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朱允熥依然在燈火通明的宮殿中加班加點。
其實朱允熥對於成親之事並不咋在意,他自己還未成年呢,成那麼早親幹嘛?
再者說,老朱給他找的都是些什麼呀,這要是放在幾百年後都夠判刑了!
因此,朱允熥是能拖就拖。
至於徐妙妩N,一方面這丫頭確實挺有趣,另一方面也是跟老朱置氣的由頭。
“秦師傅,孤讓你籌備的佛道論道大會咋樣了?”
秦亨伯揉了揉痠疼的老腰,這纔拿起一份文書走過來。
“回稟皇太孫,佛道兩教的名門大寺都通知得差不多了,這幾日已經有人陸續進京,暫時被安排在鴻臚寺內暫住……”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盂蘭節之時正好能趕上。”
“哦哦……”
“這事你再盯着點,此次佛道大會不僅僅是論道,更是要論一論寺院田產該如何處置。”
“這……”
秦亨伯聞言心裏暗暗一嘆。
在他看來皇太孫什麼都好,禮賢下士,待人和善,聰明穎悟,還不剛愎自用。
唯一一點不好,就是眼睛總是盯着田地,總想着將田地從世家大族、寺院等手裏搶回來,然後重新分給老百姓。
不是說這樣不好,而是說這樣做難度太大。
寺院田產千年已降都是不交稅的,皇太孫這樣搞會引發天怒人怨的。
“殿下,對寺院田產徵稅一事,您最好還是慎重考慮一下……”
朱允熥聞言放下毛筆,笑吟吟的看向秦亨伯。
“秦師傅,孤問你個問題,你現在還相信仙佛嗎?”
“這……”
如果放在三年前,秦亨伯肯定毫不猶豫地回答相信。可這三年來他跟着朱允熥學了物理、化學,知曉了天不是圓,地不是方。還知曉了宇宙奧祕,知曉地球圍着太陽,太陽又在銀河中咿D……
秦亨伯在知曉了這些知識後,早就對仙佛沒有半絲幻想了。
“殿下,就算老臣不信,但也不妨礙天下百姓相信啊。”
“佛道兩教雖說有諸多謬誤,邏輯不通之處,但傳播千年,信猩鯊V。就是皇帝陛下,也曾大修皇覺寺,表達對佛家的虔铡!�
“因此,一旦朝廷向佛寺、道觀徵稅,難免讓天下百姓議論。如果此時再有妖人蠱惑民心,天下極有可能大亂啊……”
朱允熥聞言自信的笑笑。
“放心!”
“大明只要有皇爺爺在就絕對亂不了!”
朱允熥跟老朱置氣歸置氣,對於老朱這根定海神針的能力還是非常信任的。
只要老朱還有一口氣在,這天底下誰敢造反?
朱允熥想到這兒,突然意識到老朱年歲大了,趕忙朝着外邊喊了一句。
“來人,召郝文傑入宮覲見!”
“諾!”
秦亨伯見朱允熥根本沒聽進去,也只能嘆息着去忙活。
然而,正當秦亨伯沮喪地拿着文書回到值房之時,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大事不好啦,剛剛有人在宮外朝着宮裏射了一箭,箭上還綁着一封信……”
“信?”
朱允熥聞言暗暗皺眉。
“我早就在徐府安排了人,她若是想給我傳信,萬萬不用這麼麻煩啊……”
“呈上來!”
“諾!”
逡滦l剛要將信呈上去,就被秦亨伯一把給攔下了。
“殿下,先讓老臣幫您看一下,免得信上被人做了手腳。”
朱允熥想了想道。
“那就有勞秦師傅了。”
秦亨伯這三年可沒少做化學實驗,雖然沒煉出仙丹,但卻知曉不少可以通過皮膚滲透的毒素。
因此,他之所以攔下信件,不過是想替朱允熥試試有沒有毒。
秦亨伯打開信件聞了聞,見上邊只有淡淡的墨香,沒有絲毫其它異味,這才放心的看起信來。
然而,他只看了一行字,臉上就露出極爲喫驚的神情。
“殿下,這信是白蓮教寫的!”
“白蓮教?”
朱允熥聽到這三個字登時從椅子上站起,走到秦亨伯面前伸長脖子去看,一雙手卻是絲毫沒有接過信件的意思。
“他們在信上怎麼說?”
“他們說……說……要參加佛道論道大會!”
“哈?”
朱允熥聽到這話驚訝的嘴巴都能塞進去個西瓜。
有一說一,他之前發佈榜文邀請白蓮教進京辯論,真的只是隨口說說。
因爲他壓根就沒指望他們敢來!
“白蓮教好大的狗膽,竟然真敢來?”
“他們說沒說派誰來?”
“說……說了,是一個叫馬文才的副教主!”
“馬文才?”
“來人,查查馬文才在白蓮教是幹啥的……”
隨着朱允熥一聲令下,資料室內十幾個人霎時忙碌起來。很快他們就從逡滦l收錄的資料裏翻到了馬文才的信息。
“回稟皇太孫,據逡滦l提供的資料顯示,馬文才原本是福建分舵的護法,曾經在福建那邊搞得動靜很大,據說當地官府這些年一直在追捕他。”
朱允熥聽到手下文書的彙報驀地笑了。
“孤本以爲韓清是個多英雄的人物,敢情就派來條小雜魚呀!”
徐六子在聽到裏邊提到逡滦l的時候,也趕忙湊了上來。
“殿下,要不要卑職帶着人盯緊他……”
朱允熥聞言搖搖頭。
“先不用,先讓五臺山、龍虎山的高人逗逗他,等時機成熟之後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朱允熥在安排好這些後,郝文傑也顛顛的趕到了。
朱允熥並未在自己的政務殿召見郝文傑,而是領着他去了殿外,藉着月色在噴泉邊上徜徉散步。
“郝文傑,醫學院那邊現在發展得咋樣了?”
“回稟殿下,醫學院這三年發展迅速,已經培養了三千名醫師,並且派遣到各地縣鄉……”
“現在醫學院這邊還有什麼困難嗎?”
“有一點……”
“惠民醫館那邊地方太小了,安排不了太多醫學生實習,卑職想在城外新建一所大型醫館。”
“卑職都想好了,城外的土地便宜,有個百十萬兩就能建起來。等城外的醫館建成,城內的醫館一賣,還能收回幾十萬兩……”
朱允熥聞言擺擺手道。
“錢的事你不用管,該花多少花多少,城內的也不用賣,賣了的話城內百姓看病也不方便。”
其實郝文傑在說要建新醫館的時候是挺忐忑的,畢竟皇太孫興建北宮才花了三十萬兩銀子,周圍連個宮牆都沒修,只是命人挖了一條三丈寬的護城河。
他這邊建個醫館開口就是一百萬,生怕皇太孫嫌貴不給他修。
哪成想皇太孫連磕絆都沒打就同意了,這讓他心生慚愧之時,心裏更多的則是感動。
“卑職……替天下百姓謝皇太孫了,嗚嗚嗚……”
朱允熥一看郝文傑抹眼淚就知道這傢伙假哭,當場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少來!”
“今天是不是又往袖子上抹薑汁了?”
“呃?”
郝文傑聞了聞袖子,尷尬地紅了臉。
“臣聞着味也不重啊,皇太孫咋聞到的?”
朱允熥毫不留情地誇了自己一句。
“我是屬狗鼻子的,啥味聞不到?”
“我今天叫你過來,是想讓你在宮裏建個急救室……”
郝文傑一聽這話瞬間明白,皇太孫這是擔心老皇帝的身體啊!
“殿下對皇帝陛下的孝心天日可鑑!”
“微臣回去就跟同僚們商議,在陛下的寢宮附近建一個急救室,每日派遣最優秀的急葬t師入駐,確保皇帝陛下的身體萬無一失!”
朱允熥聞言補充道。
“還有每日體檢,血壓、心跳、脈搏什麼都要記錄一下。”
“只有及時發現問題,才能及時解決問題。”
“諾!”
老朱跟大孫又僵持了一段時間,這一天他早晨剛醒,就聽到隔壁的院子裏傳來吱嘎吱嘎的鋸木頭聲。
“來人,出去看看什麼動靜?”
“回稟陛下,皇太孫在咱們院外又另建一座新院子。”
“啥?”
“他又建院子幹嘛?”
老朱趕忙從牀上爬起來,然後在秦德順的攙扶下去了隔壁查探。
當他看到郝文傑竟然也在那邊忙活之時,心裏的疑惑就更濃了。
“郝文傑,你不該在太醫院嗎,跑這兒來忙活啥?”
郝文傑見到皇帝陛下,趕忙上前見禮。
“微臣拜見陛下!”
“回稟陛下,微臣是奉了皇太孫之命,在這裏興建一個急救院。”
“何爲急救院?”
郝文傑看了看老皇帝的身體,然後低下頭說道。
“回稟陛下,就是應對突發狀況用的……”
“皇太孫殿下擔心陛下的龍體,還命微臣等每日一檢,時刻關注陛下的龍體……”
老朱在聽到“突發狀況”的時候就明白過來了,現在宮裏還有啥比自己更容易突發?
現在聽郝文傑這樣說,心裏頓時跟喫了蜜蜂屎似的,冷着的老臉也盪漾出幸福的笑容。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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