作者:叶子与云
“大哥,喝茶吧。”
這一次,毛熊並沒有拒絕。
一熊一兔坐在白樺樹下,捧着茶杯,抬頭望着天空。
“自從跟大哥鬧了彆扭之後,已經很久沒這樣坐在一起了。”兔子幽幽一嘆,“其實我有時候也會想,如果我是大哥,可能有些事能做的更好,所以經常得罪大哥您,哈哈哈……”
毛熊忍不住白了兔子一眼,說道:“你這貨是最不讓我省心的。”
說完,毛熊喝了一口茶水,看着杯子,不由嘆息道:“秋天了,人都走了,茶涼的也快啊……”
“大哥啊,風裏好多沙子,我也該繼續向前走了。”
兔子的眼眶有些溼潤,緩緩站起身,向着地平線繼續走去。
身後,毛熊的身影漸漸模糊,快要消失的時候,忽然間,毛熊的聲音隨着風聲飄入兔子的耳中。
“兔子。”
“如果有人想要追尋那顆紅星的話,讓他們到東方去吧。穿過第聶伯河,跨過烏拉爾山,在西伯利亞的盡頭,願你們的星星之火永不熄滅!”
蘇言身子微微一顫,一陣疲憊感洶湧而來,望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蘇言嘆了口氣。
原來是個夢啊。
耳畔是飛機的轟鳴聲和西伯利亞簌簌的風聲,蘇言怔怔的看着窗外,默然不語。
……
兔家的飛機在幾個小時後順利降落在聖堡機場。
這一次,沒有人歡迎,甚至連個地勤都沒有。
原本兔子將降落地點選在了莫斯科,但現在莫斯科還在戒嚴,無奈之下,兔家也只能改道,降落在聖堡。
不過,對蘇言而言這都沒差,他原本就打算最後纔去莫斯科。
先去接手毛熊的遺產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遠處,東方微微泛起了魚肚白,這彷彿也在告訴腥耍碌囊惶煲呀涢_始了,毛熊也徹底變成了歷史。
“走吧,下飛機。”
蘇言面色凝重,對一旁的蘇淼說道。
除了蘇言父子之外,隨行的還有葉雙雙以及幾個警衛人員。
蘇淼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也並不輕鬆。
他知道這裏是蘇言曾經求學的地方,或者說,每一個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在到了毛熊之後,都難免會有一絲崇敬。
蘇淼兒時也曾對這個地方滿是嚮往,但如今顯然不合時宜,曾經的毛熊已然轟然倒塌了。
他們父子此時到來,任務恐怕也並不輕鬆。
在蘇淼的身後,葉雙雙卻一臉戒備的看向四周。
“地形空曠,如果有狙擊手的話,可能會相當危險……但如果是正面交手的話,本姑娘一個能打二十個。”
葉姑娘滿腦子都是這種想法。
蘇言走下階梯,抬頭準備尋找一下來接機的兔家外交人員,但蘇言一抬頭,卻猛地一怔。
只見不遠處,有五六個人正站成一排,他們穿着毛熊的軍裝,胸前的勳章更是掛滿了一側。
這羣人臉上都帶着幾分滄桑,甚至身形已經有些佝僂了。
然而在看見蘇言的那一刻,這羣毛熊老兵還是挺直了身板,給蘇言敬了個禮。
“達瓦里氏,歡迎你們。”
幾個毛熊老兵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蘇帥,他們都是參加過那場大戰的老兵,聽說您要來,執意要來迎接您。”兔子的外交人員趕忙上前,對蘇言說道。
蘇言微微嘆了口氣,他心裏也不太好受,只能回敬了一個軍禮,而後拍了拍爲首那個老兵的肩膀。
“首長,還有一件事……”那位前來迎接的外交人員面色有些猶豫,“有幾個前毛熊軍官想要見您。”
蘇言有些古怪的看了眼一旁的外交官:“讓他們來嘛,小同志,你怎麼了?”
外交官欲言又止,一番糾結之後,還是將那幾個人帶了過來。
“蘇言元帥。”幾個軍官禮節性的敬了個禮。
“你們找我什麼事?”
爲首的軍官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開口道:“這件事我們覺得還是有必要通知您一聲,畢竟現在毛熊解體了……一些‘規則’也不再適用了。”
那軍官頓了頓,而後說道:“就在幾天前,葉琳娜同志因病去世了。”
“你說什麼?”
蘇言只覺得自己腦袋嗡的一聲,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那名軍官的領帶,表情森寒無比。
“爸!”
蘇淼見情況不對,趕忙要上去拉住蘇言,但蘇言卻一把甩開了蘇淼,依舊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那個軍官。
“你特麼給我再說一遍?”
幾十年身居上位積攢出來的氣勢雖然無形,卻讓對面的毛熊軍官兩股顫顫,升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只能舉着雙手說道:“蘇言元帥,請您冷靜!我們的確盡力了。”
蘇言冷笑:“盡力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誰,你們幹了什麼!”
別說是蘇淼,就是身後的警衛和兔家的外交官都看呆了。
心說首長平時都挺平易近人的,他們有的在蘇言身邊呆了四五年230都沒見過蘇言發脾氣,今天還是頭一遭!
蘇言冰冷的目光在這幾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讓幾個毛熊軍官都喘不過氣來。
半晌之後,一把將那名軍官推開了,臉上表情又恢復了平時的淡然。
“帶我去!”
……
聖堡郊外,鎮民們發現鎮上今天好像來了一羣大人物。
“毛熊不是解體了嗎?怎麼這些軍官又來了?”
“不對啊,那個軍官好像穿的不是毛熊的軍裝,好像是兔家的?”
鎮民們仔細一想,這才回過神來。
這羣人,八成又是來找那個身份神祕的女人的。
十幾分鍾後,蘇言跟着那名毛熊軍官來到了鎮上的墓園,看到墓碑上那個陌生的名字,蘇言面無表情,心中卻是陣陣絞痛。
“早說了讓你跟我回兔家,你不同意……你爲他們做了那麼多,死後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刻在墓碑上。”
一行人遠遠的站在一旁,看着蘇言站在墓碑前。
葉雙雙此刻也不免好奇,於是小聲向一旁的蘇淼問道:“我說木頭,那是首長什麼人啊?”
而回答葉雙雙的只有一個字——
“滾!”
半晌之後,蘇言默默的從墓園走了出來,對一旁的毛熊軍官說道:“她住的地方,帶我去。”
蘇言跟着幾個毛熊軍官來到了葉琳娜的住處。
走到房門前,蘇言下意識的推了門一下,然後蘇言驚訝的發現,門竟然被他推開了。
走進葉琳娜的住處,蘇言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房間的佈置……竟然跟當初在濱江後勤部大院裏葉琳娜住處的佈置一模一樣。
蘇言走到桌旁,此刻卻被面前的幾張照片吸引住了。
第一張是蘇言、林蒹葭和葉琳娜,第二張是他和葉琳娜在延安的合照,第三張是葉琳娜抱着蘇燁的照片,而最後一張——
年輕不再的葉琳娜就坐在這間屋子裏,而她的身邊,一個一半東方、一半西方面孔,生着黑髮的青年正靠在葉琳娜的身邊。
蘇言微微皺眉,這青年看起來,爲什麼讓他覺得這麼熟悉?
而就在此刻,一道聲音卻轟然在蘇言的腦海中響起——
【掃描到宿主後代,正在分析中……】
蘇言心中大震,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腦海中如同走馬觀花似的回溯過一個個瞬間,而後在一刻定格。
“是她回毛熊前的那個晚上?”
而就在這時,只聽身後忽然傳來了咔嚓一聲——
盤子碎裂的聲音。
蘇言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卻見那照片上的女人正眼眶通紅的站在廚房前。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開口道:
“怎麼是你?”
“葉琳娜,你沒死?!”.
第213章 假死?葉琳娜脫身!蘇言的一攬子收購計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言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自然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
葉琳娜此時也有些意外,她怎麼也沒想到,蘇言會找到這裏。
收斂了一下情緒,葉琳娜說道:“假死想要騙過那羣蒼蠅而已,這樣每天被監視的日子,我真是過夠了……”
通過葉琳娜的講述,蘇言也算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葉琳娜這幾年身體的確不太好,但也不至於到危及性命的程度,恰好毛熊帶着她去看病的地方,那所醫院的醫生早年受過葉琳娜父親的恩惠,因此纔出手幫她僞造了病危的假象。
而且這兩年毛熊愈發的衰落,葉琳娜感覺毛熊的解體已經近在咫尺了。
當年她得到授意去兔家進行談判,用遠東的土地交換兔子的援助,不明真相的毛熊民幸虼藢λ纳购蕖�
毛熊瀕臨解體,新的堂口如果誕生,她也有可能會被抓出來當成替死鬼來平息民械膽嵟�
事實上,現在的大毛也在這麼做。
一些人被推爲了毛熊解體的罪魁禍首,新生的大毛需要收攏人心,同樣需要立威。
葉琳娜對毛熊早就失望透頂,對自己的生死也不是那麼在意。
幾年前得以再見蘇言,算是了卻了她的一大心願。
而她的另一個執念,便是兒子弗拉基米爾。
不能確認兒子的安全,葉琳娜自然不會放棄自己的生命。
這纔有了這個假死計劃。
原本要騙過那些克格勃軍官還有些困難,在葉琳娜的計劃裏,自己還要費些周折才能脫身,但沒想到毛熊解體的速度快的令她都沒料到。
那些克格勃軍官匆匆離開了聖堡,葉琳娜就這麼輕鬆的脫身了。
原本她打算先在家裏避避風頭再出發去尋找兒子的下落,但沒想到,蘇言卻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所以,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先在這裏呆一陣子,等毛熊解體的風波過去之後,再離開這裏,找一個小堂口生活……”葉琳娜此刻仍在下意識的隱瞞兒子的存在,因此她所謂的計劃中,並不存在兒子弗拉基米爾。
蘇言一陣沉默。
“所以你的計劃裏,就不考慮跟我回種花家這個選項,對吧?”
葉琳娜微微一怔,眼底現出一絲掙扎之色。
看向這個跟她糾纏了半生的男人,葉琳娜強壓着哽咽,嘆息道:“已經夠了,今天再見一面已經足夠了。”
“那我們的兒子呢?你打算瞞他一輩子?”蘇言幽幽一嘆,葉琳娜卻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知道了……
葉琳娜此刻的腦袋一片空白,而蘇言又接着說道:“這些年我虧欠你們母子太多了,如今既然知道了真相,你不論如何也要跟我回種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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