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炎
曹操自然有自己喜歡的去處,而袁紹也有自己非常不喜歡的去處。
袁術的府邸就是他非常不喜歡的去處,比起袁術的府邸,他更願意去袁基的府邸拜見袁基。
或許是因爲知道自己不可能對他產生任何威脅,所以袁基對於袁紹比較友好,平日裏也會給他一些照顧,有好東西也會記着給他送去一些,雖然這在袁紹看來有些不快,但是總歸比袁術好。
對於袁術來說,袁紹雖然是庶子,但是年齡比較大,與他一個是庶子兄長,一個是嫡子弟弟,按照封建禮法來說,弟弟應該對兄長恭敬,而嫡子和庶子之間的區別又非常明確。
所以兩人的關係不說扭曲吧,也可以說是扭曲如麻花。
袁術不得不在公開場合對袁紹行禮,而袁紹也不得不在私下裏忍受袁術的陰陽怪氣,這讓兩人雖然沒有公開的大的矛盾,但是兩人彼此都對對方沒什麼好感,甚至有些競爭意識,誰也不願意讓誰佔了上風。
儘管如此,兩人也互相控制着不要和對方產生直接的矛盾。
過去一直如此,但是這一次,袁術越界了。
第五十三章 難道就眼睜睜看着袁紹踩在我的頭上嗎?
劉備當心贸瞿欠莅萏囊馑迹B是清楚的。
這不單單是劉備的表忠心,同時,也是劉備給他出的一道題。
劉備不是袁氏門生、故吏,舉主還是自家老丈人,是個政治上的自由人,追隨他,是因爲看好他的前景。
而他也看中了劉備的才能和背後的勢力。
這是一個雙向選擇的過程,劉備擁有出題的權利和資格,而袁紹,需要做那個答題人。
他需要告訴劉備以及其他旁觀的人。
跟着我,有肉喫。
於是袁紹親自帶着那份請帖前往袁術的住處,無視了袁術門房的勸阻,徑直進入了袁術的府邸,讓正在和妾侍喝酒玩樂的袁術非常不愉快。
“你來這裏做什麼?”
袁術身着常服,沒好氣的看着袁紹。
袁紹也不在意他冷淡的態度,直接把他的請帖扔在了桌案上。
“劉玄德是我的門客,是我不可缺少的重要助力,你越界了。”
袁術愣了片刻,看着那份請帖,面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你做的?”
“玄德心向於我,又怎麼會是你能夠改變的?是我先去邀請他,是我先認識他,是我先親近他,現在他做出成績了,你對他感興趣了?晚了,真的晚了。”
袁紹冷冷一笑:“在外,你我歸根結底還是兄弟,不要鬧出一些讓外人覺得你我兄弟不和的事情,否則對袁氏沒有好處。”
袁術黑着臉,頗有些憤怒的望着袁紹。
“我是嫡子!輪不到你這庶子來教訓我!”
“嫡次子。”
袁紹冷笑道:“而且我年齡比你大,是你的兄長,更是我父親唯一的繼承者,我也是嫡子,你不要拿嫡子身份來壓我。”
袁術一陣惱火。
“劉玄德又不是你的門生故吏,我憑什麼不能邀請他爲我辦事?你先下手,我就不能後下手?哪條規矩不准我這樣做?”
袁紹對於袁術的說辭不屑一顧,他懶得和袁術鬥嘴。
他需要讓袁術知道劉備是他不可或缺的重要助手,袁術不能染指他,否則就是在和他公開作對。
這很關鍵,涉及到袁氏家族內部鬥爭的原則。
他冷冷道:“這樣的話,我就當沒聽到,你私下裏這樣說就算了,但是明面上,你可不要這樣做,否則讓他人笑話我袁氏內部不和、內鬥激烈,壞了袁氏的聲望,你猜叔父會不會很生氣?”
袁術氣急。
“你……”
“你我皆是袁氏子弟,袁氏一族聲望最大,聲望之下,你我皆是陪襯,不要再給家族聲望抹黑了!你這路中捍鬼!”
“袁紹!”
袁術氣急敗壞,走上前怒視着袁紹,低吼道:“記住你庶子的身份!別以爲過繼了就是嫡子!更別拿家族名聲來壓我!你能做的事情,我一樣能做!你別太自以爲是了,否則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隨便,但是別忘了,公開的場合,記得叫我兄長,別壞了家族兄友弟恭的名望!”
袁紹冷笑着,轉身就走,留下袁術在原地氣急敗壞。
雖然生氣,雖然很想胖揍袁紹一頓來讓自己舒服一些,但是袁術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至少不能公開這樣做。
否則就是讓外人看袁氏的笑話,讓袁氏聲望受損。
這對於在黨錮之禍中已經處境非常微妙的袁氏家族來說,是非常嚴重的。
一旦事發,族中長輩絕對不會讓自己好過。
甚至可能影響到自己在家族繼承人當中的排位序列。
袁紹走後,袁術滿腹惱火不知道往哪裏去撒,只能往妾侍身上撒火。
泄掉邪火之後,袁術找來了爲他出謩澆叩臈詈辏涯欠菡執拥搅怂拿媲啊�
“這份請帖,是袁紹拿來給我的。”
楊宏一愣,隨即大驚,再看看袁術的臉色,很顯然是受了氣的。
“公路,我失算了,沒想到袁本初居然如此重視劉備。”
“他越是重視,就越證明劉備真的很有才能,這樣的人如果能爲我出謩澆撸疫�需要擔心壓不過袁紹嗎?!”
袁術怒火高漲,滿臉不爽,一拳錘在了案几上:“區區庶子,竟敢在我面前逞威風!不給他點教訓,他就不知道什麼是尊卑!”
楊宏感到袁術有點失控,連忙勸阻。
“公路,此時此刻萬萬不能和袁紹公開對抗,這對於袁氏而言絕對是不可接受的,你若這樣做,袁公一定會非常生氣。”
楊宏口中的袁公自然是袁逢去世之後袁氏家族如今的話事人袁隗,袁基袁紹袁術三兄弟的伯父。
執掌袁氏家族基業且身居高位的袁隗,袁術是不敢違逆的,對於威嚴的袁隗,袁術根本提不起什麼精神。
“你別總是拿伯父壓我。”
他只能色厲內荏的斥責楊宏。
楊宏當然很有眼力見的服軟,向袁術道歉,但是也再次指出袁氏兄弟不能公開決裂的事實。
對於這個事實,袁術非常無奈,但也非常痛恨。
“難道就眼睜睜看着袁紹踩在我的頭上嗎?”
“當前,並沒有更好的辦法。”
楊宏也不是什麼智計百出的鬼才,面對這個局面,他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只能勸袁術退一步,利用他嫡子的身份,對袁氏門生羣體多加唤j,穩固他的基本盤。
“袁本初作爲庶子,很難唤j與袁氏關係更加緊密的門生們,而袁氏最爲重要的力量,莫過於袁氏門生,只要能夠唤j這些人,袁本初再怎麼折騰,也翻不了天。”
楊宏這話說的沒錯,袁氏的政治力量主要體現在門生和故吏兩大羣體身上。
而比起成分更加複雜、人心更加紛亂的故吏羣體,門生羣體纔是袁氏最重要的政治基石。
因爲受業於袁氏的原因,他們在政治上和袁氏利益高度一致,在社會地位上也比出身不等的故吏羣體更加高貴,號召力更強。
拿修仙術語來解釋的話,門生相當於袁氏內門弟子,故吏則是袁氏外門弟子,親疏有別,政治資源的投放上肯定也是門生大於故吏。
袁術知道這種事情,但是比起庶長子出身的袁紹,他還有一個重大劣勢。
在嫡出序列中,他是嫡次子,不是嫡長子,比起袁術,門生們更願意投靠袁基,除非在袁基那兒得不到重視,纔會捨棄袁基,投靠袁術。
這就讓袁術感覺自己是袁氏門生們的備胎,心裏很不爽,才處處要和袁紹作對。
和袁基作對他是不敢的。
可現在他不僅被袁基壓制,還被袁紹壓制,他內心的苦悶可想而知。
袁術的苦悶袁紹不清楚,他也不想清楚,因爲他從來也沒有把袁術當做自己人來看,袁術活的好與壞,與他無關,只要他別鬧事,別亂來,以至於弄壞袁氏的聲望,那就夠了。
作爲庶子,袁紹的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
生怕有什麼事情發生會影響自己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聲望,所以當年他回家鄉的時候纔會顧忌月旦評許氏,不敢讓許氏知道自己的拉風招牌,避免被他們惡評。
從這一點上來說,作爲庶子的袁紹的上位史其實也充滿了不易,相較於後來天胡開局打出gg的袁術,袁紹無疑更加優秀。
只是袁紹有明顯的優點,也有明顯的缺點。
他是個頂級的文宣,同時也是個糟糕到極致的HR,更是個缺乏管理能力的總經理。
這一點劉備已經看出來了。
第五十四章 風波起
袁紹看上去有着海納百川的氣魄,願意接納四海豪傑在他麾下爲他辦事,可是他卻不能很好的駕馭、控制這些投到他麾下的人才,無法將他們的力量發揮到最大。
他似乎覺得只要把人才招募到手底下就可以了,之後只要讓他們發揮各自的能力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在四世三公袁氏旗下,這些人才一定會爲他獻出全部的力量,其他的,都不是最重要的,底下人鬥,就讓他們鬥,這樣或許更好。
就好比眼下,劉備梳理了一下袁紹麾下的人才成色,發現袁紹麾下真的就是個大染缸。
從經學學派所屬角度來說,袁紹麾下有古文經學派和今文經學派。
是互相對立的。
從地域出身角度來說,袁紹麾下有汝南老家人,有河北人,有雒陽本地人,還有中原人,還有劉備這樣的北地幽州人。
彼此之間也不和諧,經常搞地域歧視。
從家庭出身來說,有地方豪強出身,有官宦家族出身,有士人家族出身。
彼此之間也有着明確的鄙視鏈。
從官職權力角度來說,有兩千石太守,也有白身平民。
官老爺和平民之間會沒有區別嗎?
從政治角度來說,有士人集團出身,還有宦官集團出身。
這就更是生死大敵、主要矛盾所在了。
一個東漢末年政治光譜都容納不下這離離原上譜的團隊構成。
但是袁紹對這種事情是不以爲意的。
他選擇放任麾下拉幫結派互相抱團,並沒有限制、引導、打壓某一派的想法和做法,坐視各團隊之間隔閡的逐漸誕生,從未採取什麼手段壓制或者彌合部下之間的矛盾。
比如袁紹並不關心曹操被很多小幫派孤立這件事情,他也沒有趁機出擊將曹操收納歸心,讓曹操真正成爲他的心腹,爲他出謩澆摺�
他接納曹操,可能只是爲了完成一個政治任務罷了。
於是苦悶的曹操只能向唯一不介意他出身的劉備靠攏,與劉備結成了非常良好的關係,甚至於隱隱形成了劉備爲主而曹操爲輔的狀態。
對此,袁紹似乎也並不在意。
劉備於是如魚得水一般在他的平臺上結交朋友,擡高身價,真可謂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名聲越來越大的同時,他的政治前途也被不少人暗中看好。
很多人認爲劉備作爲大儒盧植的弟子,袁紹的好朋友,必然可以在未來更上一層樓,雖然目前只是小官,但是一旦有了機會,必然可以扶搖直上,成爲高官顯貴。
不過劉備還沒有等來升遷的機會,倒是正好臉接了一波黨錮之禍餘波的波及。
事情的起因是光和五年正月,漢靈帝劉宏不知道聽了誰的建議,亦或是他自己所想,下詔朝官舉害民、瀆職州郡官員,打算來一波“爲民除害”,將不稱職的地方官員罷黜掉。
這個命令來的挺突然,也來的挺詭異,事前沒有任何風聲放出,忽然間就下令了,弄得朝廷不少官員手足無措。
盧植就在事前不知道這個事情,也感覺自己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尚書檯很多官員都覺得這個命令有點莫名其妙。
“歲中考課州郡官員理當由三公曹負責,去歲已經完成,評定優劣也已經完成,照理來說不應該再有這方面的事情發生,怎麼忽然間又要舉報害民官員了?”
盧植對此非常擔憂,他私下裏對劉備說,懷疑這又是宦官們搞出來的好事情。
他們又打算排除異己、增強勢力了。
果不其然,這麼好的脫離制度規定的排除異己的機會,宦官們怎麼能放過呢?
按照規定,尚書檯三公曹有考覈天下州郡官員政績的權力,這是制度性權力,目前沒有被宦官操控,所以在年終考課的時候沒有做出宦官們希望看到的事情。
於是他們就趁這個機會搞起一波事情,帶起一波節奏。
他們很快就發動自己在朝廷中的勢力,動用了阿附宦官的太尉許馘、司空張濟及其爪牙對非宦官集團的勢力又發起了一波突然打擊。
他們沒有對那些在地方上貪贓枉法阿附宦官的郡守刺史們發起打擊,而是對去歲考覈之後認爲沒什麼問題的邊地州郡官員二十六人發起打擊,將他們污衊爲貪官污吏,上奏劉宏,要求罷黜他們。
上一篇:三国:八百大雪龙骑,吓退刘备!
下一篇:大秦:祖龙赐封地,打造不朽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