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想想
偷看被發現,那小公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牧歡也點點頭,回到了艙房內。
時婁的呼吸有些粗重,人很難受的樣子,瞧他的症狀,像是傷了肺。
好在不多時,有人敲門,是夥計端了熬好的湯藥送過來。
牧歡再次道謝,讓王力幫忙扶起時婁,餵了他喝下藥汁,
這藥汁裏似乎有安眠的成分,時婁喝了便睡着了。
牧歡趁着這時間,掏出時婁昨夜冒着生命危險順出來的東西看,
只是幾張稅收的公文,除了看的出江凌那一片苛捐雜稅甚多之外,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連續翻看幾張,最下面夾着一張清單,只是羅列了一些地名和糧食名字,
不過,這記錄方法卻讓牧歡認真起來。
牧歡起身拿着那張清單離開房間,來到了唐武和季時天的房間前敲響了門。
季時天嘴裏咬着半個雞腿開了門:“嗚,牧歡你鼻子真好使,是不是聞到香味了跑過來。”
牧歡疑惑道:“你們哪裏來的雞喫?”
“下面廚房順來的,嘿嘿,憑我季時天的身手一隻雞有何難?”
季時天還在得意,被牧歡一巴掌拍到了後腦勺,打的雞腿差點掉了,
“又不是沒銀子用,想喫花銀子買,別去偷。”
唐武在裏面看的直樂,絲毫沒耽誤他喫雞的速度。
“嘿嘿,知道了。”
季時天沒當回事,跑進去跟唐武兩人搶雞。
瞧着這兩個活寶,牧歡有些頭疼,如今他們不能胡亂惹事,牧歡怕季時天惹麻煩,又叮囑了唐武一聲。
然後把清單給了唐武:“我記得你老家是卓靈的,你看看這清單上的地方,是那邊嗎?”
唐武把手上的油往身上一擦,接過紙張看了起來,
“咦?這上面的幾個地方,都是卓靈附近的村鎮,沒錯,都是那片的。”
跟唐武確認了地方,牧歡看着這張清單陷入深思,
這上面,每一個地點後面,標註着黃米,白米,糙米還有數量,
看似記錄的是糧食,可這數目有些奇怪。
糙米最多,其次是最金貴的白米,然後是黃米,要是稅收,不可能只收些糧食,
而且,有的地方很多,有的地方很少,
牧歡又問了唐武幾個村鎮,差不多的地方,記錄的數目卻相差不少。
“你們卓靈的稅收,也是歸江凌府管?”
“應該不是吧,卓靈也是個大城,自己便可以收了。”
牧歡微微皺眉:“那這張是什麼?”
第205章 明知不可爲而爲
季時天沒心沒肺,喫的滿嘴流油,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牧歡身邊,
看了半天,那油乎乎的手指頭在紙上黃米那裏按了個印兒,
“這字念黃啊?”
他跟唐武不一樣,小時候一天書都沒念過,弄了兩本也不知道真假的祕籍,
靠着東問西問學了個半瓶水,又是劍法又是槍法,又是暗器,
實際上一樣拿得出手的都沒有。
他這一打岔,把牧歡的思緒給打斷了,牧歡也知道他性格如此,嘆了口氣準備收了紙回去慢慢想,
可視線落在那個油點子上,又停頓下來,
“對啊,這字念黃,黃米的黃,黃金的黃...”
季時天“噢”了一聲,又看了兩眼就上旁邊繼續啃他的雞了,
牧歡卻咧笑了:“你倆別搶了,咱們現在不缺銀子,唐大哥,你去廚房再要些好菜,好好喫一頓。”
牧歡說完就走了,留下季時天抱着搶來的雞舔了舔嘴,
有些不確定的看向唐武:“他怎麼了?是不是我又惹他生氣了,他說的是反話吧?”
唐武尋思了一會:“不像,他讓咱們喫,咱就喫唄,大不了猜錯了就挨頓罵,小牧這個人吧,看着嚴肅,其實沒啥,”
唐武一副我跟他熟的模樣拍拍季時天:“你怎麼還叫他一個小子給管着了,沒看他還得叫我唐大哥麼?喫,怕啥。”
季時天聽了笑彎了眼:“那走啊,我瞧見下面老多好喫的了。”
唐武點點頭,掏出些銀子:“你會喫你去買,我看着東西。”
看着季時天興高采烈的拿着錢下面買喫的了,唐武覺得他真是聰明,就算牧歡說的反話,
這喫食也是季時天去買的,跟他沒關係。
兩人只顧着逗小聰明,誰都沒發現,他們心裏已經不知不覺把牧歡當做了頭領一般,竟生了一絲敬畏。
牧歡是真心叫他們去喫些好的,剛剛季時天打了茬卻讓他想到了另一層,
這些白米黃米,說不定只是個代號。
若是真的代表着黃金,白銀,那這數目似乎也對的上。
跟他們半路截下的,原海府那一片的金錢使送往江凌府的財物,差不多。
一直到回到跟時婁他們的房間,牧歡還在思索,若真是他想的這樣,這張單子,是卓靈古城哌^來的供奉,
那是不是就說明,整個北方,不止原海府這一條線,
而是有數個金錢使在咚凸┓畹浇韪趿φf過,這些財物最終咚偷骄┒迹闶琼樧啪┒嫉木�反追過來的。
這樣的話,江凌府官府中隱藏的人物雖然必定職位不低,
但肯定不會是長生老祖,他們只要盯着從江凌府出去咄┒嫉哪且粭l線就行了。
之前牧歡以爲這一趟供奉被他們給截了,要不知等到什麼時候,長生教另派金錢使才能繼續追查,
所以急着去探江凌府裏的東西。
現在好了,既然送供奉的隊伍不止一個,他們還怕抓不到人,摸不到老巢麼?
只不過,牧歡心裏也很是沉重,整片江凌以北,以西,幾乎全部落入長生教之手。
京都既然是老巢,難道說,整個大昭,都已經被長生教給覆蓋了嗎?
那他們這幾個人,想要對付這般龐然大物,不亞於用雞蛋去碰石頭。
王力看着牧歡從進門,就拿着那張紙在坐在那發呆,知道他在想事情,也就沒有打擾他,
時婁用過藥後睡的很沉,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咚咚咚”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驚醒牧歡,
王力去開了門,是季時天端了兩個木盤進來。
“嘿嘿,牧歡,你叫我去買喫的,你看,有魚有肉有酒,我還給時婁要了一碗老參燉雞,就是嘿嘿,花的銀子有點多。”
牧歡點點頭:“辛苦你了季大哥,你們那邊有嗎?沒有就過來一起喫。”
“有有有,我跟唐武你就別管了嘿嘿,你們喫哈,我過去了,有事招呼我們。”
季時天還惦記着買的酒呢,怕被唐武給喝光了,見牧歡真的沒說他,樂呵的跑了回去。
牧歡看的好笑,明明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這性格卻像孩子一樣,比小毛驢子還不穩重。
想起小毛驢子,牧歡又開始想迥锪耍�
自己這一走多月,也不知他們過的怎麼樣?
留的那些銀錢,若是給爺喫藥看病,也用不了多久,自己在這裏倒是不缺銀錢,
只怕他們又要過苦日子了,可自己這邊還不知要多久才能回去。
牧歡看着豐盛的飯菜,沒了胃口,他招呼王力喫飯,
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飲了一口,
這裏的酒度數很低,味道並不怎麼好,此去偃城還要幾天,在這船上,
他們只要不出去惹事,應該也可以暫時鬆口氣。
不過牧歡也並未讓自己鬆懈,時婁還傷着,他只飲了一小杯,剩下的都給了王力。
“王大哥,這酒比我之前在老家喝的醇多了,你嚐嚐。”
王力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時婁不愛說話是因爲穩重,年歲又是他們幾個中最大的,
而王力,則是真真正正不善於表達。
牧歡叫他喝酒,他便喝酒,叫他喫飯他便喫飯,
只是喝了兩杯,竟然就面紅耳赤起來。
“我還當只有我酒量不好,原來王大哥你也不能喝,那等會這壺酒別浪費了,給那兩位送去。”
王力點點頭,藉着酒勁,竟也主動說起話來,
“牧歡,就算找到長生老祖,想要殺他也很難。像我父親那樣的人都甘願去做一名教校阆肽莻�長生教內,有多少高手?”
王力手指摩挲着小小的酒杯看向時婁:“我們連江凌府都進不去,在京都,想要探尋什麼地方,更是難如登天。”
“王哥,你是不是知道這些東西,最終到了什麼人手裏?”
王力搖頭:“我的身份可去的地方並不多,當初我發現了線索,是看到之前跟那個女人有聯繫的長生教使者離京,才一路跟隨他來到了這裏。
但是牧歡,能在國主腳下做這些事情,想也知道必定是身居高位之人...”
牧歡拿出那張清單:“除了你截殺的這個金錢使,還有其他不知多少這樣的使者在源源不斷的咚拓斘铮麄�大昭似乎都掌握在這長生教手中。”
這是牧歡最心驚的地方,長生教的勢力,似乎越查越不簡單,已經超過了當初牧歡的想象。
“那你還要繼續麼?繼續查下去,可能只會白白送命。”王力一臉嚴肅,雙眼直視着牧歡。
牧歡笑了,替王力跟自己各斟了一杯酒,舉杯看向王力,一字一頓說道:“明知不可爲而爲之。”
第206章 牧貞芳盜走財物
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成則謂之勇,敗之則愚至極。
可這世上,從來不缺這樣看似愚蠢,如同飛蛾撲火一樣前仆後繼之人。
如同前世他的那些戰友,明知道下一次任務,可能就是最後一次任務,
但從未有一個人退縮過。
把每一次同親朋好友的相聚,都當做這輩子的最後一次,
爲的是讓更多的人可以團聚,幸福的生活。
他們這樣的人,愚蠢嗎?不,因爲他們心中自有另一種更崇高而無私的追求。
“萬家燈火,總要有人負重前行。”牧歡舉杯喝下,這一口,卻格外的辛辣。
辣的他雙眼都變的模糊,似乎看到了前世的那些戰友,在對他招手。
王力看不到牧歡的內心,卻也被這兩句話,微微觸動。
越是沉默寡言之人,其實他的內心越是豐富,微微思索一番,已能體會話中的捨身之意,不由得對牧歡的心懷大爲敬佩。
他有些慚愧,抬手敬了牧歡一杯:“與牧兄弟相比,王某之前只想殺和那個女人有關之人以泄私憤,實在是心胸太過狹隘。
牧兄弟若不嫌棄,我王力日後,原爲兄弟你馬首是瞻,跟你一同剷除長生教。”
牧歡長出一口氣,收回心神,微紅的雙眼帶着笑意,同王力碰了一杯:“好,那我們以後便爲戰友,不滅長生誓不罷休。”
“戰友?”王力微微沉吟,明白這個詞的含義之後,僵硬的表情第一次露出的生動的笑意:“好一個戰友,敬戰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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