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想想
是個道人的模樣,面容很是和善,手裏拿一柄寶劍。
“什麼味?”鄒二嘀咕了一句,牧歡看向裏屋,是腐爛的臭味。
他推開裏間的門,順着窗擺着一張老舊的架子牀。
牀上的木架子,貼滿了黃色的符。
一團不能稱之爲人的肉團,躺在上面。
“媽呀,這什麼東西。”鄒二驚叫一聲,大嗓門引了牀上的肉團一陣蠕動。
牧歡忍着噁心和恐懼,慢慢靠近,竟真的是個人。
只不過,身上的肉都潰爛的不成樣子,臉上也是一樣,嘴裏被塞了布團,難怪沒了聲音。
瞧見屋裏進了人,牀上的人鼻腔裏發出“吭哧吭哧”的聲。
鄒二一個魁梧大漢,都看到渾身發毛:“這,這是人還是鬼?”
“是人。”牧歡表情嚴肅靠近牀邊,仔細打量着,雖然身體腐爛嚴重,但還是能看的出這是個女孩,看不出年紀,但看身軀大小,應該不會超過十歲。
這孩子像是很嚴重的皮膚病,手腳應該是一點點爛掉了,不是人爲砍掉的。
想着那姓馬的婦人,每天跟這孩子朝夕相處都沒事,所以,這個病應該也不會傳染。
又看了看屋裏,收拾的很整潔,一旁的地上,放着乾淨的水盆,好幾條布巾子搭在牀邊的架子上。
唯一的一個櫃子,上面滿滿的都是藥包,和各種瓶瓶罐罐的藥膏。
“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牧歡儘量放緩了聲音,看着牀上孩子的眼睛。
她的眼珠子一片血紅,也沒什麼光亮,牧歡說話,她似乎是看了眼牧歡,
但那目光,又像是透過了牧歡在看別處。
見狀,牧歡也就沒有拿掉她嘴裏的布團。
“二哥,走吧。”
不是什麼怪物,只是一個生了皮膚病的可憐孩子。
看屋裏的這些東西,也知道姓馬的婦人,一直沒放棄在救她。
但在牧歡看來,這孩子也堅持不了多久了,能活到現在,完全就是個奇蹟。
鄒二連連點頭,見牧歡一步一回頭的樣子,趕緊抓了他往外走。
屋裏的氣味,真是多待一會都會讓人想要吐。
兩人還沒出屋,馬家的婦人就回來了,手裏拿着一個黃紙包,匆匆進了屋,跟牧歡和鄒二撞了個正着。
“你們,你們怎麼進來的?”婦人一臉的驚恐,隨後,突然搶到了竈臺邊上,
抓起一把有些年頭的菜刀握在手上。
“你們進我家幹什麼?趕緊出去,快出去。”
牧歡急忙抬起雙手:“馬嫂子,你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
鄒二也尷尬的不行,私闖民宅讓人給撞個正着。
馬姓婦人突然想起什麼,大聲呵斥着牧歡和鄒二,揮舞着菜刀逼退了兩人,
然後衝進了女兒的房間,
見到孩子好好的躺在那,她才鬆了口氣。
回頭,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着站在門口的二人。
“馬嫂子,昨天你讓我家迥飵湍憧撮T,這孩子突然叫喚,迥镞M屋來看見了,但她也說不清楚,我今天便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私自闖入,實在是失禮,還請馬嫂子恕罪。孩子病的這麼重,還是趕緊送去醫館吧,你有什麼事,只要我們能幫上,你就說一聲。”
鄒二也急忙點頭:“對,大家都是鄰居,互相照應,你看住了這麼些年,還不知道你家丫頭在家遭這麼些罪呢。”
許是察覺到了牧歡和鄒二,真的沒有惡意,也沒有用嫌惡的眼神看自己的孩子。
馬嫂子放下了刀,捂着臉“嗚嗚”的哭。
“鎮裏的大夫都請遍了,越治越重,都怪我這個當孃的,照顧的不精心,嗚嗚嗚,我可憐的孩子啊。”
兩個男人立在門口,一時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馬嫂子哭夠了,看看他倆:“我就是怕嚇着了人,這幾年緊閉着家門,都不敢讓人進來串門。”
“馬嫂子,今天既然被我們知道了,就不能不管你們娘倆,鎮上的大夫看遍了,不是還有縣城麼?”
馬嫂子心疼的看向自己的閨女:“謝謝你們了,我現在有法子救我家丫頭了,你們走吧,家裏味難聞。”
第67章 讓人驚訝的奇蹟
鄒二拉拉牧歡的袖子,牧歡只好先告辭:“要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招呼我們,您可千萬別客氣。”
馬嫂子點點頭,起身抹着眼淚送客:“讓你們看笑話了。”
牧歡跟鄒二走出馬家,大門就被關上了。
鄒二撓撓頭:“嗨,這事辦的。”
牧歡也有些尷尬,拉了鄒二去他家裏找迥铩�
馬嫂子閂好了門,來到了女兒的房裏,
牀上的女孩看到了孃親,又“嗚嗚嗚”的開始叫。
馬姓婦人見了,抹了把眼淚:“丫頭,馬上就好,娘又去求了仙藥回來了,這世上,只有老祖和仙姑能救你了。”
打開黃紙包,裏面是一捧香灰,不知摻雜了什麼,聞着還有一股子的甜味。
婦人小心的用手捏了幾撮到小茶杯裏,拿水兌了,拉出孩子嘴裏塞着的布團,
這孩子看見了茶杯,竟也忍着不叫喚,張嘴要喝。
一杯香灰水喝了下去,不多時,孩子就沉沉的睡去,潰爛的臉上也不再猙獰。
馬姓婦人看見孩子不再痛苦,能好好睡上一覺,她心裏對給她神藥的仙姑,感激的不行。
收好了剩下的藥,急忙跑到竈房,對着神像磕頭上香。
“長生老祖,求您保佑我家丫頭,讓她的病快點好起來,信女馬氏香春,給您磕頭,求老祖保佑。”
牧歡和鄒二,回到了鄒二家的院子。
兩人都沒有什麼說話的興致,坐在院裏不出聲。
迥锍鰜硪娏耍行┖闷妫瑓s也沒打聽他們倆剛剛去了哪。
“二哥,我先帶迥锘厝チ恕!�
“哎,”鄒二點點頭,看着牧歡跟迥镒吡耍策M了屋。
兩個小子在屋裏,坐在牀腳玩,
鄒二看看躺在牀上的媳婦,腦子裏就想到了剛纔看到的那團爛肉。
“我明個,再跟人打聽打聽,哪有看跌打好的大夫,帶你去瞧瞧,你可別落下病根起不來牀了。”
鄒二媳婦一臉的奇怪,這混貨之前就知道罵她,半分不心疼的模樣,怎麼走了一圈回來,又擔心起她來了?
“還折騰個啥啊?醫館的大夫不是說了,敷幾天藥就好了嗎?你是銀子多了沒處花啊?”
......
牧歡回到了家裏,悶不做聲,到了喫飯的點,也沒喫幾口。
“歡哥兒,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迥飺牡拿翚g的額頭,牧歡晃了晃腦袋。
“我剛纔跟二哥,其實是去了隔壁馬嫂子家,”想了想,牧歡還是說了實話,他也不希望迥锖紒y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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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歡點點頭:“那是個孩子,得了病才變成那樣,看着,怪可憐的。”
“原來是個孩子,那是馬嫂子的閨女了?”只要不是真的怪物,迥锞筒缓ε铝恕�
二人相對沉默了一會,迥飮@了口氣:“馬嫂子的命可真苦,孩子變成了這樣,她得多心疼啊。”
“是啊,”可惜,牧歡不會醫術,也不知該怎麼幫她們。
至於屋裏供奉的神像,牧歡也能理解,當藥石無醫的時候,唯一能讓人堅持下去的,就是精神上的支撐了。
一夜無言,第二日,牧歡照常去書院上課了。
但馬嫂子家的事,他也並非不想管,那孩子實在太可憐,
任憑如何鐵石心腸的人見了,都難免會動惻隱之心,
更何況,牧歡的心也不冷,要不然,前世也不會選擇了那樣的職業。
得空的時候,牧歡跟柳明軒打聽了一下,哪裏有醫術高明的大夫。
“這鳳濮鎮裏哪有好大夫,誰生病了?”
牧歡沒跟柳明軒說鄰居的事:“你只說認不認得。”
“當然認識了,我柳家府中的府醫,便是從京裏告老回來的老御醫,醫術高明着呢,什麼疑難雜症都能看。”
“那能請來嗎?”
“這...”柳明軒有些爲難,他雖貴爲柳家嫡出公子,可也沒那麼大把握,把老御醫從縣城裏調來鳳濮鎮。
“若是不方便就算了。”牧歡拍拍柳明軒肩膀,示意他不必爲難,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牧歡這樣,柳明軒反而覺得不好意思了:“牧歡,我不行,但我姐可能行,等晚上我回去求求我姐。”
柳小姐嗎?牧歡搖搖頭,他還欠着柳小姐三件事呢。
“不要麻煩柳小姐了,我再想其他的法子。”
其實對於馬嫂子家女兒的病症,以現有的醫療技術,根本就沒什麼希望。
牧歡心裏很沉重,晌午去茶樓說圓月彎刀的時候,便沒那麼有情緒,
這導致來給他捧場的老客,賞錢直接少了一半...
說完了書,牧歡去了鎮裏的幾家醫館。
跟坐堂的老大夫探討了一下關於皮膚潰爛的根治辦法。
這個時代,沒有特效藥,也沒有消炎藥,一般傷口有了腐肉,最直接的方法,
便是切去腐肉,敷上藥粉,等待重生新肉。
很多人都是直接倒在了傷口感染這一關,
而馬嫂子家的孩子,全身潰爛面積超過了一大半,連手腳都爛掉了,在這個環境之下根本沒法治。
回想馬嫂子說,她有法子救自己的孩子,牧歡卻是不怎麼相信,以爲只是一個母親的臆想。
可誰知,幾天之後,迥锿蝗桓嬖V牧歡,馬嫂子家的孩子,真的有好轉了。
“是真的,二嫂這幾天纔敢下牀活動,我今天幫二嫂買菜的時候,又瞧見馬嫂子了,她買了好多東西,說是她家閨女知道喊餓,要喫的呢。”
因爲牧歡和迥锼麄兌家呀浿懒思已Y的事,馬嫂子後面就沒再像之前那般藏着掖着。
偶爾,也會拜託迥飵退湛聪录议T,她出去買東西,送活計。
馬嫂子有一手好繡工,就是靠着平日裏,幫成衣坊繡衣裳才能賺錢給女兒買那麼多藥。
“之前馬嫂子還說,孩子什麼都喫不下,可今天她還買了肉,說是她家丫頭要喫。”
牧歡聽了,不禁想到,該不會是迴光返照了吧?
於是,牧歡跟迥飪扇耍煌砩隙紱]敢睡實了,就等着隔壁院裏出了聲音,他們好去幫忙。
可一直到天亮,馬家也沒什麼動靜傳來。
如此過去半個月,天正經開始熱起來了,按說天熱會讓那孩子病情加重,
可牧歡從迥锟谘Y得知,馬嫂子家的孩子,竟真的一點點的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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