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殿下勿憂,在收稅這事貧道和殿下的看法一樣,也是時候讓他們給朝廷交點稅了!”
朱允熥一聽這話,這纔將門外的那隻腳收回來。
“張仙師這話孤愛聽!”
“憑啥他們一邊裝方外之人,一邊跟大明的百姓搶地搶糧?”
“孤也不爲難他們,只要他們乖乖納稅,孤可以不分他們香火錢……”
張邋遢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敢情皇太孫還想分香火錢?
“殿下,收稅可以,但香火錢……這個是不是有點太下作了,這等於是跟神佛搶錢呀……”
朱允熥聞言朝着張邋遢眨眨眼。
“有本事你將三清請下來讓孤看看?”
“實在不行,孤送你去見三清也行!”
張邋遢一聽這話趕忙改口。
“殿下聖明,神佛哪裏需要用錢,還不是被和尚道士給用了……”
“老道只求殿下給龍虎山一個恩典,龍虎山畢竟傳承千年,天師傳承悠久。”
“若是殿下將龍虎山打壓得太狠,中原將沒有能對抗佛門的道門。”
“因此,貧道建議殿下給龍虎山留下一半顏面,讓他們替您擋住佛門的反噬。”
朱允熥聽張邋遢這樣說,心裏頓時合計起來。
宗教這東西確實不能一味打壓,哪怕你打壓再狠,民間對這東西的需求都非常巨大。
把證明教派打壓沒了,邪教就會趁虛而入搶佔民間信仰。
因此,有必要保留現有的佛道紛爭格局,讓他們幫着朝廷打壓白蓮教這樣的邪教……
“一半啊……”
“但只能是山地、差地,地勢平坦的好地,必須獻給朝廷!”
“孤可以將龍虎山的山地、林地、茶地等不能種糧食的土地歸爲龍虎山的風景區,每年只收一定量的管理費,其它費用一概不徵!”
張邋遢聞言也暗暗盤算了一下,他是去過龍虎山的,龍虎山最值錢的就是山林、茶園,以及店鋪、客棧等產業。實際上種糧的土地佔得還真不多,且很多都是掛名在龍虎山名下,用以免除對朝廷的徭役的。
因此,皇太孫給出的條件,張宇初大概率能答應。
“那貧道就代張師弟謝過殿下啦!”
朱允熥答應了張邋遢的請求,隨即笑吟吟地看向張邋遢。
“孤給了張仙師找猓F在該輪到張仙師顯示找饬税桑俊�
張邋遢聞言哈哈一笑。
“此事易辦!”
“貧道可以收徐家三小姐爲徒,賜她法號妙真真人!”
朱允熥聽到這話驚訝地張大嘴巴,腦子裏頓時想起一個典故。
“張仙師的意思是效仿李隆基和楊玉環舊事?”
“殿下聖明,貧道正是此意!”
唐朝的唐明皇爲了霸佔兒媳婦,就是先讓楊玉環出家當道士,只要出了家就算自動跟兒子解除婚約,也就沒了輩分上的問題。
朱允熥懊惱地一拍腦門。
“唉!”
“這麼簡單的辦法,孤咋就沒想到,讓你個老道白白騙去一半產業……”
張邋遢聞言哈哈一笑,趕忙敲定跟腳。
“殿下,您可是開金口了,總不能幹那食言之肥的事吧?”
朱允熥堅定地搖搖頭。
“你放心,孤絕對不會食言!”
“至於徐妙宄黾抑拢陀袆趶埾蓭熧M心了。”
張邋遢聞言得意地哈哈大笑。
“此事包在貧道身上!”
“只要徐妙灏菰谪毜烂拢钕戮褪菐熜置玫年P係,自然可以結成道侶!”
“道侶……”
朱允熥咂摸着這兩個字,心裏總有種異樣的感覺。
“好!”
“道侶就道侶吧!”
張邋遢處理完龍虎山的事就瀟灑離去了,至於五臺山圓覺大師的委託,他連提都沒想提。
佛道之爭不是說着玩的,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當年元朝建立,忽必烈主持佛道辯論,全真道連戰連輸,最後被忽必烈下令當場剃度出家。
此爲道門千年已降之奇恥大辱!
這般羞辱別說一座純銅大殿,就是給他一座銅山也化解不了!
第二天,朱允熥就迫不及待地將佛門、道門一写罄姓埖搅俗约核〉谋睂m。
在一番君臣相見的客套過後,朱允熥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諸位都是佛道高人,很多人應該都已經猜到孤請你們來的用意了吧?”
龍虎山天師張宇初早就得到張邋遢的傳信,知道自己龍虎山一脈穩了,當即第一個站出來道。
“知道!”
“貧道今日在此代表龍虎山一脈向皇太孫殿下表個態,不論皇太孫有什麼要求,我龍虎山一脈都全力支持!”
張宇初這話一出,頓時引起所有人的側目。
此時能站在這屋裏的就沒有傻子,一聽這話就知道張宇初肯定跟皇太孫達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否則輪到誰出來說這話,也輪不到富得流油的老張家吧?
畢竟他們家纔是真正的千年世家,真追述起來比在場的所有佛寺都要悠久……
五臺山顯通寺方丈圓覺暗暗皺了皺眉,他昨天沒接到張邋遢的回信,由此可見張邋遢並未替自己說話。
因此,今天對於他們五臺山一脈來說是個非常巨大的挑戰。
“殿下,貧僧可否先知道您到底有何等要求?”
朱允熥聞言故作輕鬆地說道。
“沒啥要求,只是想讓各位根據田地多寡正常交稅罷了。”
圓覺聞言眉頭再次一皺。
“如同百姓那般一畝地交兩鬥糧,或者等價的銀錢?”
“對!”
腥寺牭街煸薀卓隙ǖ拇鸶玻D時嗡嗡地議論起來。
“殿下,歷朝歷代的賦稅也沒有收兩成這麼高的,哪怕是暴虐成性的元朝,也沒收過如此高的賦稅啊!”
圓覺此言一出,還沒等大殿中的腥朔磻^來,門口站着的徐六子就斷喝一聲。
“兀那禿驢!”
“你可知這是心懷前朝,攻訐陛下,意圖址吹拇笞铮 �
圓覺一聽這話頓時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了,拿前朝跟現在比,這不是給人遞刀子嗎?
“殿下恕罪!”
“貧僧無意攻訐陛下,也無意詆譭現在的政策。只是歷朝歷代對僧人、寺產都是優免,殿下冒天下之大不韙,開此先河,就不怕被世人恥笑嗎?”
朱允熥聞言冷冷的看向大殿中站着的腥恕�
“既然圓覺大師這樣說了,那孤就在此問一句……”
“你們當中誰敢笑!”
一泻蜕械朗磕憧纯次遥铱纯茨悖總�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哪敢有半點笑模樣。
雖然皇太孫的話沒說全,但明眼人都知道,誰敢笑一聲,就會被拖出去給砍了!
朱允熥再次問了幾遍,依然沒人敢笑,他這才笑吟吟地看向圓覺。
“圓覺大師,你看沒人恥笑孤……”
圓覺聞言痛苦地閉上眼睛,兩手在唸珠上不住的捻動。
“古之厲王治下,國人莫不敢言,道路以目。”
“難道殿下想效仿古之暴君,讓天下之人不敢言嗎?”
朱允熥聞言微微一笑道。
“孤可沒說不讓你們說話。”
“今天大家可以暢所欲言,有什麼說什麼,就算你們指着孤的鼻子罵,孤也不會治罪。”
“但有一點必須言明,你們既然想不交稅,那就得給孤一個不交稅的理由!”
圓覺聽到這話,眼皮突兀地一跳,在心裏暗暗盤算這廝說話算不算話,可別跟老皇帝似的,心情不好就殺人。
其他人也暗暗猶豫,一時間沒人敢開口。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一個普陀山道場的和尚開口說話。
“既然殿下讓咱們暢所欲言,那貧僧就獻醜了。”
“佛祖有云,他於世間留有三寶,一曰佛,二曰法,三曰僧。”
“寺院雖有些許薄產,但皆爲歷朝歷代皇帝贈與,廣大信芯栀洝!�
“田產所產生之收益,也不是供我等揮霍,而是供養三寶,以爲僧人日常所需……”
“殿下應該效仿先賢,不求禮敬我佛,但起碼也不要幹出毀寺滅佛的武宗之舉……”
普陀山和尚說完這話,其他人紛紛附和,哪怕是一些不太出名的道門都跟着叫好。
“還請殿下三思!”
“還請殿下三思!”
朱允熥在腥诉B呼三遍,這才擺了擺手勢讓他們閉嘴。
“都先住嘴吧!”
“這位老和尚,孤且來問你,你剛剛所言佛家三寶其中佛、法自不必說,這兩個也不需要世俗供養。咱們只論僧,既然僧也是三寶之一,那你說說僧應該具備什麼樣的德行,才值得被信徒所供養?”
“回稟殿下,僧人乃是代佛祖傳道之人,是護持佛法,持戒守律之人。”
“身具佛性,心向我佛。慈悲爲懷,普度猩�
朱允熥一直等這個老和尚吹完,這才滿臉戲謔地開口。
“好!”
“既然你把僧人吹得這麼高,那孤就給你們個機會!”
“來人,給每位大師都提供一份筆墨紙硯,外加桌椅一套!”
隨着朱允熥的一聲令下,很快就有逡滦l搬來桌椅,小太監奉上筆墨紙硯。
“諸位大師請坐吧!”
一泻蜕械朗柯勓裕乜聪蛑煸薀祝l也不知道皇太孫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但既然皇太孫下令了,他們也只能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
“既然剛剛那位大師將僧人說得那樣好,那孤就代替三清和佛祖考考你們,看看你們對於道經、佛經的掌握情況!”
“佛門默寫出金剛經,金剛經、地藏菩薩本願經、阿彌陀佛經、心經、楞嚴經……”
“道門的默寫道德真經、太上洞玄靈寶經、沖虛真經、黃庭內景經、太上感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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