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明遠坐在韓清旁邊,一邊給篝火裏添柴,一邊唱誦往生經,給即將被烤的鯽魚超度。
明遠見韓清釣了好幾條大鯽魚,當即上前勸阻道。
“夠了!”
“貧僧喫素,一頓有三條魚就夠喫了!”
韓清聞言白了這臭和尚一眼。
“你夠喫了,我的可還沒釣到呢!”
正在這時魚漂猛地動了一下,韓清趕忙提鉤,釣上來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鰱魚。
“哇哈哈,這次賺到了,總算是釣到一條大魚!”
明遠見狀也非常開心,並且獻上自己的建議。
“鰱魚還是燉魚頭好喫,烤着喫有點浪費了,不如將其放生,跟河神在換一條肥美的鯽魚喫唄?”
韓清聞言不悅的白了明遠一眼。
“你真當龍宮是你家開的想換就換啊!”
“這條鰱魚歸你,那三條小鯽魚歸我!”
一老一少兩個假和尚,登時因爲三條弱小的鯽魚爭執起來。
正當兩人爭的熱火朝天時,清涼寺知客僧帶來幾個食盒。
“主持、明清師兄,趕緊過來用齋飯吧!”
兩人聽到這話果然不在爭執,畢竟有美味佳餚,誰願意費勁巴力的去烤魚,而且那東西也並不好喫,稍微烤的過火點就成焦魚了。
兩人各自拎過一個食盒,自顧自的從裏邊端菜。
明遠畢竟當了幾十年和尚,已經習慣了喫素,如果不是特別饞的情況下,他不會去喫肉喝酒。
相對來說,韓清這個假和尚就假的徹底多了。非必要的情況下,他絕對不喫素。
這不僅僅是因爲素菜不好喫,更多是因爲喫素不抗餓,對他這種習武之人太不友好。
韓清從食盒裏端出一隻燒雞,以及一大碗米飯,外加一壺黃酒。把一邊的明遠給饞壞了,一個勁的給韓清使眼色,想讓對方主動給自己分點,然後他好勉爲其難的跟着喫點。
韓清故意裝作沒看見,自顧自的大喫大嚼。明遠想喫又不好意思,只能悻悻的喫着素齋。
知客僧趁着主持喫飯的時候,將韓清給朱允炆的留信說了一遍。
雖說知客僧儘量壓低聲音了,但韓清可是江湖第一高手,聽力是何等驚人,一字不落的聽了過去。
不過韓清並未生氣,只是露出一絲不屑的微笑。
因爲這點破事他壓根就沒指望瞞着誰,別說明遠了,就是逡滦l看到都無所謂。
明遠在聽了知客僧的彙報後,皺眉思考了好一會兒,實在想不通這首詩有何含義,只能硬着頭皮找韓清詢問。
“韓施主,你這詩到底是何意啊,是跟他約定的時間還是地點,還只是想讓他沉住氣,不要輕舉妄動?”
韓清擦了擦滿嘴的油,滿臉不屑的道。
“我哪知道啥意思?”
“當時我聽到這孫子又來找我,正好我手頭有本全唐詩,我就隨便翻開一頁抄了首詩,然後從後院翻牆頭就跑了。”
“真沒暗語?”
明遠滿眼都是不信之色,在他看來韓清一個屁仨謊的人,怎麼可能沒有隱含暗語?
“真沒有!”
“如果有,就讓他不得好死!”
韓清隨手指向邊上的知客僧,把知客僧差點嚇尿。
“韓施主,貧僧可未曾招惹過你,你怎能……”
韓清聞言冷哼一聲道。
“佛還說讓你別亂嚼舌根呢,你不也沒管住你的嘴嗎?”
“貧僧……”
明遠當即出來打圓場。
“你先下去吧,韓施主是跟你開玩笑呢,不會真殺你!”
“哦哦……”
知客僧聞言趕忙顛顛跑路,當渡口邊上只剩他們兩人之時,明遠這才滿臉擔憂的問道。
“接下來咱們咋辦?”
韓清聞言搖了搖頭。
“難辦!”
“本來我都安排好了,就算不能除掉朱允熥那未出世的孩子,也能借此攀咬一番,將整個老朱家拖下水。”
“然而,朱屠戶的狠辣和果決超出我的預料了,他竟然如此草率的就處死了我的人,甚至根本沒給我的人開口的機會!”
明遠聞言埋怨道。
“你也是,你不會讓你的人一開始就說啊,非得等人嚴加審問再說?”
韓清像看白癡一般看明遠,心道這和尚信佛信傻了吧?
“明遠世叔,麻煩你動腦子想想,不經歷嚴刑拷打就供出晉王、代王、楚王等人,朱屠戶會信嗎?”
本來韓清是打算使出一招反間計,故意暴露埋麝香的事情,然後引起老皇帝的注意,在趁着嚴刑拷打扛不住刑的機會,將他早就準備好的名單供出來,讓他們老朱家狗咬狗一嘴毛。
然而,他怎麼也沒想到,老朱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沒有深究此案,反而還飛快的處置了嫌犯。
“那咱們還有機會嗎?”
韓清聞言搖了搖頭,隨後又目光灼灼的看向明遠。
“我是沒機會了,我這麼多年就培養了這麼個死間,還被朱屠戶給廢了。”
“如果還想有所行動,就只能你們佛門出馬了。”
“我們佛門?”
“對頭!”
“郭惠妃篤信佛教,你們去給郭惠妃講經說法,郭惠妃聽你們講經的時候,必然把懷有身孕的太孫妃帶上,給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剩下的事就不用我教了吧?”
第五百六十九章 咱們回家嘍,哈哈哈!
剩下的事確實不用韓清教了,但明遠就算知道咋做也不敢做啊!
現在可是老皇帝還活着呢,誰要是敢在他眼皮底下趾仕茫退惴鹱娼凳酪簿炔涣怂�
韓清見明遠久久不答話,當即戲謔的問道。
“明遠世叔以爲如何?”
明遠聞言尷尬的點點頭道。
“辦法是好辦法,只是貧僧得跟其他幾位師兄商議下……”
“哦哦,倒也是應有之義。”
韓清嘴上附和着明遠,心裏卻是非常不以爲然。
他最看不上佛門的一點就是又想當某某,又想立某某。
相對來說道門可就實際多了,連一個小姑娘都捨得下血本去巴結。
不過好處也是多多,有了徐妙暹@棵大樹,道門的日子好過多了。
非但不用爲度牒之類的事情發愁,甚至隱隱有崛起之勢。
事實上,道門崛起可不是徐妙宓墓冢侵煸薀子幸夥龀值篱T,用來打壓佛門,以及填補佛門被打壓後百姓信仰的空白。
紫禁城,郭惠妃寢宮。
自從沐瑤懷孕之事傳出去,一泄鳌⒚鼖D就蜂擁而至,藉着探望郭惠妃之名,前來跟沐瑤示好。
雖說沐瑤因爲半路殺出個衍聖公嫡孫女失去了皇太孫正妃之位,但其不論是身世,還是人品相貌都不容人小覷。
再加上此時懷上大明嫡重孫,其地位可謂是直接穩了,就算是孔府嫡女也不敢輕易招惹她!
臨安公主聽聞此事,當即派人準備豐厚的禮物送到北宮,其本人更是親自進宮跟沐瑤閒話家常。
“瞧瞧這身段模樣,誰看不是正牌皇太孫妃的做派?”
臨安公主這話一出,在座的命婦齊齊一怔。
這臨安公主到底是何居心,一開口就挑事啊!
沐瑤也聽出臨安公主的弦外之音了,聽到這話趕忙起身下拜,不動聲色的懟了回去。
“多謝臨安姑姑謬讚,皇太孫後宮名分已定,沐瑤豈敢跟孔家姐姐爭輝?”
臨安公主聞言陰鷙的笑笑道。
“倒是我失言了,姑姑在這裏給你賠個不是。”
“對了,聽聞你還有個弟弟未曾婚配,若是不嫌棄李家落魄,可否讓我李家女兒給令弟當個妾室?”
臨安公主並未生過女兒,他所說的李家女兒,乃是其夫君侄女。
因爲李善長址匆话福罴夷卸∷澜^,臨安公主拼盡全力,也只保住了李家的幾個女娃。
現在女娃業已長大成人,到了該匹配婚姻的年紀。
臨安公主這話一出,在座的命婦再次傻眼。
雖說他們都知道臨安公主是出了名的難纏,但誰也未曾想到,他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爲難一個孕婦,而且是皇太孫第一個孩子的母妃。
如果對方拒絕,那就是看不起他們李家。如果對方答應,也會有人說沐家太仗勢欺人,竟然讓韓國公之後當妾室!
可以說,不論沐瑤怎麼答對都落不得好。
郭惠妃自然聽出臨安公主的不善,但她並未插手,只是一邊喝茶,一邊暗暗觀察沐瑤的應對。
正當腥藸戙瀣幇蛋的笠话押沟臅r候,沐瑤緩緩起身,朝着臨安公主盈盈一拜。
“臨安姑姑說笑了,您的侄女再差那也是名門之後,朝廷欽封的韓國公,怎能屈居妾室呢?”
“如果不是舍弟尚幼,這般匹配的婚姻晚輩是無論如何都要趕緊應下,堅決不給您反悔的機會。”
“只是舍弟還未到弱冠之年,品性未定,未來成就還很不好說,生怕委屈了韓國公之後。”
“若是臨安姑姑不嫌棄,我母舅家有一子也已成年,現追隨我兄長鎮守雲南,其人不論相貌品性都是上上之選,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呃呃……”
臨安聽到這話一陣語塞,對沐瑤的評價提高了好幾個檔次。
在這之前,外邊盛傳沐瑤是個悶葫蘆,否則也不會佔着皇太孫正妃之位而沒有任何作爲,還被人生生搶去了正妃之位。
現在一看,這小丫頭不是沒主見,而是一直在藏拙啊!
“沐家丫頭還真是長了張巧嘴呢,哈哈哈……”
“既然沐丫頭看不上,我也就不厚着臉皮……”
郭惠妃都不等臨安說完,就重重的將茶盞往桌子上一摔。
“夠了!”
“時候不早了,咱們還是趕緊開席用膳吧!”
隨着郭惠妃話音一落,花廳內的一匈F婦都暗暗鬆了口氣,心想總算不用忍受臨安的刁難了。
正當腥艘鹕砣ビ蒙胖畷r,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哎呀呀,晚輩可是又來晚了,還請惠妃娘娘不要見怪呀,嘻嘻嘻……”
寧國公主一邊笑,一邊掀開簾子走進來。只是美目在腥松砩弦粧撸蛯⑺忻鼖D給認了出來。
“寧國給惠妃娘娘請安!”
“惠妃娘娘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若不是怕父皇打我,我都想管您叫姐姐了,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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