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只有朱允熥沒跪,他不僅自己不跪,還拖着老十三朱桂一起站着。
給朱桂急的都快哭了,一個勁的哀求他放手。
“大侄子,你就饒了你十三叔一命吧!”
“甭管這是不是佛陀顯靈,光是看佛陀這長相,你十三叔就得給他磕一個!”
“要不然你皇爺爺問起來,你讓你十三叔咋回答?”
朱允熥滿不在乎地道。
“十三叔,別信他們的鬼把戲,你要是願意看這玩意,你跟我去科研院,我給你看能動的圖像……”
“我跟你說,我那兒還有能自己脫衣服的美女呢……”
“啊啊啊……”
朱桂一聽這話都呆住了,他早年間就聽大侄子吹噓過,說什麼能把京城青樓裏的頭牌裝到一個黑匣子裏,讓她在黑匣子裏表演各種技藝。
沒想到這纔過去幾年呀,大侄子這邊都搞出這麼神奇的玩意啦?
“這敢情好!”
“孤此次進京別的可以放到一邊,你說的那個什麼影,咱必須得見識下!”
“電影!”
“不過現在還只是試驗階段,因爲膠片的材料太貴,得用鹵化銀做,實在是壓不下去成本……”
朱桂可不知道什麼是鹵化銀,但他知道“銀”,在他看來凡是用銀子才能做的東西就沒便宜玩意。
“大侄子,你可是早就答應過我,說要送我一套能自己動的話本!”
朱允熥聞言當場翻臉。
“你想得美,我現在只有一套純手工打造的設備,給了你我跟妙逋砩贤嫔叮俊�
“那我不管,反正你早就答應過我了。還有,我快過生日了,你就拿這東西當禮物吧!”
“唉……”
“早知道就不跟你炫耀了……”
在朱允熥和朱桂大談特談看片心得的時候,老朱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無法自拔呢。
此時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咱真是佛陀轉世?
老朱越想越覺得對路,如果他不是佛陀轉世,憑啥他能從個臭要飯的一路走上皇帝寶座?
這玩意祖墳冒青煙都沒法形容了,得是祖墳着了,還得是佛祖親自點的火纔行!
不過老朱很快就注意到不對勁了,山壁上的佛像表情太苦,看着一點都不樂呵,像是被人欠了幾百萬兩銀子似的。
幾百萬兩銀子?
老朱想到這兒心裏不由一動,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佛門那幫人會不會拿這個做文章,想從他大孫手裏要回去一些廟產、特權?
正當老朱這樣想的時候,人羣裏突然有一個人高聲大喊。
“敢問主持,佛陀爲何一臉苦相,可是有什麼不滿?”
老朱聽到這話,趕忙朝着身後喊話的人望過去,心道佛門的安排挺緊密啊,連託都提前安排好了?
明遠聞言也露出悲苦之相。
“實不相瞞,佛陀之所以一臉苦相,乃是對開光不滿意,要以人主之血澆淋蓮臺方可呈現安樂祥和之相!”
“人主之血是啥,是不是皇帝老爺的血纔行?”
“倒也不用那般尊貴,只要是龍子龍孫皆可!”
明遠這話一出,朱棡身邊的幾個藩王就按捺不住了,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地要上前獻血澆淋蓮臺。
然而,當他們看到明遠端出一個碩大的臉盆時,一個個又嚇得後退幾步。
若是隻需幾滴血,老朱家不缺孝子賢孫。
可若是要用一盆,那我們老朱家的小心可就變質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咱孫兒連個牛皮都不捨得用?
哪怕是用盆,依然有人一臉地躍躍欲試。
比如說,某個不愛讀書的藩王朱桂,若不是有朱允熥攔着,早就衝上去放血了。
“大侄子,你別攔着孤,孤今天非得上去試試,讓天下人看看孤的孝心詹徽!”
朱允熥聞言登時放開手,任憑朱桂上去犯傻。哪承想他這邊鬆手了,朱桂那邊反倒是將他抓得死死的。
“十三叔,你啥意思,你到底去不去啊!”
朱桂嘴上喊得震天響,但怎麼可能願意去獻血,而且還是整盆的獻血?
因此,只是擺開架勢掙扎,裝出一副被人攔住的場景。
“孤當然要獻!”
“孤絕對不能讓父皇的金身不開心!”
朱允熥懶得搭理他了,直接拆穿道。
“你就歇會吧,什麼開光不開光的,那都是騙人的把戲!”
正當朱允熥想給腥丝破找幌率颤N是小孔成像,以及投影儀等理論之時,一個瘦弱的身影“嚯”地一聲從他們這邊站起來。
“孤不懂什麼騙人不騙人的把戲,孤只知道這事對皇爺爺很重要!”
朱允炆含沙射影的說了這樣一番話後,對着明遠道。
“明遠大師,孤願意獻血爲皇爺爺的金身法相開光!”
明遠聞言朝着朱允炆點點頭,滿臉都是鼓勵和肯定之色。
“皖王殿下孝心可嘉!”
“既然皖王殿下願意一試,那就請皖王殿下上前,將手腕放在蓮臺之上的架子上吧!”
隨着明遠大師的話音一落,還剩下一塊的幕布霎時被扯下,露出蓮臺之上的一個小型機關。
這個機關宛如一個樹杈狀,中間凹進去一塊,彷彿是擱放手腕之類的地方。凹陷處最低處,連接着一根銅管,銅管下方連接着一個碩大的蓮蓬,在蓮蓬的最下方是十幾條溝壑縱橫的經絡,這些經絡繞着佛像底座的蓮臺一週,然後匯聚到木盆上方的主管道里,然後從主管道里流入木盆之中。
朱允熥打眼一瞧,就知道這套東西是用來放血的。按照他的推測,別說朱允炆那點血不夠,就是牽一頭大象來也未必夠。
因此,他一直冷眼旁觀,想看看這些和尚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其他藩王也看出這套裝置的用途了,一個個不僅孝心變質,就連看向老和尚的眼神都變了。心道這老和尚是想讓他們老朱家斷子絕孫吧?
按照他這套玩意,想把底下的蓮臺全澆灌一遍,少說也得十個八個人的血纔夠!
老朱也看出這套裝置的誇張,但對於自家兒子、孫子的表現,依然難以掩飾的露出失望之色。
哪怕他們每人上去獻幾滴,然後就裝暈倒都行,總好過現在這種什麼都不做,被京城的百姓和百官看熱鬧的行吧?
難道咱們老朱家,就不能出一個二十四孝似的人物?
正在老朱暗暗嘆氣之時,朱允炆登上了臺子,將自己的手腕往架子上一放,然後從明遠端着的金盤裏抓起一把匕首,對着自己的手腕就是“刷”的一刀。
這一刀相當乾淨利落,霎時就將他那白淨的手腕劃出一道寸許長的傷口,鮮血也隨之流淌出來,順着銅管流向下方的銅盆。
老朱看到此情此景,當場驚訝得差點喊出來,滿臉都是心疼之色。
“這孩子,咋……”
“唉!”
正當老朱想命人上前阻止朱允炆的自殘行爲時,朱允炆那邊卻跟抽了瘋似的,再次拿起匕首對着手腕劃了兩刀,使得本就嘩嘩流淌的血液流得更快了。
“快快……快攔住他……”
二虎巴不得朱允炆多流點血,最好死在蓮臺上邊呢,聽到這話就跟沒聽見似的,磨磨蹭蹭不說,還不忘安慰老朱幾句。
“皇爺,皖王殿下難得有此孝心,還是讓他……”
“滾!”
“你懂個什麼,人體的血就那麼點,流得多了是會傷身體的!”
“哦……”
“那卑職這就攔着去……”
二虎不緊不慢的上前,可還沒等他走到臺上,蓮臺上的那套裝置就突然井噴起來,銅管連着的蓮蓬嘩啦啦的流淌出鮮紅的血液,將整個蓮臺上的透明凹槽都灌滿,最後匯聚到木盆之內。
“這……”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不僅將老朱震撼到,就是一旁看熱鬧的朱允熥等人也嚇傻了。
所有人都詫異的看向朱允炆,心道這孫子身上哪來這麼多血?
朱允熥更是滿臉不解,按照上下游的流速,蓮蓬處肯定不該有這麼多血,也不會流出這麼多才對。
可爲啥血到了蓮蓬處的時候,血多得跟井噴似的?
難道里邊有機關,打開了隱藏的血庫?
周圍的老百姓可看不懂這些,他們只知道明遠大師讓龍子龍孫獻血給佛像開光,但沒有一個人願意,只有皇孫朱允炆挺身而出,不僅願意獻血,更是對着自己的手腕劃了好幾刀。
這時二虎也終於趕到了臺前,上前一把將朱允炆的手從架子上拿下來,並隨手扯下一根布條將其纏上。
“皇爺有命,不許皖王殿下行此自殘之舉!”
朱允炆聞言滿臉含淚的看向人羣,然後對着人羣的方向跪倒。
“皇爺爺,孫兒無用,上不能報效朝廷,下不能撫境安民,只有這一腔熱血可用,還請皇爺爺成全,嗚嗚嗚……”
朱允炆說完這話,就扯開自己手腕上的布條,再次放在架子上滴血。
此情此景看在周圍的百官眼中,以及十數萬百姓眼中,那就是感天動地的孝行啊!
朱允熥看到這兒的時候總算看明白了,原來這開光之說完全是爲了成全朱允炆的“孝行”。
果然,在朱允炆再次將手腕放在架子上時,巖壁上的佛像一陣盪漾,再次浮現出來之時,已經從滿臉的悲苦之色,換成了慈祥喜樂之相。
明遠見狀誇張的大喊大叫。
“成了!”
“佛陀金身開光成功!”
“皖王殿下的孝心孝行,果然感天動地,讓佛祖都爲之展顏!”
周圍老百姓本來就被朱允炆的孝行感動得不要不要的,此時聽到明遠大師都這麼喊,那一個個也跟着激動的大喊。
“皖王孝心感天動地,佛祖金身爲之展顏!”
明遠見氣氛營造得差不多了,趕忙帶領百姓集體參拜佛祖金身法相,然後在十數萬人的見證下,佛祖法相越來越淡,直至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巖壁上的佛祖法相消失了,但如來禪院的佛陀金身還在,一邪傩兆匀粚Ψ鹱娴某绨荩D移到這尊酷似老朱的佛像之上。
不到一會兒工夫,如來禪院的門前就被濃重的煙霧所徽郑h遠望去宛如火燒連營一般壯觀。
朱允熥看了看天上飛的熱氣球,又看了看快接滿血的木盆,咋看自己都被人當成了傻子捉弄!
朱允熥當然不願意當這個傻子,當場就要拆穿老和尚們的把戲,卻不料他這邊剛下令,就聽到老朱陰沉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不要丟人現眼了,趕緊給咱滾回去!”
朱允熥不甘心的回頭看向老朱。
“皇爺爺,這幫和尚在裝神弄鬼,我一定要拆穿他們!”
老朱滿臉不悅的道。
“胡鬧!”
“你是想拆穿他們,還是想拆穿咱!”
“我……”
“滾回去!”
朱允熥聞言只能滿臉不悅的回到馬車上生悶氣,暗暗謩澩砩吓扇藖矸乓话鸦穑瑢⑦@個破禪院給燒掉!
老朱攆走大孫後,來到臉色蒼白的朱允炆面前柔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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