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炎
“母親,您就別說了,協年齡太小,他不能做皇帝的。”
“那你萬一不在了,我怎麼保得住協?你就不疼愛你的兒子嗎?你就不想讓你的兒子活下去嗎?”
“我當然想,所以我安排了很多人保護他。”
劉協看到了走進來的張讓和董重。
“董重控制雒陽城的兵馬,可以保護協的安全,張讓握有東園密探,可以刺探任何對協不利的消息,蹇碩有三萬西園軍,那就是用來保護協的,還有玄德……玄德……他一定可以保護協。”
“你這都是不能保證的!”
董太后長嘆一聲:“等辯做了皇帝,不管何進還在不在,何氏是太后,是辯的母親,她素來狠毒,素來憎恨協,就算辯願意保護協,又如何能保得住?你不怕呂后毒殺劉如意的事情再次發生嗎?
再說你留下的這些人,他們能保住自己再說,你不在了,辯是皇帝,何氏袁氏逞兇,手握大義名分,你要你的這些人怎麼保護協?他們搞不好會被一個一個的剷除掉啊!
到最後,就剩我一個孤老婆子,我哭天喊地,哭幹了眼淚喊破了喉嚨,又如何保得住協?他們一定要殺了協,我只能擋在協的面前先於他而死,除此之外,我還有什麼辦法?”
董太后一把一把的抹眼淚。
“我看你這孩子就是心狠到了這個地步,眼睜睜看着你老母和小兒子走向死地,也不會擔憂!到時候咱們祖孫三人地下相會,你要怎麼面對我和你的小兒子?”
劉宏聞言,面色難看之極。
然後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張讓等人手忙腳亂地上來順氣,好不容易給他安撫住,劉宏便又是一副氣若游絲的狀態了。
張讓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趕快跪在了劉宏的面前。
“陛下,之前臣一直都沒有說什麼,但是現在,臣也是看不下去了,臣雖然愚鈍,但是也能看得出來,您選擇皇子辯繼承皇位,何氏秉政,則皇子協必死無疑,您若選擇皇子協繼位,何氏失勢,則皇子辯必然可以得到保全!”
劉宏面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
“陛下,事已至此,您還看不穿嗎?”
張讓抹了一把眼淚:“以皇后的心狠手辣,當年能毒殺王美人,未來您一旦不在了,必然會想方設法害死皇子協,剷除全部的後患,屆時,臣也好,劉驃騎也好,董將軍也好,還有蹇校尉也是,都是何氏的眼中釘肉中刺,必會再起紛爭!
臣等輸了,臣等必死無疑,皇子協也是必死無疑,這是陛下您願意看到的嗎?臣等若贏了,皇子辯又該如何自處呢?何氏覆亡,皇子辯又該如何坐穩皇位呢?這是陛下願意看到的結局嗎?”
劉宏聽了,躺在病牀上瞪着眼睛,久久沒有出聲。
董重還想說些什麼,被張讓攔下,用眼神示意他什麼都不要說。
董太后看了看張讓,也什麼都沒說。
劉宏一個人安安靜靜的想了好一會兒,最終長嘆一聲。
“阿公,當年,我要廢了何氏,是你們攔下的我啊……當年你們若不攔下我……怎麼會有今日?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煩擾?”
張讓聞言,大哭失聲,在劉宏面前狠狠叩頭及地。
“陛下應該都知道了,何氏之所以能得到陛下的寵幸,就是因爲花了很多錢的緣故,臣等當年見錢眼開,被金錢矇蔽雙眼,所以懇求陛下不要廢了何氏的後位,每每想起,都覺得愧對陛下的厚恩!
今時今日的狀況,都是臣等犯下的過錯,是臣等有負陛下的信賴,做出了這樣的醜事,臣等痛恨當年的自己,也痛恨何氏到了骨子裏,只要陛下下令,臣等願用性命彌補當年的過錯!”
董太后和董重都用驚訝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說話的張讓。
好傢伙,當着劉宏的面把這樣的話都給說出來了,你張讓也的確是條沒有卵的漢子啊。
劉宏也因爲過於驚訝而費力地轉過了頭,定定地看着張讓。
“你說這些話,是認真的嗎?”
“陛下,事已至此,臣怎麼能不認真呢?”
張讓淚流滿面道:“臣蒙陛下厚恩,卻因爲貪婪而被矇蔽雙眼,錯信奸佞小人,致使陛下遭受這樣的苦難,臣每每想起,都恨不能手刃何進、何苗,再自裁,以謝陛下!”
劉宏看着張讓看了好一會兒,又是一陣長長的嘆息,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手。
“母親。”
“哎。”
董太后握住了劉宏的手。
“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啊?”
董太后愣在當場。
張讓和董重也因爲過於驚訝而愣在當場。
是誰走漏了風聲嗎?
他們不知道是誰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走漏風聲,這要是都能走漏風聲,他們乾脆集體自裁算了。
“母親,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我能感覺到,我可能……不能恢復了……”
劉宏眨了眨眼睛,緩緩道:“你們騙我也沒用,身子是我自己的,我怎麼會不清楚呢?阿公,你這話說的,有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意思了,呵呵呵呵呵……”
劉宏笑出來的聲音像是破舊風箱裏拉出來的聲音似的,難聽到了極點。
張讓心裏一驚,又是一陣大哭。
“陛下!陛下!陛下!臣有罪!臣有罪啊!!!”
他一邊哭,一邊狠狠地用頭撞地,發出一聲一聲的悶響。
“好了,好了。”
劉宏無力的擺了擺手:“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木已成舟,還有什麼好說的,阿公,你是覺得,如果我讓辯繼承皇位,那麼協就必死無疑了,是嗎?”
張讓眼珠子一轉。
“臣只知道皇后會想方設法害死皇子協,而臣也會竭盡全力保護皇子協,無論如何,臣都會死在皇子協之前,如此,則不負陛下的恩遇!”
董重也不知哪裏來的急智,跟着張讓一起跪下。
“陛下,臣也會用性命保護皇子協,他們若要傷害皇子協,臣一定會死在皇子協之前!絕不讓皇子協在臣等之前受到傷害!”
董太后看着這個局面,瞬間也意識到了自己該做些什麼。
“他們一個兩個都要死在協之前,那我這個孤老婆子還有什麼好說的呢?皇帝啊,你放心,我這孤老婆子是保護協的最後一人,我也肯定會死在協之前,你就放心吧。”
說完,董太后開始抽泣了。
劉宏面對着如此的局面,只覺得一種極端哀怨的情緒衝擊着他的心靈,使得他難受到了極點。
“你們……唉……”
長久的嘆息之後,劉宏開口了。
“就算我能夠答應你們,朝臣又如何答應你們呢?協畢竟是庶子,不是嫡子,而且還很年幼,那些講究嫡長子的朝臣們哪一個會答應你們?到時候協又如何坐的穩這張皇位?”
第四百六十七章 人證、物證,齊了
張讓剛準備開口說劉備交代他的事情,沒想到董太后先他一步開口了。
董太后似乎非常激動的握住了劉宏的手。
“我兒,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把何氏那個毒婦廢掉!”
董太后激動道:“那個敢於趾首拥亩緥D!她一日活着,我漢家山河就一日不得安寧!她一日還是皇后,甚至連我都說不定會被她害死!你還留着她幹什麼?廢了她!辯就不再是嫡子了!”
劉宏聽後,緊皺眉頭,思來想去,下不定決心。
“都到這個時候了,我若廢后,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此事?雒陽……好不容易安穩了一些,如果我現在廢后,恐怕何氏和袁氏會立刻動手,到那個時候,你們又該如何自處?”
“陛下,除了西園軍和宮廷衛士,不是還有劉玄德的兩萬多涼州兵嗎?”
董重出言提醒道:“吾等竭盡全力守衛雒陽城,劉玄德在城外與我等呼應,成犄角之勢,則何氏和袁氏就算有再多的兵力,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玄德……玄德……”
劉宏閉着眼睛搖了搖頭,虛弱的說道:“玄德反對廢長立幼,他不會答應你們的……”
“陛下,劉玄德是忠臣,只要陛下開口,他怎麼能反對呢?”
張讓低聲道:“只要您把他喊來,將您的決定告訴他,以他的忠眨觞N會反對您呢?”
劉宏睜眼朝着天花板看了看。
“玄德會支持你們嗎?”
“劉玄德只會支持您。”
張讓開口道:“陛下,只要您一句話,劉玄德一定會支持您,哪怕是以皇子協爲太子,只要您一句話,劉玄德一定不會反對!”
劉宏對此不置可否。
但是他實在不想看到自己僅剩下的兩個兒子在自己死後因爲朝廷的政治鬥爭而無法善終。
這是他作爲一個父親所不能接受的。
“去找玄德來……”
他無力的擺了擺手。
張讓立刻衝出了宮殿。
董太后和董重差點喜極而泣。
劉備接到消息之後,跟着張讓來到了皇宮,進入宮殿之前,兩人悄悄談論了一下待會兒的一些細節。
張讓似乎到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這件事情的操作上,好像他們並不是完全的被動。
“何進來找過我的事情,我一直都沒說,但是如果我說了,就能坐實何進和袁隗狼子野心的事情了吧?既然如此,咱們這件事情不就是名正言順了嗎?還需要有其他的擔憂嗎?”
劉備笑了笑。
“你有證據嗎?你有無法推翻的鐵證來證明這件事情真的發生過嗎?這是你的一面之詞,何進只要死不承認,以你們的信譽,有多少人會相信?”
張讓愣在當場,然後一臉鬱悶。
“該死的士人!”
“你也別怪士人,之前你們乾的事情,彼此彼此,誰也別說誰。”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幫士人說話?你就不想想沒有合適的理由,天子要你支持廢長立幼,你該如何向你身邊的人交代?他們可是因爲相信你纔跟何進袁隗作對的!你不想想這個?”
“我當然想啊,我也有辦法啊。”
劉備笑着看着張讓。
張讓愣住了。
“你有辦法?”
劉備從懷裏掏出了兩個竹筒。
“知道這是什麼嗎?”
“什麼?”
“袁隗寫給董卓要求他調動幷州兵的密信。”
“!!!”
張讓瞪圓了眼睛:“你怎麼搞到的?董卓連這個都能給你?”
“董卓也想活着啊。”
劉備笑道:“從他決定幫我開始,他就比我更希望袁隗去死,爲了讓袁隗去死,他會不惜一切代價,這兩封密信袁隗是讓董卓看完後燒掉的,但是當時董卓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沒有及時燒掉,然後,就給到了我。”
張讓看着劉備手上的那兩個竹筒,嚥了口唾沫。
“這一定能被證明是袁隗的手筆嗎?”
“董卓身爲袁氏故吏的證詞,再拿朝中他所上奏表來對比一下筆跡。”
“要是還有人說這是僞造的呢?”
“何進軍營裏的幷州兵和幷州軍官可不會說謊,只要他們站出來說一個字,何進和袁隗就算跳進洛水裏都洗不清。”
劉備冷笑道:“人證、物證,齊了。”
“那……”
“還有什麼好說的?何進和袁隗陰衷旆矗D殺他們是理所當然的,皇后知情不報,廢黜是理所當然的,皇子辯罪人之子,也有知情不報的嫌疑,難道還能繼承皇位嗎?”
“應該……不能了……”
上一篇:三国:八百大雪龙骑,吓退刘备!
下一篇:大秦:祖龙赐封地,打造不朽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