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就在李炎填平了一道壕溝後,前方的斥候再次飛馬回來。
“報!”
“前方沒有發現敵軍!”
李炎得知沒有敵軍,膽子頓時大了起來,命令所有士兵都下馬填平道路,爲後續的炮兵部隊掃除障礙。
短短三十里路,他們足足走了三天才到巴格達城下。
李炎看着近在咫尺的巴格達城牆,一邊罵帖木兒的士兵是一羣只會打洞的土撥鼠,一邊心疼自己的手下。
這一路走來,可把他們給累屁了,不好好休整兩天別說打仗,就連走路都成問題。
李炎當即命令手下士兵安營紮寨,在佈置好警戒措施後,李炎就命令士兵原地休息。
在他們休息之時,帖木兒可沒閒着。
李炎經過三天艱苦奮鬥才填上的戰壕,在他們走後陸陸續續被人重新挖開,並一層層推進到李炎所部的營寨周圍。
帖木兒的另一支軍隊,用稻草墊着枕木,推着一輛輛投石車進入戰場。
在一切準備就緒後,帖木兒當即下令三十臺投石車齊齊發動。
投石車上放着點燃的罈子,罈子裏裝的滿滿的猛火油。
隨着牽制投石車的繩子被鬆開,一座座投石車準確的將猛火油砸進李炎軍中。
不多時,李炎的軍營就燃氣一道道沖天火光。
李炎第一時間就知道自己遭遇了偷襲,但他並未就此慌亂,而是趕忙命人找來砂石滅火。
然而,就在他堪堪將大火滅掉之時,又有三十個燃着火的罈子從天而降,再次將他的軍營燒成一片火海。
好在剛剛參與滅火的士兵對這東西並不恐慌,知道這東西是用砂土可以滅掉的。
但是,正當他們全力滅火之時,四面八方又想起沖天的喊殺聲。
李炎聞聲也顧不上滅火了,趕忙命令士兵各就各位,朝着軍營外邊猛烈設計。
然而,讓李炎感到納悶的是,幾輪火銃過後,四周的喊殺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距離自己也越來越近。
原來帖木兒早就摸透了明軍火銃的底細,知道他們在射擊一輪後會有短暫的間歇。
他的手下則正好利用這段間歇趕路,也不用趕多遠,只要能從一道戰壕跑到下一道戰壕即可。
只要跑到戰壕內,不論對方射出多少火銃都傷不到他們。
而且黑天瞎火,對方的火銃也沒多少準頭,打不打得到人還兩說呢。
就這樣,帖木兒的軍隊越過一道又一道戰壕,在距離李炎不對只有二十丈的時候,他們手中的武器終於能發揮作用了。
一時間弓箭、火銃、手炮等等一起朝着大明軍營招呼,沒多一會兒就將被包圍的明軍給打蒙了。
李炎也被外邊的火力給整迷糊了,不知道外邊到底有多少人,更不知道外邊的敵軍都裝備了那些武器。
更讓他苦惱的是此時天色太黑,根本無法準確判斷敵人的位置。
然而,每當自己這邊射擊和開炮,發出的火光卻總能準確的暴露自己的位置。
在損傷了上萬人後,李炎只能命令士兵龜縮在營寨內,藉着營寨的庇護跟外邊的敵軍做零星的對射。
現在李炎只期待熬過這個夜晚,只要天一亮,他能看清敵人的軍力部署,憑藉他手上的無敵大炮,自然能將他們給屠戮殆盡。
只是帖木兒沒想讓他等到天亮,見大明軍營的火力輸出跟不上了,當即命令三十萬士兵發起總攻。
這些人叫囂着衝向李炎軍營,哪怕面對李炎軍中火銃的猛烈射擊,也悍不畏死的往前衝。
雖說明軍已經非常努力的在屠殺了,但架不住周圍的敵人太多,哪怕他們的火銃打冒煙了,也殺不完這鋪天蓋地的敵人。
在堅持了幾輪後,帖木兒的士兵終於突破防線,衝進李炎所部的軍營。
一旦戰爭陷入肉搏戰,先進的武器就沒法發揮優勢了。
大刀對長劍,長矛對刺槍。
雙方扭打糾纏在一起,爲了各自的國家而戰。
好在朱允熥給此次西征的士兵配備了不少掌心雷,讓他們在貼身肉搏之時最起碼多了一個同歸於盡的手段。
但就算大明士兵不計生死的勇猛殺敵,也抵不過漫山遍野衝上來的敵人。
天亮時分,戰場上一片狼藉。
帖木兒看着慘死在戰場之上的十幾萬士兵,只感覺心在滴血。
他此次藉着天時、地利、人和之便,又將李炎部誘騙到巴格達城下,實施了八面埋伏之術。
然而,一場大戰下來,自己依然付出了十幾萬傷亡的代價!
李炎看着身旁一個個袍澤的屍體,又看了看拿着火銃瞄準他的帖木兒士兵,平靜的給火銃裝填着彈藥,然後將火銃高高的舉起。
“李炎!”
“素丹陛下有令,只要你肯投降,我們蘇丹陛下非但不殺你,還會將公主許配給你……”
李炎聽到這話眉頭一皺,然後調轉槍口朝向自己。
“替我回謝你們蘇丹,並替我轉告他,就說我嫌你們的公主長得醜,不稀罕當你們的駙馬!”
李炎說完這番話,看了看天邊漸漸升騰起的朝霞,突然想到皇帝陛下還是皇太孫之時跟他說過的話。
匈奴未滅,何以成家?
現在匈奴已滅,北元已滅,察合臺已滅,自己終於可以成家了吧?
李炎想到此處,默默的扣動扳機。
第六百六十章 阿明的疑惑!
李炎用自己的生命捍衛了自己的尊嚴和大明的尊嚴。
在他死後,負責通信的士兵王信也拉響了掌心雷,並將掌心雷塞進電報發射裝置內。
這是他接受電報培訓第一堂課所學到的內容,那就是作爲一名合格的通訊員,就算是死也要帶着設備一起死。
但是,王信顯然高估了自己,他只完成了老師所教授的一半,銷燬了發報機。當他拿起火銃對準自己時,卻怎麼也扣不動扳機了。
他的短暫猶豫,立馬被如狼似虎的帖木兒士兵給拉住。
儘管王信後悔落入敵人之手,後悔自己沒有乾脆利落的自殺。
但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估計還會有那片刻的猶豫。
因爲他真的不甘心,他的老孃含辛茹苦的將他拉扯大,一天好日子沒過。眼瞅着平定西域就能回國受賞,他怎麼能捨得死……
然而,投降了就更回不去了吧?
王信如是想。
帖木兒手下的士兵,很快就將王信帶到了帖木兒身邊。
戰場上活着的大明士兵不止王信一人,可能稱得上軍官的唯有王信一人。其餘都是些普通士兵,亦或者歸化的草原騎兵。
大明的軍隊內部分成幾個等級,大明衛所官兵必定是第一等級。他們可以自由的在火銃、火炮、通訊等幾個兵種間選擇。只要能力夠,最低也能混個伍長、什長之類。
其次是西南土兵,因爲他們接受王化的早,可以接觸部分火器,當個第二梯隊的火銃手。
再次是歸化的蒙元、察合臺人,他們本身就是遊牧民族,進入大明軍隊序列只能充當護衛的騎兵,或者偵查的遊騎。
帖木兒跟大明打了好幾仗,自然知道戰場上什麼人最值錢。
因此,對於那些只是換了身行頭的蒙元騎兵他連看都懶得看,吩咐人將他們關押起來就算完事。
但戰場上只要是活着的大明人,哪怕是半死不活的都會被全力搶救。
只因爲這些人掌握着最純熟的火器操縱技術,以及會用大明的複雜火器。
“善待大明士兵,不許任何人苛待、辱罵他們。”
“是!”
帖木兒當着王信的面下達這個命令,讓王信看到自己的仁慈後,這才微笑的看向王信。
“我就是帖木兒的蘇丹,你能介紹一下你自己嗎?”
“王信!”
“很好的名字,朕記得信字在你們大明人的文化裏非常重要,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着,人無信不立?”
“是!”
“你在被抓前,好像炸燬了一個木頭盒子?”
“是!”
“那木頭盒子是做什麼用的?”
王信聽到這話緊緊的閉上嘴巴,一個字都不打算吐露。
然而,帖木兒並未惱火,只是笑眯眯的看着王信。
“如果朕猜得沒錯,那東西應該是你們跟大明皇帝聯繫的工具吧?”
“叫電什麼來着?”
王信見帖木兒準確的叫出電報的名字,驚訝的睜開眼,眼睛裏閃過一絲訝異。
帖木兒見狀哈哈大笑道。
“你們大明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朕這麼多年一直重金求購,但卻連個配件都沒求到。”
王信聞言冷哼一聲道。
“沒用!”
“你們就算拿到發報機也沒法用,這東西的玄妙根本就不是你們所能理解的!”
帖木兒聞言諏嵉狞c點頭。
“是啊!”
“我們跟大明差的太遠了,大明早就繁榮的如同天國,而我們依然跪在塵埃裏。”
“只是我很好奇,大明已經如此富庶和繁榮了,爲何要跟一羣螻蟻爭奪?”
帖木兒身後的一羣大臣,聽到這話無不色變。
他們的珍珠同樣強大,他們的民族同樣不凡。
陛下爲何要如此貶低自己,抬高別人?
相較於帖木兒這邊大臣的不解,王信那邊就更不解了。
因爲他也不知道大明爲何看中這片土地,以他在西域這幾年的見識,這片土地並不值得大明花費如此大的經歷來征服啊。
但他不需要理解,作爲軍人他只需要服從。
帖木兒看着一樣迷惘的王信,失望的搖搖頭,對着周圍的人道。
“待下去治傷,好好待他,這人我有大用!”
“是!”
當王信被帶下去後,帖木兒這才帶着一干大臣將領參觀起戰場。
“爲了消滅這兩萬明軍,咱們前前後後投入了三十萬兵力,並且是有心算無心,呈四面包圍的態勢,最後付出十多萬的傷亡,才堪堪將這兩萬多人給消滅……”
“陛下,這不能怪咱們不勇敢,實在是大明的火器太犀利了。”
“他們射速比咱們快,射程比咱們遠,精度還比咱們高,咱們拿啥跟他們打啊!”
“還有他們的火炮,有攻城專用的,有打步兵的,有一炸一大片專門打騎兵的。”
“哪怕是漆黑的夜裏,他們的火炮也非常犀利,帶給咱們非常大的傷亡!”
帖木兒聽着手底下的將領叫屈,苦澀的笑了笑。
“朕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昨天朕看了你們的打仗,你們每個人都很勇敢,不計生死的衝鋒,纔有瞭如今的大勝。”
帖木兒說出“大勝”兩字,算是徹底給這場大戰定了性。
他們勝了,而且是大勝!
雖說三十萬對兩萬,死傷十多萬,但他們依然是大勝!
帖木兒麾下的諸多將領聽到這話,終於將懸着的心放在肚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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