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炎
所以涼州本地官員也是真切地感到,他們似乎迎來了轉機,他們迎來了一個與胁煌缴踔劣悬c珍貴的長官。
不管是閻溫,閻忠,還是蓋勳,龐德,他們都是這樣認爲的。
劉備身體力行,切實付出,以身作則,把涼州官府的行事作風從貪污腐敗人浮於事扭轉爲了精幹高效。
漢陽郡率先呈現出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樣貌,至今爲止也不過小半年的功夫。
劉備是個稱職的長官,甚至稱職的有點過了頭,太稱職了。
不止蓋勳覺得劉備就任涼州牧是涼州的福氣,閻溫閻忠等本地人也同樣是這麼認爲的,稍微有點心氣的涼州本地官吏也是這樣認爲的。
這種昂揚向上勃勃生機的感覺,他們從未體會過,忽然體會到,不覺沉醉。
對此,剛剛接受劉備的辟召前來冀縣任職的武威郡人賈詡也是同樣的感覺。
第二百六十五章 漢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
賈詡已經三十多歲快四十歲了。
他去過雒陽,做過雒漂,見過大氣恢弘的皇宮,走過千里長途,也經歷過生死一瞬間。
他自覺自己已經看透了這個時代和這個國度,對這腐朽破敗的一切已經絕望了,卻不曾想在劉備這邊看到了意外不同的畫面。
在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兒想要從這片可憐的土地上榨取更多利益的時候,劉備,這個本該和那羣人同流合污的傢伙,居然捨得用自己的財富灌溉這片可憐的土地,讓它稍微得到了一些養分,可以喘口氣。
所有人都想獲得更多的利益,不想付出,只想着榨取,只想讓自己飯桌上的菜多幾個,滿朝堂之上的高官顯貴們基本上都是如此。
但是劉備,這個大漢頂級士人、高級官員,深受皇帝信賴的漢室宗親,爲什麼會有如此不同尋常的舉措呢?
他居然真的拿出實打實的屬於他自己的利益來投資建設涼州,真金白銀往裏頭砸,絲毫不在乎個人生活享受。
能想象嗎?
以他的身份,他家裏居然沒有樂師和舞姬。
這一點,剛剛入職就被劉備打發去九九六的賈詡很是不理解。
但是就在這個州牧官署內,賈詡卻覺得自己心中有一些本來早就該消失的東西似乎又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就他來看,這裏好像沒什麼黨同伐異,好像沒什麼貪污腐敗,沒有爭權奪利,甚至沒聽說有什麼地域歧視,來自全國各州的官吏齊聚在這裏,只是在老老實實地做事情,辦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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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丈量和劃分。
通過各種渠道採購的種子、農具、耕田用牲畜和簡單房屋的分配。
中原耕作技術的傳播和水利工程的興修。
甚至還有一些道路和城牆的修繕。
全都在辦事情,全都在瘋了一樣的辦事情,從州牧府到郡守府,再到底下的幾個縣府,做官的和當小吏的,大家全都在辦事情,跑出跑進,忙裏忙外,交談的、爭論的、忙碌的,全是實事。
所有人都動起來了,不是爲了爭權奪利,而是爲了辦事情。
這樣的場景,賈詡在雒陽、在家鄉,從沒見到過,他甚至覺得東漢帝國的官府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勤政現象,或者說曾經出現過,但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偏偏這樣的現象還就真的出現了。
就在他眼前。
作爲領袖的劉備以身作則,埋頭苦幹,親自辦理很多事情,和大家一起喫飯,一起休息,一起工作,一起出差。
古時候講究一個食不言寢不語,但是在涼州官署內,這個規則已經被打破了。
劉備帶頭,喫飯的時候都不忘記和身邊的部下們商討事務,睡覺之前也在不斷的談論事務,明明已經加班到繁星滿天,還是不停止。
他的精力似乎充沛到了不睡覺都沒關係的地步,拉着大家一起加班,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把一團亂麻的局面給理順了,堆積如山的陳舊卷宗被漸漸處理掉,實在找不到苦主的也沒有了處理的價值。
涼州州府堆積如山的存貨政務漸漸消失不見,所有該做的事情都有了章程,大家按部就班有條不紊,什麼人該做什麼事情、該怎麼做、結果如何判定等等,都已經有了明確的規定。
如此,漢陽郡開始煥發勃勃生機。
賈詡不由得想到了他剛剛入職那天,劉備對他說的話。
“我想要做很多事情,很多很多事情,爲此,我需要很多很多人的幫助,有人推薦你,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稱職,所以賈文和,你有三個月的時間,拿出你全部的才能讓我看看,只要你能讓我滿意,職位,權力,我不會吝嗇。”
全部的才能嗎?
劉備想要做的事情,到底還有多少呢?
賈詡不知道。
但是莫名的,他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了。
他想要匯入這股洪流之中,去做他曾經幻想過卻終究絕望然後又升起一絲希望的事情。
隨着治理的進展,軍事方面的情況也逐漸明朗。
五路進軍都取得了比較明顯的成果,漢軍有些許損失,但是損失不大,因爲精良的裝備和充分的伙食供給,面色紅潤的漢軍士兵們那強悍的本色在戰場上一覽無遺。
敵人破不了他們的盾,他們卻能攻破敵人的盾。
敵人的箭矢射不穿他們的甲,他們的箭矢卻能射穿敵人的甲。
雙方列陣對抗,正面交戰,敵人步步退卻,士氣低落,而漢軍士氣高昂,步步向前,往往能摧毀敵人的軍陣,取得最後的勝利。
事實證明,漢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
或者說,漢軍不飽腹,飽腹不可敵。
只能說那些一門心思撈錢、連飯都不願意讓士兵喫飽的混蛋們,是真的該死。
一旦喫飽了肚子,還有足夠的軍餉拿,很明顯的,成建制漢軍的戰鬥力立刻蹭蹭蹭往上漲,直接形成了對涼州羌胡和漢人豪強割據勢力的吊打局面。
這些割據勢力和外族部落勢力面對犀利的漢軍,撐不了幾個回合就被物理清除了,漢軍就像一臺聯合收割機,在一望無際的麥田裏一路平推。
隨後,劉備開始推動太守換屆計劃,把關羽、張飛、董璜、夏侯淵和夏侯惇五人分別出任金城郡、隴西郡、武都郡、北地郡、安定郡五郡太守的表奏寫完,送到雒陽。
這是劉宏許諾過的,他會答應。
但是這還不夠。
鑑於涼州的局面崩壞的十分嚴重,非嚴格要求、強制治理不能整治涼州,劉備還希望向朝廷取得許可,將僅限於涼州的地方官員責任制落實。
劉備的計劃是學習萬惡的資本家,搞末位淘汰制,他需要朝廷授予他這個權力,並且支持他在涼州這樣搞。
每年都要給地方郡國政府和縣府設置年度目標、季度目標,然後定時考覈,將考覈結果記錄在案,每年年底進行綜合考評,排名前列的酌情獎勵、升職,排名靠後的予以懲戒、降職,成績實在說不過去的,直接免官。
由他推薦成績較好的人才接任這些職位,繼往開來。
總而言之一句話,能幹的升職或者留任,懶惰的無能的貪腐的,統統給我滾蛋!
涼州需要一劑猛藥來治療!
他需要改變目前涼州人浮於事、官員懶政不作爲的情況,需要用鞭子催促他們前進,讓他們動起來,開始辦事。
繼續擺爛,就是在把涼州往懸崖底下推,繼續推下去,不出三五年,第二次涼州叛亂鐵定捲土重來,他的一切籌劃都要付諸東流。
所以他絕對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諸多謩澅荒橇t靠着家族勢力上位的庸碌之人給破壞掉。
他需要讓能幹的人上位協助他。
他決定給腐朽的封建官僚們一點小小的資本主義震懾,建立一套完善的監察考覈體制(涼州特供版),讓他們體會到什麼叫降維打擊。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大漢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對於末位淘汰制這個事情,劉備目前只和州府的核心官員們通了氣,讓大家暫且不要對外聲張,等朝廷那邊通過了再說。
至於朝廷那邊能否通過,所有人心裏都沒底。
閻忠和閻溫都知道這絕對是好事,對於整個涼州的官員都是一種極大的震懾,是真的能讓他們做事情的大招。
但是朝廷能否通過,實施以後會不會有什麼波折,他們都不敢預料。
本質上,這也屬於政治改革,還是比較激進的那種,若非劉備已經通過軍事手段和政治手段證明了自己的強悍能力,他們並不會貿然支持這種激進的政治改革。
儘管劉備有着威壓涼州的政治力量。
蓋勳的想法也非常實際。
“就算朝廷那邊得到了通過,也不能說這一政策的實施就完全沒有問題,官員的任免牽扯到方方面面,且很多官員都和地方上的一些人物牽扯比較大,藕斷絲連,這是嚴重威脅他們的一件事情,可能會遭到一定的抵制,我認爲在推進此政策的時候,還是要多做考慮。”
“如果涼州有五百萬人口,我一定不敢這樣激進。”
劉備緩緩道:“但是涼州就算是現在,也只有不到六十萬的在籍戶口,若是連這種事情都不敢做,都要瞻前顧後,這個州牧我也就不用做了,這是第一次嘗試,如果成功,我遲早會把這個政策推廣向全大漢。”
蓋勳驚歎於劉備的志向和勇氣。
推向全國嗎?
這種牽扯麪很大的政治改革若要推向全國,到底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和威望呢?
而且對於那些世襲出身的官僚們來說,做官是理所當然,撤職是難以想象,他們會爲此爆發出什麼樣的力量來反抗呢?
他們什麼都不說了,只是默默的等待結果,不知道這一局到底是劉備勝利,還是劉備落敗。
劉備一邊關注關羽對金城郡西部青海湖的攻略進展,一邊也在等待結果。
他特意讓劉惠先去,然後再把自己的計劃送到雒陽上表,也是有着這方面的考慮。
先拋出偌大的利益吸引劉宏和張讓貪婪的胃口,以此證明自己在涼州也想着他們的利益,然後再拋出政治改革計劃,阻力也就沒那麼大了。
事實證明,這一先後次序是很有用的。
中平三年十一月初,寒風呼嘯之際,劉惠化妝易容進入了雒陽城,然後通過東園的渠道求見張讓,表示自己帶來了劉備的消息。
張讓得知以後,祕密面見了劉惠,劉惠向他獻上了劉備改制出來的細鹽,向他詳細說明了劉備準備帶他一起發財順便還他人情的計劃。
“特製細鹽?這種東西雖然不多見,但是也不是沒有,不過多耗費一些功夫罷了,也難說能發大財吧?”
張讓將信將疑的用手拿捏了一些些細鹽,小心翼翼放到口中嚐了嚐,然後面色一變。
他很快讓人拿來他家廚房專用的精製鹽,放到舌頭上嚐了嚐,再嘗一嘗劉備的細鹽。
“幾乎沒有苦澀的味道,比我家的鹽還要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劉備是怎麼做的?這裏頭有什麼不同嗎?”
劉惠笑了笑。
“這些鹽的原材料與您印象中鹽的原材料沒有任何不同,真正的不同在於我家主公採用了全新的過濾工藝,對鹽進行了提純,於是就有了這樣完美、喫不出苦澀味道的涼州細鹽。”
“什麼?什麼過濾什麼提純,什麼意思都是?”
張讓感覺自己的智商被碾壓了,這讓他很不爽。
然而劉惠也只是從劉備那邊學到了這些名詞而已,至於都是什麼意思,他也不懂。
張讓無奈,坐了下來細細想了想。
“你家主公改良了製鹽的技藝,搞出了這種沒有苦澀味道的細鹽,而且成本不高,也沒有想象中的繁雜,是不是?”
“是。”
“然後你家主公準備從燒當羌領地奪一塊大鹽池下來,用來大量製造涼州細鹽,不僅要賣給涼州人,還想賣到三輔之地和三河之地,是不是?”
“是。”
“他覺得自己一個人做不了這樣的事情,所以希望我幫他疏通關係,還要陛下相助,然後給我們分潤純利,是不是?”
“是。”
“好啊,好個劉玄德。”
張讓用手搓着布袋子裏的細鹽,心思百轉千回。
“你跟我去見陛下吧,這個事情很大,需要陛下首肯,你把你對我說的,再對陛下說一遍,我會在旁邊幫你。”
“唯。”
面對可以預想的巨大的利益,張讓也沒有多想,直接就跑去找了正在親自核對自己上半年進賬財產的劉宏。
對於朝政,劉宏是得過且過,一般不怎麼喜歡過多關注,只要說的過去就行了。
但是對於自己的財產,劉宏是一個銅板都不能算錯。
那是他的錢。
而當時,他正爲自己上半年進賬財富不如去年同期進賬財富那麼多而暗自神傷之時,張讓帶着巨大的好消息就給他送錢來了。
沒有苦澀味道的好鹽?
劉宏將信將疑,接過那袋子鹽,看了看張讓,拿出一點點放在嘴裏嚐了一下,然後又嚐了一下,接着又嚐了一下。
然後他把目光投向了劉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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