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此時他萬分後悔,早知道就該扣下一本留着自己看……
十天後,三味書屋總共出貨一萬冊,金瓶梅的熱度依然不減。
套用柳永的典故,就是但有水井處,皆論金瓶梅!
每天都有大幾百本的銷量,只不過印刷速度已經能供得上了,店裏多多少少有了些存貨。
現在每天進店之人不是來買書,就是來打聽下一部啥時候出。
丁浩這些天不僅看完了第一冊,更是利用自己職務之便看完了正處於備貨期的第二冊。
丁浩在看過之後,不僅對自家殿下寫書的能力不再懷疑,對於他將一本書拆成多冊出手的手段,更是驚歎爲話本界的革命性創新。
他有種預感,此等商業模式一定橫掃大江南北,成爲未來話本界的主流銷售模式。
因爲不管再好的話本都有個黃金銷售期,過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市面上鋪天蓋地都是仿印的書,原作者根本賺不到錢。
現在自家殿下將一本書分成多冊,可謂是完美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雖說仿印的事情依舊不可避免,但卻保證了後續話本的收入穩定。
畢竟再牛的仿印商家,也不可能仿印出還沒印出來的話本吧?
就在丁浩展望未來之時,三味書屋裏再次走進一位客人。
這位客人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頭髮花白,精神矍鑠,臉上始終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顯得非常地親切隨和。
如果是黃子澄見到此人,一定會熱情地迎上去,然後恭敬地稱呼一聲恩師。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向太子妃舉薦的大賢,江南文壇之執牛耳者,楊維楨之子楊新爐。
楊新爐不僅接過父親的文壇領袖地位,暗地裏還是一位話本作者,並且用梅花道人爲化名,出了一本風靡京城的大作。
他本來以爲大明的話本水平也就這般了,直至看到友人推薦的《金瓶梅》頓時驚爲天人。
丁浩一看此人穿戴,就知道此人身份不凡,趕忙熱情地上前招呼。
“敢問貴客是想買四書五經,還是……”
楊新爐從袖子裏摸出一本《金瓶梅》,在店小二的面前晃了晃道。
“此書下冊何時發佈?”
“預計下月一號!”
“可否引見一下此書作者?”
丁浩一聽這話當即警惕起來,這人竟然打聽自家主人的身份,莫不是要對自家主人不利?
楊新爐一見對方警惕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無意間犯了人家的忌諱。
對於任何一個書商來說,能寫話本的作者那都是搖錢樹,豈能輕易示人?
“店家莫要誤會,老夫不是以此爲生之人,只是仰慕此書作者,想讓您代爲引薦一番。”
“老夫這裏有手書一封,還請您代爲轉交貴書作者。”
楊新爐隨同信封還遞上去一錠金元寶,少說也有五兩重,換算成銀錢至少要值三十兩白銀。就算按照官方比價,那也是二十兩的鉅款,足夠一個夥計一年的薪水了。
只是丁浩不是一般的夥計,名爲夥計,實際上乾的卻是掌櫃的活,每年光是俸銀就有五十兩之巨,月底還有分紅、賞銀之類,一年到頭就算沒有一百兩,也是八十兩開外。
因此,楊新爐大手筆拋出的“找狻保苯颖欢『扑鶡o視,他只是收下了信件,金元寶卻原物奉還。
“小人謝過貴人賞賜,只是小人福薄消受不起此等重賞!”
“不過貴人的信件,小人一定代你轉交我家主人,至於我家主人是否願意見您,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家主人?”
楊新爐聞言一陣愕然,如果他所記沒錯的話,此家店鋪乃是一位皇孫的產業吧。
店小二下意識地說將信件轉交其主人,莫不是說此書乃皇孫所著?
楊新爐只是略微想了想,就覺得這事太過荒謬。
哦對了,誰家那小誰,好像前些年中了個解元,現正在大本堂教導皇子皇孫們讀書呢吧?
改日找人問問那孩子,知不知道此等神書的作者是誰!
第一百零七章 道路之爭
京城中承街的十字路口每天都會堵車。
每次堵車都是一場官階爵位職銜的比拼,官大的不讓官小的,爵位高的不讓爵位低的,跟皇帝親近的不讓跟皇帝疏遠的。
總之,關乎麪皮之爭時,不管平時涵養再好的官員,都會要爭一下。
因爲這不僅僅是在爲自己爭,也是爲了跟自己同職級的同僚爭。
中承街再一次上演堵車戲碼,相較於以往的爭路事件,今天的明顯更有看點。
因爲今天的這場爭執不僅包含了文武之爭,還有新舊之爭的含義。
兩邊的主角一個是前太子妃胞弟常升,一個是現任太子妃胞弟呂祿。
這兩人不管是爲了自己的麪皮,還是爲了各自的外甥,都不會輕易相讓。
常家家將常白石寸步不讓,死死地站着道路中線,大有對方不讓路就駕着馬車撞上去的架勢。
呂家這邊也毫不示弱,家僕呂西雖然臉上露出恐慌之色,但卻沒有絲毫挪動馬車之意。
兩家就這麼佔據這一南一北兩條中線,誰都不肯相讓半分。
最終,還是現任開國公常升退了一步。
“白石,給他們讓路!”
常白石聽到這話聲調都變了。
“二爺,咱們不能再讓了,再讓這京城就沒咱們常家容身之處了!”
常升聞言心裏也是一痛,但依然咬牙說出一個字。
“讓!”
世人都曉得他是開平王之後,更是頂替大哥襲了開國公的爵位,卻不知他們常家早已是昨日黃花,在整個京城勳貴圈都是邊緣的存在。
其中的原因很多,但最重要的一條就是開平王常遇春死得太早太早了……
正所謂人在人情在,人不在人情自然也就淡了。
往年太子活着的時候還好,雖然呂氏被扶了正,但太子還認他們這門親。
現在太子都不在了,偌大的太子府被呂家把持,他這個已故太子的前小舅子,還有多大人情只有天知曉。
更何況自家外甥年歲還小,還得在太子府裏討生活。
若是自己因爲跟呂家置氣,使得外甥遭受呂氏的刁難,那就得不償失了。
“白石,就讓他們先走吧……退一步海闊天空……”
常白石聞言緊緊地攥着繮繩,手上的青筋一條條凸起,凸顯其心中的憤懣和不甘。
雖然有二爺的命令,但他依然不想讓。因爲他知道,今天只要一讓,他們常家不行了的名聲就會傳遍京城。
就在兩方僵持之時,西邊又來了一輛馬車。
相較於常家的寒酸,這輛馬車就貴氣多了。行進的時候不僅有鳴鑼開道,誇功牌子更是擺了十幾個,端的是威風凜凜,霸氣十足。
藍玉端坐於車中,早就透過琉璃車窗看到前邊的景象了,見到常家的馬車正在後退,他臉上的鄙夷立馬化作無邊的憤怒。
“來人!”
“把常家老二給我叫過來!”
一個隨行的護衛聞言立馬一夾馬腹,朝着常家馬車奔馳而去。
“常家二爺可在?”
“末將藍永奉了義父之命,前來請常家二爺過去一敘!”
常升聞言趕忙掀開車簾望過去,看到一堆舉着牌子的兵丁,就知道是自家那倌車N瑟的舅舅藍玉了。
本來聽說舅舅回京,常升心裏挺開心的。可一看到藍玉擺出如此大的排場,他臉上立馬露出憂色。
這都啥時候了,舅舅還擺這個譜,不是成心給皇爺添堵嗎?
“常家二爺?”
“啊?”
“我這就過去!”
常升聽到護衛的提醒,這才跳下馬車,然後朝着藍玉的馬車一路小跑。
“外甥常升見過舅父!”
藍玉一腳踢開車門,冷哼一聲道。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趕緊爬上來!”
“唉……哎?”
常升心裏那叫一個鬱悶,要不是周圍全是百姓,他真想問問藍玉,到底咱倆誰丟人現眼了。
藍玉見常升登上自家馬車,對着車外喊了一嗓子道。
“繼續趕路!”
“有敢阻攔爭路者,拿鞭子給咱往死裏抽!”
“諾!”
遇到藍玉這個殺神,呂祿徹底慫了,趕忙命令自家僕從後撤,給這老匹夫讓出一條路來。
藍玉的車駕從呂家、常家的馬車前大搖大擺穿過,常白石見狀趕忙緊緊地跟上,在靠近呂家馬車之時,還不忘趾高氣昂地翻個白眼。
他今天算是出了一口惡氣,總算是壓了呂家一頭。
常升坐在藍玉對面,見藍家的車駕如此橫行霸道,滿臉苦澀地勸道。
“舅舅,咱就不能低調點麼,你每次出門都搞這麼大排場,就不怕被御使彈劾?”
“彈劾老夫的人多了,他們算個屁!”
“只要你舅舅還對朝廷有用,對陛下有用,他們就是把嘴皮子磨破了,也休想動我分毫!”
常升見藍玉如此說,心裏苦澀的同時,更是感到一陣頭疼。
“舅舅,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聲名,難道連你外甥孫的前途都想毀了嗎?”
“允熥?”
藍玉聽到這話臉上頓時動容,略一琢磨後趕忙喝令護衛們收斂點。
“舅舅,把牌子也撤了吧,在京城你還打這玩意有點過了。”
“好吧!”
“藍永,命人把儀仗全都收起來,然後找小路先行回府。”
“諾!”
藍玉車隊的儀仗一撤,車隊立馬縮減了一半人數。只剩下十幾個護衛,外加一個趕車的車伕。
常升見藍玉如此聽勸,心裏在高興之餘更是感到一陣震驚。
舅父轉性啦,竟然如此聽勸?
藍玉彷彿看出他的疑惑似的,苦笑着說道。
“咱今天爲了外甥孫,算是給足了你面子。要是換了往常,你個當外甥的敢如此跟我說教,我早大耳刮子抽過去了。”
常升聞言嘿嘿一笑。
“那我改天還得去感謝下大外甥了,讓我免了一頓好打!”
藍玉見他說笑,臉上的陰鬱也一掃而光。
“聽說朱允熥那孩子搞了個買賣,賠了不少銀子,你這個當舅舅的沒幫襯着點呀?”
“舅舅還不知道吧,你那外甥孫早就不賠錢了,現在京城最賺錢的書店就是他開的!”
“哦?”
“你們幫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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