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炎
比如喜歡喫稻米飯,還自己折騰出來油炸食品之類的東西,顯然是個喫貨,但又不是傳統喫貨,喜歡新鮮玩意兒。
部下們於是不約而同的都從本地找尋做菜最好喫的廚子帶到雒陽,讓劉備體會一下他從未體驗過的船新感受。
對於部下們的心意,劉備是很願意接受的,也很高興,不過那些所謂的地方牛逼的大廚們帶來的特色手藝,以及他們做出來的特色美食,就未必符合劉備的口味了。
關羽帶來的廚子搞出來的魚鮮湯還有點意思,香濃的湯汁,劉備還是挺喜歡的。
劉晟和荀攸從川蜀之地弄來的會做當地特色菜式的廚子也做得一手好燉菜,一鍋燉,味道也還不錯。
不過賈詡從徐州弄來的那個善於做魚膾的廚子就有點尷尬了,那傢伙居然是用黃河裏的魚做的魚膾。
雖然說他把魚刺都給去掉了,而且賈詡也誇讚他,一手去魚刺的功夫世間罕見,調製出來的祕製醬汁美味無比,新鮮的魚膾喫一口脣齒留香。
“在當地,想要喫他做的魚膾,至少要提前半個月去吩咐才能喫到,這一次臣將他帶來雒陽,徐州當地也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對他魂牽夢繞了,哈哈哈哈!”
賈詡還很驕傲的樣子,對劉備說徐州當地有名豪族陳氏就特別欣賞這個廚子,陳氏子陳登在賈詡手下辦事,對這個廚子特別推崇,每隔幾天就要喫他做的魚膾。
這個廚子也是陳登推薦給賈詡的,絕對是一片討好之心。
這一點劉備是相信的,但是對於這個生魚膾,劉備感覺自己實在是無福消受。
爲了面上好看,他象徵性的喫了一塊意思意思。
的確,口感挺鮮亮,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或許是醬汁的原因,河魚的腥味也被掩蓋得很好,但是這東西劉備實在是喫不慣。
爲了不挫傷賈詡的面子,劉備選擇宴會之後私下裏告訴賈詡,千萬別再喫這東西了,這東西里頭有蟲,能在人體內繁殖生長,喫多了,容易嘎。
賈詡對此大驚失色,說這魚膾在當地是非常著名的美食,豪奢之家對此趨之若鶩,從沒聽說過有誰喫出毛病來,這要是能喫出毛病,那這個廚子豈不是殺人兇手?
“海魚還好,河魚不行,徐州靠海,人們喫的未必都是河魚,所以不一定都有事,但是如果盯着河魚喫,早晚出事,文和,你喫點海魚沒事,其他的東西還是弄熟了喫,千萬別喫生的。”
賈詡對此原本有些疑惑,但一想這話是劉備說的,頓時深信不疑,於是決定再也不喫這生魚膾了。
除了這個小插曲之外,牽招從草原上帶來的那幾個善於做奶製品和烤肉的鮮卑大廚也讓劉備相當難繃。
那個腥啊。
劉備自忖作爲一個幽州人,年輕那會兒也沒少喫原生態烤羊肉,那對腥氣的接受力度還是挺強的,甚至還挺喜歡羊肉那股子羶氣的。
奈何這一次,估計是好的喫多了,給這過於原生態的烤羊肉和奶製品搞得有點繃不住。
別說劉備了,關羽,張飛,還有賈詡程昱他們,每個人喫了之後都是一臉想吐但是要給牽招面子而不敢吐的樣子,特別滑稽。
更關鍵的是,牽招這小子居然喫的來了個香。
劉備好不容易嚥下去一塊奶酪,強忍着yue的衝動,看着牽招一臉享受的模樣。
“子經,好喫嗎?”
“好喫,真好喫。”
牽招笑呵呵的說道:“一開始還有點喫不慣,不過越喫越香越喫越香,到現在不喫都有點不習慣了,哈哈哈哈!要說這些鮮卑人,打仗不怎麼樣,弄喫的實在是有一手。”
看着牽招大口大口炫奶酪的樣子,坐他旁邊的關羽都忍不住把座位往邊上挪了挪,好像不是很想和這個傢伙有太多的交集。
這傢伙,鎮守幽州還沒多久,怎麼整個人就那麼快一身胡風了?
不過總體來說,大家喫得還是很愉快的,一羣老兄弟喫喫喝喝,然後一起恭賀劉備做了皇帝。
終於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擋劉備想要辦成的事情了。
而他們也可以放手辦事,再也不用擔心朝野上下會有什麼奇怪的言論讓他們猝不及防了。
現在,還有誰敢說劉備的閒話?
宴會上,大家喫喫喝喝玩玩樂樂,極盡歡欣之能事。
宴會之後,劉備留下了關羽、張飛、簡雍和牽招四人,在自己最喜歡的小亭子裏面邀請他們喝酒聊天,共同回憶了一下當年大家所經歷的一些有趣或者驚險的事情。
他們四人是劉備最早的班底,是最早和劉備混在一起打“江山”的老人,他們之間的情感和其他部下是略有不同的。
大家一邊喝酒一邊回憶,回憶着回憶着,就回憶起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簡雍就嘲笑起了當年第一次跟着劉備上場幹架的關羽和張飛。
他們兩個自持身強力壯,跟着劉備幹仗的時候突出了隊列,想要展現勇武,結果乾翻對方幾個人之後就被更多的人圍起來拳打腳踢棒子敲,還是劉備揮着棒子把被打成豬頭三的兩個人救了出來。
當時簡雍也在隊列裏跟着劉備幹仗,全程目睹了關羽和張飛被打成豬頭三的場面。
他是專門負責偷襲的,劉備給幹仗的小弟們分配了很多細緻的任務,誰負責正面硬抗,誰負責迂迴包抄,誰負責搞偷襲,那都有明確的分工,所以幹起仗來勝率很高。
大家都服從劉備的指揮,就這兩個傢伙想表現自己,結果成了全團隊最大的現眼包,被嘲笑了好多天,幾乎在團隊內社死。
“當年你們兩個自以爲兇悍,衝上去就要一打十,結果被打的,躺牀上三天都起不來!哈哈哈哈哈!現在我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簡雍喝了點酒,毫不留情面的嘲笑着關羽和張飛,給這兩人嘲笑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黑。
張飛氣不過,指着簡雍就罵。
“老簡!你也別笑我!就和城東頭李長刀幹仗那一次,你小子帶人偷襲,結果給人家包圍了,被揍的鼻青臉腫,是誰帶人衝過去救你的?是我!你還好意思笑我?”
關羽也瞪着眼睛看着簡雍。
“憲和,你還真別說我們,我們第一次幹仗沒經驗,你是老人了,你不是吹噓你是最早跟着大兄幹仗的人嗎?怎麼我記得你這老小子是躺牀上起不來次數最多的?”
第七百七十八章 往事隨風去
簡雍是個文化人。
至少在當年的小團體內,他是個僅次於劉備的文化人,出身末流小士族家庭,讀過幾本書,不是單純的讀寫型選手。
所以他也是團體內最早的書記官、外交官、後勤官,是劉備早期的得力助手,一度是個標準文官的模樣。
但是因爲人手不足,所以簡雍也被迫和大家夥兒一起參加過很多次的熱血激情互動,和家鄉父老打成一片。
雖然他個人武力不濟,單兵戰鬥力不強,可在性格上,他也漸漸染上了一些焚書坑儒的色彩。
且因爲個人武力不濟,爲了完成劉備交給的任務,就只好多用計秩伲结崞冢営褐饾u從一個三流小士族出身的懦弱庶子演變爲陰險狡詐的斯文敗類,面善心黑的典型代表人物。
他見識過關羽張飛等人早期的熊樣,知道他們原本是什麼樣的貨色,也看到過他們被打成豬頭三豬頭四的慫樣,所以就算他們現在人五人六,一副大將軍的派頭,簡雍對他們也是完全沒有其他人那般的敬畏。
其他人見到關羽張飛牽招這樣立下很多功勞的大將軍,那是又敬又怕,就算是劉備身邊的重要參止賳T,賈詡啊程昱啊荀攸啊,他們見到關羽張飛等人也是尊敬的。
可簡雍不一樣,簡雍對上關羽張飛牽招這些人,那就是一個字,懟。
“誰說我是躺牀上最多的?關長生你別血口噴人!”
簡雍一怒,指着關羽大罵道:“和城西頭陳大嘴幹仗那一次,你非要打頭陣,結果呢?一棒子就給陳大嘴幹趴下了!躺了五天才緩過來!還是我去給你找的大夫!你忘了我可沒忘!”
“那不一樣!”
被提到糗事的關羽破防了,指着簡雍怒道:“那混帳東西不講規矩!臨陣一把土撒我臉上!我沒反應過來就給他偷襲了!那是他卑鄙無恥!有本事讓我和他堂堂正正打一場!我非敲碎他的腦袋不可!”
“還敲碎他腦袋,一把土就給放倒了,兵不厭詐不懂嗎?能把你放倒,那是人家的本事!”
簡雍大笑道:“後來還是我帶隊偷襲把那混帳幹掉的,那狗伲瑤值羲臅r候還在和女人翻雲覆雨呢,就那麼被我砍死在了牀上,真要說起來,我也算是給你報仇了吧?”
關羽氣的吹鬍子瞪眼睛,一拳捶在案几上,說不出話來,結果一轉眼看到張飛在那兒偷笑,關羽頓時繃不住了。
“益德,你笑什麼?”
“沒啊,我沒……撲哧……哈哈哈哈哈哈!”
張飛也不裝了,捂着肚子就哈哈大笑起來,笑的關羽完全把持不住。
“益德,你別怪我了,當年和王牛角幹仗那次,你衝在前面被打趴下了,我頂着多少人衝過去救你,結果……”
“仲兄!”
張飛的面色立刻變了,立刻喊住了關羽:“做弟弟的不懂事!仲兄!那件事情就別說了!要臉!!”
“說啊!說啊!怎麼回事?”
簡雍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勁兒的攛掇關羽,劉備也對此事有點興趣。
“雲長,說說看。”
“大兄!”
張飛破防了,祈求般的看向劉備,又看向了牽招,再看向關羽,到處發射求救光線,但是沒用。
大家都不是什麼好人,都喜歡揭人短處,靠他人的痛苦來換取自己的歡愉,這樣的事情,怎麼能忍耐呢?
“誰讓你先開始的?益德,別怪我。”
關羽咧嘴一笑,冷聲道:“益德被打的連五穀輪迴都管不住了,褲子裏裏外外全都是,我當時看他渾身髒污泥土,還不知道那是什麼,還以爲他受傷了,一伸手,給我噁心的……”
關羽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往,一臉嫌棄。
“啊!!!!!!”
張飛捂住了腦袋,痛苦地喊出了聲來。
簡雍頓時笑瘋了。
劉備也是以強大的意志力剋制自己想要笑出來的衝動。
“不對啊,我怎麼不記得有那麼回事?”
關羽大笑。
“他自己嫌丟人,後面偷偷拽了一條別人的褲子換上了,回去之後才偷偷摸摸到河邊洗了個澡,很晚纔回來。”
劉備繃不住了,笑了一陣,才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張飛的肩膀。
“好傢伙,幸虧咱們在河的上游,哈哈哈哈……益德,沒事兒,都過去了,我們不會笑你的。”
“可是大兄,你明明在笑……”
“胡說,我這是在安慰你,你怎麼會認爲我在笑你呢?”
“大兄,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劉備繃不住了,低下頭笑得渾身一顫一顫的。
張飛於是又一次悲憤的捂住了自己的臉,仰天長嘯。
一陣大笑過後,一陣冷風吹過,把幾人的精神吹得稍微清醒了一些。
往事隨風,快二十年前的事情,當時挺危險的,可現在看來,不過是幽州級別小孩子過家家似的玩鬧,對於真正的修羅戰場來說,真不算事兒。
一晃那麼多年過去了,大家也從十幾歲的熱血少年變成了如今三十多歲的雒陽成熟男性,大家都回不去了。
當然,也沒有必要回去。
幾人沉默一陣。
後面還是劉備端起酒杯,稍稍飲了一口,重新打開了話題。
“都過去了,全都過去了,不管是好笑的,還是危險的,都過去了,咱們不再是涿縣的混子了,我是皇帝,你們是我的尚書,將軍,跟在咱們身後的也不再是那區區幾百人了,而是整個大漢,數千萬人。
此時此刻成爲皇帝,並非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情,想來你們也沒有什麼準備,但是事已至此,我們誰都不能迴避那份責任,這責任雖然非常沉重,但,我們必須要扛起來,如果我們扛不起來,大漢就完了。
但是我必須要說,掌握了權勢之後,我不希望你們作威作福,我不希望你們爲了彰顯權勢而做出欺凌弱小的事情,我一直認爲,一個真男兒,掌握權勢之後,應該制定完善的規則,以保護弱小不受欺凌。
如果他掌握權勢之後,用權勢欺凌弱小,那麼他就不是一個真男兒,而是墮落的如同宦官一樣,陰陽怪氣,這樣的人,不是我的兄弟,也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這樣說着,劉備放下了手裏的酒杯,長長嘆了口氣。
“子經,憲和,雲長,益德,你們跟我最久,也是我最看重的最重要的部下,更是在我心裏堪比親兄弟一樣的存在,我對你們的感情和其他人是不同的,也正因爲如此,我才更不能容忍你們犯下的錯誤。
旁人犯錯,我會根據律法來懲處他們,這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你們犯錯,觸犯的不僅是律法,更是我對你們的感情,所以,你們犯錯,是我尤其不能接受的事情,你們明白嗎?”
劉備這話沒有看着任何人說,語氣也非常和緩,貌似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但是這話落在其餘四人耳朵裏,卻有了一股莫名的味道。
劉備不是一個暴虐的人,不是一個嗜殺的人,這一點他們是可以確定的。
但是劉備也是一個對敵人手下從不留情的人,這也是可以確定的。
所以跟隨劉備那麼久的他們明白,劉備對他們發出的告誡,一定要聽,決不能當作耳旁風,決不能認爲過往的情誼能夠決定一切。
所以這四個人都知道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該怎麼做。
第二天,也就是年節前一天的上午,劉備便把自己麾下的核心團隊全部喊到了自己的書房裏。
說正事。
韓榮、曹操等爲代表的在朝廷親信們,還有以關羽張飛簡雍爲代表的外派的親信們,大家再一次的齊聚在劉備身邊,聽劉備分配接下來的任務。
“雖然馬上就是年節了,但是有些事情還是想提前和你們說一下,我做皇帝了,也不代表萬事大吉,這天下明裏暗裏,還有不少人不服我,還有不少人盯着我,時刻準備反抗。
我接下來的大目標有兩個,一個是把大漢的國策從對內轉向對外,另一個,就是完成全面度田,把全國田地進行一個普查,隨後確定賦稅,將朝廷應該得到的稅收收回來。
我知道,諸位的家族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土地,而我會制定一些標準,多少數量的土地需要繳納多少數量的稅收,總體來說是土地越多,稅收越高,這件事情勢在必行,我需要諸位答應,一定要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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