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 第244章

作者:御炎

所以怎麼策反?

抱着黃金白銀上門策反?

至於劉備麾下爲數不多的出身關東的高門士族成員,比如荀攸,那是沒法兒策反的,因爲荀氏已經公開和盧植站在一起,加入了師徒聯盟,和袁氏素來不怎麼對付,找不到突破口。

至於那些益州人,何進和袁氏倒是能找到一些關係,但是這些益州人甚至還不是劉備正式的下屬,甚至還沒有抵達雒陽,就算能夠抵達雒陽加入劉備的麾下,一開始也無法擔當高位。

不可能影響到劉備集團的穩定。

乃至於最有可能被撬牆角的曹氏、甄氏,已經被劉備用聯姻的關係進一步綁定,袁隗想要對曹氏進行最後一次遊說的時候,派去的人是被趕出了曹家大門的。

還是以探親休假爲理由返回雒陽的曹操親自操作的。

被趕出去的那個人,叫做許攸,和曹操有舊。

許攸試圖遊說曹操回到袁氏的溫暖大家庭,曹操冷笑一聲,問了許攸三個問題。

第一,袁隗能不能收他的兒子曹昂爲弟子。

第二,袁基能不能迎娶他的妹妹爲妾室。

第三,袁氏掌握的那麼多經濟利益能不能分一點給曹氏。

這三個問題,許攸一個都回答不了。

且許攸真切地認爲曹操實在癡心妄想。

你什麼身份?

袁氏什麼身份?

袁氏給你的纔是你的,袁氏不給,你怎麼敢搶?

對此,曹操的回覆也非常明確。

“袁氏能給我的,劉氏能給我,袁氏給不了我的,劉氏也能給我,子遠,你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選擇?”

曹操冷笑着看着許攸。

許攸愣住了,然後懷着一絲絲他自己都說不明白的嫉妒的感覺,說了一些冒酸水的話,比如什麼劉備一定會被袁氏擊敗,四世三公的袁氏底蘊深厚,絕不是劉備能夠撼動之類的。

對此,曹操更是大笑。

“劉氏四百年天子,四百年前,袁氏先祖在做什麼?底蘊?你說底蘊?能傳承至今,誰家沒點底蘊?憑什麼他袁氏高貴,我曹氏就落魄?呸!”

說完,曹操也不給許攸繼續嘴硬的機會,直接把許攸趕出了家門,順帶着終結了曾經和許攸的“友誼”。

他和許攸之間的友誼的小船,翻了。

第四百五十章 拉攏十常侍?

從許攸那兒得知了曹操的態度,主導者袁隗極其惱火,覺得曹操不識好歹,曹氏不識好歹,居然敢向他提出那樣過分的要求,也不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

但是冷靜下來以後,他也意識到,劉備爲了拉攏曹氏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同爲閥閱家族,劉備可分配的資源沒他那麼多,但是多是自由資源,不像袁氏家族,很多資源已經有主了。

大量資源傾注之下,曹操和他背後的曹氏家族已經徹底和劉備綁定,是無法被撬動的。

劉備麾下最有可能被撬動的存在現在已經被焊起來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面對這個純粹是劉備一手打造的、成長在涼州的軍政團體,袁隗與何進一籌莫展。

他們萬萬想不到以他們的通天本領,居然無法收買劉備這邊的部下,無法瓦解劉備的勢力。

劉備這邊撬不開口子,他們就想要去攻擊盧植。

但是圍繞在盧植這邊的早就看袁氏不順眼了,不然早就跟着牆頭草們一起投靠過來了,現在都這個局面了,也不存在投靠他們的可能性。

比如服虔,比如荀爽,比如馬日磾,比如蔡邕,那都不可能和袁隗有什麼合作,彼此之間矛盾重重,不需要劉備介入,大家都不會是朋友。

至於那些古文學派的牆頭草們……

就算他們對於反覆橫跳這個技能非常熟練,可是他們纔剛剛橫跳到劉備那邊,再怎麼着,也有技能冷卻期吧?

於是蟲豸聯盟那邊一番討論、摸索,愕然的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們好像無法從內部瓦解盧植和劉備的勢力。

那其他的勢力呢?

比如董重?

嗯,應該是不太可能的,只要董重沒喫錯藥,一定不會和他們合作,他們之間的矛盾更是重量級,涉及到根本問題,無法調和。

那麼……

蹇碩?

嗯,一樣的,蹇碩只要沒喫錯藥,也不會和他們合作,那是天子的死忠。

爲什麼,他們所面對的敵人居然有點無懈可擊的感覺?

他們無論從什麼地方都找不到突破口,彷彿這個敵人是鐵打的,除非回爐重鑄,否則無法破壞。

這種事情,他們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不單單何進沒有辦法,袁隗也覺得非常爲難。

盧植就算了,他沒把盧植放在眼裏,盧植太過板正,真要玩起來,他能把盧植玩死。

但是劉備不一樣,劉備很強悍,還有很強的政治手腕,他拉起來的團隊讓袁隗一籌莫展,這種強大的政治手腕讓袁隗非常忌憚。

所以袁隗必須要獲得更多的助力,否則真沒那個底氣和劉備對着幹。

雒陽城內值得拉攏的勢力,還有誰?

還有什麼勢力有足以影響全局的能力?

還真有。

張讓和趙忠爲代表的十常侍。

這是他們唯一可以拉攏過來的貌似搖擺的勢力了。

十常侍雖然沒有兵權,但是張讓掌控着超過一千人的東園番子,也是合法武裝,這些傢伙當時可給士人們折騰得夠嗆,現在要是能拉攏過來,也算是一個補強對不對?

以張讓等人現在身處雒陽城皇宮內的特殊位置,袁隗認爲這很有必要。

“天子之前把羽林軍和虎賁軍都派出了雒陽城,現在雒陽城本身完全在天子的控制之中,我們在雒陽城內沒有軍隊,這非常不利,如果我們可以獲得一支人馬在雒陽城內,甚至在皇宮中,豈不是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袁隗的這個說法輕鬆說服了何進,於是他們開始謩澴爬瓟n十常侍的事情。

拉攏十常侍不容易,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但是當前,他們也並不在乎這種代價,十常侍要什麼,他們就有決心給什麼,只要能把盧植劉備師徒的聯盟給廢掉,獲得勝利就行。

“那萬一他們真的獅子大開口呢?”

何進表示擔憂。

袁隗深吸一口氣,嘴角勾勒出一絲陰狠的笑意。

“那就答應他們,反正答應了,不代表要兌現。”

“這……違背諾言嗎?”

“閹人算人嗎?一羣身體殘缺的異物,無父無母的卑賤之物,也配合我談諾言?”

袁隗緩緩搖頭道:“對他們,完全不需要在乎什麼承諾,他們要什麼,我們就答應他們,等事後……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何進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事後,大事若成,天下就是他和袁隗說了算。

宦官?十常侍?

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解決了,那麼就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那要是他們不願意和我們聯手呢?”

“天子的西園軍沒有他們的份,他們還能不緊張嗎?”

袁隗冷笑道:“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私下裏揣測,估計和當年太平道的事情脫不開關係,內宮宦官和太平道多有往來的事情一定讓天子耿耿於懷。

加上之前十常侍與你之間的關係,所以天子覺得十常侍不能信任,這才選擇了蹇碩,我覺得,現在十常侍一定非常驚慌失措,進退失據,我們與他們之間的合作,未必不是他們想要的。”

何進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此番如果能成功拉攏十常侍,吾等取勝的可能就更大了,既如此,一旦收拾掉了劉備、盧植,下一步該怎麼做呢?”

“你想怎麼做?”

袁隗看着何進。

何進抿了抿嘴脣,沉默了一會兒。

“天子對我百般打壓,繼續容忍他做天子,就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我想着,如果此番取勝,就請天子退位,做太上皇,把皇位傳給皇子辯,讓皇子辯直接登基,你覺得呢?”

袁隗倒是沒想到何進能有如此的政治野望。

“你居然敢廢帝?”

“只有他能欺辱我,我不能反擊?”

何進憤憤道:“我爲他家王朝也好幾次拼上性命了,結果他二話不說就要針對我,憑什麼?就憑他是天子?這種不知恩義的天子,早晚也是個禍害,先讓他退位,然後……”

看着何進滿臉陰狠的表情,袁隗的心裏漸漸有了些別的想法。

但是他沒明說。

“如果你有這樣的決心,我倒是不反對的,但是你要做好準備,到時候天下不願意臣服你的人,還是會有的,比如涼州,比如益州,比如青州,比如徐州,甚至還有豫州,你都要小心謹慎。”

何進緩緩點頭。

“擒傧惹芡酰炎钪饕慕鉀Q掉,剩下的不過是肌膚之患,心腹之患已經沒有了,吾等可從容不迫的處理問題。”

何進一臉的篤定,袁隗也沒有繼續多說什麼,表示自己對大方略沒有什麼意見,就等着最後的結果了。

這件事情的操作當然交給何進,何進曾經是宦官們的忠實小老弟,也是後來翻身之後宦官們最痛恨的叛徒,而現在,這個叛徒需要低聲下氣的請求十常侍與他聯手。

這種扭曲的快感想必很對宦官們的胃口。

而何進爲了生存,也願意卑躬屈膝,向宦官們表示自己的“悔意”。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天子無道,自當請天子退位

私下裏的會面中,何進面對張讓、趙忠等一系列的大宦官,那都快把眼睛給哭瞎了。

又是謝罪,又是表示後悔,表示袁隗實在不是個東西,根本不能給他提供必勝的承諾。

原先他們以爲自己很牛逼,能夠兜住一切,所以才飄了,但是現在他們才發現,他們太年輕了,想問題想得不夠全面。

他們思來想去,發現還是需要和十常侍結成聯盟,一起對抗日益強大的盧植、劉備聯盟。

而面對何進的到來,張讓代表十常侍用上了何進和袁隗意料之中的那種話術。

“咱們這些閹人,怎麼敢和尊貴的大將軍談合作呢?這可真是折煞咱們了!大將軍千萬不要這樣說,咱們這些閹人,根本不值得大將軍這樣屈尊降貴。”

面對張讓的陰陽怪氣,何進很不爽,但他還是決定穩住自己的情緒。

“張常侍,咱們就不說那些沒有意義的話了,西園軍,天子親軍,是蹇碩統領,這件事情還不能證明什麼嗎?”

何進緩緩道:“天子沒有選擇你,而選擇了蹇碩,這本身就是天子的態度,天子都這樣了,你難道還覺得自己應該站在天子一邊嗎?雒陽的局勢到了這個地步,沒有兵權保障,你們還能高枕無憂嗎?”

張讓沒說話。

其餘常侍也沒有說話。

何進覺得自己的勸說有效了,於是決定進一步加強進攻力度。

“天子不信任,蹇碩耀武揚威,這樣的事情你們可以忍耐嗎?你們爲天子立下汗馬功勞,到最後卻是這樣的下場,我都爲你們感到不值,而且蹇碩一旦勢大,你們一旦勢弱,等待你們的,不就是取而代之嗎?”

肉眼可見的,何進覺得張讓等人的表情就變了。

完全沒有之前的從容,只剩下擔憂、不滿、憤恨。

看到了張讓如此這般的表情,何進知道,自己賭對了。

宦官們並非沒有對天子產生怨恨,他們也是怨恨的,他們也是感覺到了天子對他們的疏離和戒備的,並且由此產生了相當的情緒。

這種情緒只要把握好了,何進覺得再一次和宦官們達成政治聯盟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他乘勝追擊。

“天子薄情寡義,對我如此,對你們也是如此,既然如此,我們爲何不攜手共進呢?薄情寡義的天子不該爲吾等所侍奉的天子,皇子辯才是吾等應該侍奉的未來天子,難道不是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