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642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啥叫按照市價收?”

“一畝地八兩銀子的市價,還要分十年結清,一點利息都沒有,你當咱是傻子不成?”

“俺家三代人,省喫儉用攢下這幾百畝地,不能到了俺這兒給敗了!”

兩個官差見王賽花如此執迷不悟,只能撂下幾句狠話離開。

事實上,縣令給出的命令就是買賣自由,全憑自願。

如果不是縣令逼得緊,他們倆連鄉下都不想來,隨便打發個二溜子就能過來傳話。

“行行行!”

“既然你不願意賣就自己留着,反正縣尊大人說了,賦稅一文錢都不能少,交不上稅縣裏就收你家地,到時候一文錢都不給你!”

王賽花聽到這話再次哭天搶地的哭嚎,最終用自己的超聲波哭聲將兩個官差給哭走。

在官差走後,韓清好奇的上前詢問。

“這位大姐,您跟剛剛那倆官差說的是啥,俺咋聽不懂哩?”

王賽花聞言恨恨的道。

“還能是啥,不就是朝廷裏的奸臣搞出來新政麼,按照地多地少徵稅……”

“虧得俺兒還是個舉人哩,早年間只要交點糧,徭役啥的全免。”

“現在亂改一通,俺家一年平白無故要多交好幾百鬥糧,這日子可怎麼過喲,嗚嗚嗚……”

韓清早就知道這事了,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大姐,俺問的是賣地的事,俺剛剛聽官差的意思,官府要買你家地?”

王賽花抹了抹眼淚,滿臉不屑的道。

“是有這麼個事!”

“說是皇太孫新鼓搗出來的招數,要以市價收俺們的地,但現在不給錢,每年給一點,分十年能給完……”

韓清聞言低頭算了算,覺得這生意也不算虧。

換言之,朝廷沒明搶已經算仁慈了,現在給錢買地她竟然還不賣?

“大姐,官府這事還算公平吧?”

王賽花聞言頓時破口大罵。

“公平個屁!”

“放在以前,俺一畝地一年收成就能賣一兩銀子,十年下來那可是十兩哩!”

“官府平白無故給俺抹去二兩銀子,這也叫公平?”

“再者說,你啥時候見過官府買東西給錢?”

“就算今年這縣官給了,你能保證以後的縣官還給?”

“到時候官府不給錢,你敢去衙門告狀呀!”

王賽花說完這話就恨恨的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塵土頭也不回的回了自家院子。

“大姐,你的線……”

“不要了!”

韓清聞言只能苦笑着將線重新放回貨擔裏,然後挑着貨擔趕往下一個村子。

不過在走了幾個村子後,韓清覺得自己沒必要再走了。

因爲應天府附近的村子都差不多,年輕人要麼被官府忽悠到外地開荒,要麼被招工的給招走,去城裏作坊裏做工去了。

韓清從最後一個村子裏走出來,望着村口綠油油的稻田,對着那些死命攥着田地不鬆手的地主產生無盡同情。

按照皇太孫這麼個搞法,用不了幾年村裏連佃戶都找不到了,這些地主家的地租給誰種?

難不成,地主領着婆娘和小妾種地?

韓清越想越覺得有趣,同時也對朱允熥的政策有了全新的認識。

他總算明白皇太孫爲啥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改革稅制了,敢情皇太孫和朱屠戶一正一邪,一黑一白啊。

一個死命收稅,一個死命挖人。

當地主找不到佃戶,地主家的地自然就不值錢了,朝廷也就可以用極低的價格收走!

甚至都不用花錢,只要地主家交不起賦稅,朝廷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沒收!

韓清想明白這些,對於自己未來的造反事業充滿了擔憂。

再給皇太孫幾年時間,這大明的江山就是鋼澆鐵鑄一般的穩固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不剷除他們已經算仁慈了,收點稅算個屁!

鴻臚寺館驛。

隨着大明各地僧侶道士入京,館驛內也漸漸熱鬧起來。

只是這些人似乎都不怎麼高興,哪怕是五臺山來的得道高僧,也整天板着個臉,對周邊的人和事沒有任何興致。

和尚們都這麼鬱悶了,龍虎山的張宇初張真人心裏也不痛快。

因爲他聽到一個傳聞,說朝廷此次邀請他們進京論道是假,想讓他們交出寺產、廟產爲真。

他們龍虎山歷代積累,可能就要葬送在他的手上了,他心裏怎能不焦慮?

相對這些名門大派的憂慮,整日裏待在惠民醫館的張邋遢就舒坦多了。

有時間就領着一羣醫學生去病房查房,再者就是跟大明最出色的醫生團體探討最新的治療方案,過得可謂再充實不過了。

至於老皇帝和皇太孫答應的重建武當山道場,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算看出來了,這對祖孫只會拿話哄他,想讓他們倆掏錢幫他修道場門都沒有。

這一天他剛領着學生查完房,對幾個剛做完簡單手術的病人做了一番醫囑,就看到老夥計張宇初等在自己門口。

張邋遢一看到張宇初,就知道這貨來找自己幹嘛。無非是想借助自己乃皇太孫師傅的身份,讓自己找皇太孫求求情,不要沒收他們龍虎山的田產。

然而張邋遢自家人知自家事,皇太孫壓根就不信他們這些邪,他在皇太孫那兒也根本就沒什麼面子可言。

“師兄,師弟前來拜會!”

“宇初師弟,貧道現在很忙,要不你改天再來拜會?”

張宇初聞言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

“明天就是論道了,誰也不知道過了明天會啥樣,還是今天來拜會一番吧。”

張邋遢見實在推脫不過,只能先將學生打發走,然後領着張宇初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宇初師弟,貧道知道你所爲何來。”

“這事貧道真幫不上忙,您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張宇初聞言一臉惆悵的道。

“師兄,天下道門是一家,你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師兄,您不管咋說都佔着皇太孫師父的大義,只要您開口,皇太孫多多少少都會賣您點面子!”

“師弟也不求多,只求保住一半田產,剩下的一半會主動獻給朝廷,獻給皇太孫!”

張邋遢聽到張宇初這樣說,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些。

“如果你真能獻出一半,這事或許還有一定機會。”

“只是你別高看我這個師父,我跟老皇帝說的可是代天傳授,原則上說我只是皇太孫大師兄……”

張宇初聞言老臉不禁一紅,其實不論是師父還是師兄,都是兩人扯出來的謊言。

只是兩人一直都很好奇,爲何皇太孫從沒主動拆穿他倆?

“那就有勞師兄了!”

“只要師兄能幫助我龍虎山保住一半田產,師弟願意拿出三百萬兩銀子,幫助師兄興建武當山道場!”

“三百萬?”

住了半輩子山洞的張邋遢聽到“三百萬”,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這龍虎山不愧是千年道場,真特孃的有錢,拿出三百萬兩銀子連眼都不眨一下呀!

張邋遢在打發走張宇初後,又迎來了一個五臺山大顯通寺的圓覺方丈。

“圓覺見過護國真人!”

張邋遢官方稱號乃是通微顯化護國真人,是大明洪武帝親封的。

張邋遢見圓覺這樣說,趕忙起身還禮。

“貧道見過圓覺方丈!”

圓覺方丈也不簡單,他所在的顯通寺乃是洪武帝下令重修,又親自題寫下“大顯通寺”的匾額以示崇信。

可以說兩人都是有官方背書的,只是從長遠來看,張邋遢的背書更大。

畢竟,他佔着皇太孫師父的名分,還是皇帝親封的通微顯化護國真人。

單單是這護國兩字,就是其他寺院的方丈和主持無法比擬的。

“護國真人不用客氣,貧僧此次前來不是論道,只是想跟道友聊聊俗事。”

“不知道友對於朝廷向寺院、道觀徵稅一事如何看?”

張邋遢在武當山沒啥產業,因此對這事一直不咋感冒。

不過既然顯通寺的大方丈都開口問了,他也只能硬着頭皮扯上幾句。

“你我雖號稱是方外之人,但所處紅塵濁世卻屬於皇朝正統。”

“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如果你不能讓佛祖來勸導陛下,依貧道之見,該交的稅還是交了吧。”

“君不見武宗滅佛乎?”

“當今陛下和皇太孫,只是想讓你們跟天下百姓一般交稅,還沒有毀寺滅佛,你們就好好配合一下算了……”

這可不是圓覺想要的答案,他此次前來是尋求盟友的。

“張真人,難道您就不怕道門沒落?”

張邋遢聞言哂然一笑。

“方丈這話說得過於好笑了,自打你佛門進入中土,我道門啥時候興盛過?”

“南朝四百八十寺,可沒有一個樓閣是道門的!”

張邋遢說到這裏,不由酸溜溜地吐了個槽。

“論起騙取錢財之事,我道門可是拍馬也趕不上你佛門……”

“因此,讓你們佛門多掏點,貧道覺得這正符合天之道。”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事實上佛道之間的爭執,不比朝廷找他們收稅的爭執小。哪怕面對主動上門求和的圓覺,張邋遢依然忍不住諷刺幾句。

圓覺聽到張邋遢的譏諷,不愧是當代高僧,臉上沒有絲毫息怒。

“張真人言重了,那不過是信徒們崇佛,我們僧人也只是替世間的善男女保留這份崇佛禮佛的饋贈,那些香火錢終究是要回饋於信校仞侅栋傩盏摹�

圓覺的這個回答不可謂不高明,只是聽在張邋遢耳中就是太過滑稽了。

他年輕的時候周遊各地名山大川,聽的看得多了,哪會信他這個鬼話?

正所謂天下名山僧佔多,他要不是幹不過嵩山那羣和尚,也不至於跑五臺山開闢道場。

但這事沒啥好說的,誰讓他們道門不爭氣,在忽悠人的方面幹不過這羣和尚呢?

圓覺說了一會兒,見張邋遢始終不搭茬,只能使出殺手鐧。

“貧僧聽聞張真人一直想興建道場,如若不棄,貧僧代表五臺山一兴略海瑺憦堈嫒伺d建一座純銅大殿吧。”

張邋遢聽到這話豁然而起,他早年間就有個心願,想在武當山興建一座金殿,用以吸天上至真至純之雷霆之氣,用以輔助自己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