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想想
唐武還是害怕,看着牧歡把銀針用火烤了,又彎成了一個弧度,
那閃亮的針尖,就像是要往他眼珠子裏戳一樣。
牧歡穿好了線,發現唐武那汗淌的都成流了。
搖搖頭,牧歡讓小毛驢子去那跟布條來,乾脆把唐武眼睛給蒙上了,
然後讓小毛驢子按着他的肩膀,不叫他亂動,開始了給外傷縫合。
牧歡的手很穩,縫的也很認真,唐武的這處外傷,傷口很不規則,
若是不縫合,將來留疤是其次,在這麼熱的夏天,定要遭不少的罪。
也只用了五針,便把猙獰的皮肉連在了一起。
沒有消毒藥,直接將藥粉灑在傷口上,然後用透氣性不錯的細麻布纏了兩道。
解開了唐武眼睛上蒙着的布,唐武扭頭看看,平整的傷口上閃着銀光。
“這就好了?”
牧歡洗了洗手,把針線仔細用布包好收起來:“好了,等傷口癒合之後,再把銀線抽出來就行了,怎麼樣,我都說了不疼吧。”
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唐武看着被縫好的傷口驚歎不已:“牧歡,你怎麼想的,竟然想到把傷口像縫衣服那樣給縫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嘿,這樣就不怕再裂開了。”
“傷口癒合前,你還是少用你那條胳膊吧。”
收拾好東西,牧歡打了個哈欠:“早些睡吧,明天不是要去法場嗎?”
小毛驢子兩眼亮晶晶的,牧歡會的東西太多了,
早先因爲捱了牧歡踹,對他有種牴觸情緒,如今也全都沒有了,
現在的小毛驢子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牧歡的眼神滿是崇拜。
見牧歡依舊脫衣服睡覺了,小毛驢子也沒管唐武,直接吹滅了油燈爬上了牀。
除了開始那晚他彆扭的睡不着,今天倒是自在多了。
唐武不滿的嘟囔了幾句,也摸着黑爬到了牀上...
第二日,天邊剛剛露出青白色,牧歡就睡醒了,被兩人擠到了中間,熱的汗流浹背。
他摸了摸唐武,同樣滿身的汗,好在體溫正常。
輕輕繞過小驢子,牧歡踩着布鞋出了裏屋,發現老花子竟然不知什麼時候睡醒的,
正坐在院裏的小凳子上納涼,搖着一把破蒲扇驅趕蚊蟲。
“爺,你怎麼起的這麼早?”牧歡輕聲問道。
老花子不知在想什麼,聽到動靜轉過身,見是牧歡呵呵笑了,
“人老了,就沒那麼多的覺了。”
牧歡拉一塊小木墩坐到了老花子跟前:“反正也是閒着沒事,白日裏你跟小驢子也出去逛逛,在家裏多悶得慌。”
“呵呵,我怕見着人多啊,就想伸手要,幾十年的毛病改不掉了。”
老花子自嘲一笑:“這幾個孩子,自從跟了你,可比以前好多了,牧歡呀,老花子我得謝謝你。”
“爺,一家人別說兩家話。”
老花子露出光禿禿的牙牀,伸手拍了拍牧歡的肩膀。
牧歡這才發現,老爺子最後那兩顆牙,不知什麼時候都掉光了。
清晨太陽昇起,牧歡跟唐武兩人,帶上了武器,稍作僞裝,就準備去法場了。
花豬他們也想去看,牧歡有些猶豫,
“今日法場必定會出事,我怕你們到時會受了牽連。而且,我跟唐大哥或許會摻和一腳,若有什麼變故,場面混亂,怕來不及尋你們。”
“師父,我們不靠前,就在遠處看着。”黑蠻不是想看熱鬧,他是怕師父有危險。
花豬,小毛驢子聞言都跟着點頭。
“那好吧,你們一定要自己當心,儘量離遠些,如果看到亂了,趕緊跑的越遠越好,免得受牽連,
我跟唐武要是離開法場,第一時間會趕回家。”
幾個人說好,牧歡便跟着唐武離開了小院...
今日要處斬犯人,十字路口中央早早的便搭了一個木臺子。
上面設了一個發令臺,是給城主大人坐的位置。
木臺子附近方圓十米的範圍都被清空了,有衙役抬了木欄,間隔着圍擋。
牧歡他們到的時候,離午時還有許久,可圍欄外面已經聚集了許多的百姓。
尋了一個離砍頭臺最近的地方,牧歡和唐武裝作普通圍觀百姓,
不動聲色的打量四周,靜靜等待。
爲了不那麼顯眼,唐武的大刀,用粗布纏了,擱在揹簍裏,露出一大半。
牧歡的三棱刺倒是很好隱藏,別在腰上,用衣服蓋住就是了。
唐武的目光左右巡視,終於在半個時辰後,悄悄的碰了碰牧歡。
“對面那個留了小鬍子的男人,就是其中一個。”
唐武說話的時候,眼睛並未看那人,但牧歡隨着唐武的話掃過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哪個纔是。
習武之人的氣質,自是與普通百姓不同。
牧歡只是很平常的掃過去,並未把視線一直落在那人身上。
唐武看了一圈,只看到了這一個,也就是說,還有兩人,不知隱藏在什麼地方。
牧歡也左右張望,沒有看到黑蠻,花豬他們,想來是聽了他的話,沒有擠到前邊來。
一直等到離午時尚有一個時辰的時候,
從城主府方向,浩浩蕩蕩的過來一羣人,是一隊隊排列整齊的府兵。
前面打頭的,是六個穿皁衣戴幞頭的官差,舉着迴避,肅靜的大牌子。
後面一隊二十人府兵,前十人手持長槍,後十人腰懸長刀。
再往後,是一頂硃紅篷的六人抬的轎子。
牧歡跟唐武看着這支隊伍,進入了法場。
轎子在木臺旁停下,前後共百名府兵護衛,分列四方,十分威風。
一位身穿黑底繡金絲罩衫的中年男子,一臉威嚴的從轎中走出,這便是原海府府城城主範文山了。
範文山出了轎子,在身邊親兵的護衛下,登上了木臺。
第142章 法場意外見故人
發令臺便是一張寬大的木桌,上面搭了遮陽的篷子,
桌上擺着一端塗紅的令牌,還有代表身份,有直接處決犯人權限的御賜金鐧。
牧歡看到,那個要捉拿他的城主府公子,範經賦也來了。
他身邊圍着幾個公子,彷彿是他的跟班,站在發令臺旁的圍欄內。
牧歡心想,他這個城主府之子的特權也不是很高,圍觀個砍頭,也只比普通百姓站的更近了些,
同樣連個板凳都沒有。
待城主坐下,歇息片刻,見時辰差不多了,下令帶人犯前來。
不多時,人羣中又是一陣騷動。
只見又有一隊府兵,護衛着幾輛囚車,緩緩的靠近法場。
唐武看向那個長生教的人,發現,那天用槍傷了他的人也出現了,兩個人正在交頭接耳。
“那個人使一杆銅槍,我這手臂,就是被他所傷,只是今日,他竟然沒有帶武器過來。”
“長槍還是太扎眼了,他們想救人,肯定會藏的越隱蔽越好。”
牧歡跟唐武說話間,有一文士模樣的人,拿着一卷告示,站在木臺前方,大聲宣讀。
先是表明今日之事,已呈稟上天,擇今日午時問斬等等一長溜拗口的文言文,聽的周圍大字不識的百姓們一頭霧水...
而後,便開始帶人犯上刑臺了。
帶上去一個,那文士便大聲宣讀這人的姓名,祖籍,所犯何罪等等。
這裏大家都能聽懂了,也都有了興趣,各個都聚精會神的聽這些人到底做了什麼事。
前兩人,是因爲誘騙孩童,被其家人察覺,惱怒之下二人將孩童一家滅門,
後被鄰居圍堵,抓捕歸案。
牧歡和唐武一聽,對視一眼,這二人,必定是長生教無疑了。
第三人,是一女子,名叫唐玉玲。
這女子一被帶上木臺,臺下腥祟D時一片驚歎。
“太美了,這麼一個美人兒要被砍了頭,也太可惜了些。”
“哎,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
“便是府城的花魁,怕是也沒有這般美貌。”
腥俗h論紛紛,引得牧歡也多看了兩眼,雖身穿囚服,髮絲簡單束在身後,
但一張俏臉未施粉黛,也白嫩細膩的如同玉脂,身段更是妖嬈,連粗糙的囚服,也難掩身姿。
這樣一個女人,讓牧歡眯起雙眼,腦中浮現出那個同樣風姿卓越,妖嬈嫵媚的仙姑玉姬。
這個唐玉玲所犯之事,就有些意思了。
她是以一個富商小妾的身份突然出現的,不過幾日,這富商便死了,
死後她被富商的一位富商好友買走,這位好友也是同樣命撸瑢⑺⒒丶裔岜銦o故身亡。
富商家裏正妻說她是妖精,要放火燒了她,結果,行刑當日,她已經被綁在了柱子上,
那位正妻卻死在了自己房中,渾身如火燒。
雖無切實證據證明人是這唐玉玲所殺,但所有人的死都與她有關。
一時間,傳言四起,都是些不着邊際的迷信之說,
不是說她是山野精怪化身,便是說她是災禍,又或者剋夫之類...
如今她被判斬首,完全是因爲那些捕風捉影之事,加上兩戶富商家中聯手要殺了她,又怕她真的邪門,
所以,讓官府的刀來斬她的頭。
就在腥四抗舛急惶朴窳峤o吸引的時候,文士又唸了下一個人犯。
“方興安?”
牧歡聽到這名字,只覺得有些耳熟。
他的目光落在被押送上木臺的瘦弱少年,那散亂的髮絲下,露出一張生無可戀的臉。
“他...”牧歡張了張嘴,一旁的唐武也瞪大眼睛:“怎麼是這個小子?他不是在來安城那邊嗎?”
牧歡微微皺眉,聽着文士念方興安的罪狀,故意縱火,致使十餘人喪命...
縱火,故意殺人?他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雖說跟方家姐弟接觸時間不算長,借住也是付了銀子,
但這姐弟二人,也確實是在牧歡他們最落魄狼狽的時候,幫了大忙。
而且,方家姐弟也不像是壞人,尤其是姐姐方興蓉,很是溫順賢惠,跟迥锸窒嗨疲�
牧歡在恍惚中,曾經誤將她認成是迥铩�
這樣的女孩,與之相依爲命的弟弟,也不該是惡徒。
“牧歡,這...咱們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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