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627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琴音咋說也是我親表妹,我哪能要她的命?”

“我只是擔心二哥朱允炆,他從小就體弱多病,柔弱不能自理,一看就不是個長壽的人。”

“我擔心表妹嫁給他會喫苦受罪……”

馮氏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

皇太孫跟朱允炆的關係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她先前只是聽聞兩人不和,朱允炆因爲呂氏滿門被滅,幾次三番找朱允熥麻煩,卻不料朱允熥早就琢磨讓朱允炆如何“不長壽”了!

不過,朱允熥這番話倒是透露了另一層意思。只要常琴音想嫁,他絕不攔着!

馮氏想明白此事,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實話說,但凡有一絲絲可能,她都不願意弄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唉!”

“皇太孫殿下能說出這番話,足見對常家是真關心。”

“無奈琴音這孩子沒福氣,辜負了殿下的一片期望。”

“但請殿下放心,常琴音是常琴音,常家是常家。”

“我們常家始終跟殿下是一條心,絕不會背叛殿下!”

這纔是馮氏今天面見朱允熥的主要用意,就是代表常家向皇太孫表態,常家會跟常琴音決裂,堅決不會因爲跟朱允炆聯姻就偏向朱允炆。

朱允熥聞言臉上登時露出一絲苦笑,暗道馮氏真是想多了。

自己怎麼會因爲常家嫁了個女兒,就覺得常家會偏幫外人?

“舅母放心,外甥是不會多心的。”

“家中還有兩位表妹吧,不知舅母可有看中的年輕俊彥?”

“不拘您看中誰,我都會去替舅母說和,保證讓對方答應下來。”

“如果家裏的表妹想要跟皇室聯姻也沒問題,我二叔家的朱尚炳年齡也不小了,到了婚配的年紀。”

“我那不着調的二叔,放着好好的秦王不做,非得偷偷跑上鄭和航海艦隊,說要跟五叔去找什麼青鸞大鳥……”

“唉,也不知我此生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皇爺爺之前跟我透露過,說有意讓朱尚炳襲爵。如果舅母有意的話,可以讓棋語表妹嫁給朱尚炳,到時候常家可就多了個親王女婿嘍!”

馮氏見朱允熥這樣說,臉上立馬露出感激之色。

“多謝殿下眷顧!”

“但常家蒙受皇恩已經夠多了,可不敢高攀親王之尊。妾身惟願小女找個小門小戶的人家,平安順遂地過完此生就心滿意足了……”

馮氏說完這番話,見門口有人抱着一摞奏摺等待,就趕忙起身告辭。

“妾身就不打擾殿下處理政務了。”

“先行告辭。”

“我送送舅母……”

“皇太孫留步……”

朱允熥怎麼可能被一句“留步”給留住,非但親自將馮氏送出宮,還熱情的說改天去蹭飯呢。

馮氏回到開國公府,趕忙去了常升媳婦處。

常升媳婦湯氏也一直關注此事,見到馮氏趕忙詢問。

“大嫂,皇太孫那邊怎麼說?”

馮氏坐在椅子上,連喝了三盞茶,這才氣喘吁吁地開口。

“那逆女的命算是保住了!”

湯氏聞言趕忙雙手合十,對着上蒼拜了又拜。

“謝天謝地!”

“我就說嘛,皇太孫仁厚,定然不會因爲此事而怪罪咱們……”

馮氏聽到這話,毫不留情地打斷。

“弟妹,你現在是國公夫人,是咱們常家在京城的頭面,切莫生出這種心思!”

“皇太孫雖是咱們的外甥,但他更是大明的儲君。”

“咱們對皇太孫要恭敬,如同對待陛下那般恭敬,如此方可保常家永久興盛!”

“這事是咱們理虧,咱們不忍心處置那逆女,只能厚着臉皮去求皇太孫原諒。”

“皇太孫仁義也好,看在咱們常家的情分也罷。但咱們得謹記一點,情分這東西,用一分少一分,切莫再給皇太孫添麻煩了……”

湯氏聞言趕忙躬了躬身,擺出一副受教的模樣。

“弟妹謹記大嫂教誨,以後定當約束家人,不讓常家給皇太孫添麻煩!”

朱允熥在送走湯氏,當即召見了禮部一干人,命他們重新擬定考試日期,對此次落第的北方士子重新考試。

原本朱允熥是不想管這事的,但誰讓惹麻煩的人是他的老師齊泰,他這個當學生的只能硬着頭皮替他擦屁股。

齊泰忙不迭地答應下來,打算回去就跟禮部的人開會,研究此事如何進行。

然而,就在他剛要離開政務殿之時,朱允熥突然叫住了他。

“你們先行下去,孤留齊師傅說幾句話。”

“諾!”

齊泰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等待着皇太孫的批評。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皇太孫在屏退了腥酸幔瑏K未指責他此次的過失,反而貼近他低聲問了一句。

“那幾個人真實水平咋樣?”

“那幾個人?”

齊泰先是一愣,隨後意識到皇太孫說的那幾個人是誰,趕忙躬身答道。

“回稟殿下,微臣並未刻意打壓那幾個人。”

“楊士奇的學問不錯,但於八股文一道不是很擅長,還有待於磨鍊。”

“楊榮和楊溥八股文寫得尚可,但機變有餘,文風卻不夠穩重,顯得有些輕浮。”

“因此,微臣將他們三個黜落,貢院的一锌脊僖彩琴澇傻摹!�

“不過,這三人都是大才,只要持之以恆的學習,假以時日定然會高中!”

朱允熥聽到齊泰這樣說,心裏對幾人的愧疚頓時小了許多。

後來又聽到齊泰對三人有如此高的評價,朱允熥心裏更是開心極了,感覺自己挖到寶了。

“嗨!”

“他們幾個還差得遠!”

“孤也是臨時生了惜才之意,這纔想磨礪他們一番,讓他們的學問更有長進!”

齊泰聞言趕忙低下頭,不低頭他怕藏不住自己的大白眼。

自家這個皇太孫弟子越來越不要臉了,不就是嫌棄人家說了你們皇家,這才故意將其黜落麼……

雖說齊泰對朱允熥頗爲腹誹,但一想到自己此次能脫險,全靠皇太孫從中斡旋,他也就只能硬着頭皮恭維一句。

“殿下英明!”

朱允熥在送走齊泰後,當即命人去京城的各大會館傳達自己的諭旨。

江西會館。

雖然楊士奇素有才名,但他並不是進京參加考試的。只是因爲受人蠱惑,這才藉着參加考試的名義進京諫言。

然而,他怎麼也沒想到,皇太孫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非但搞出一場大糞雨,將他們慷慨激昂,仗義死節的諫言給攪黃。

最後更是派出逡滦l這等喪盡天良的特務頭子,將他們全都抓了起來,逼着他們寫認罪書。

楊士奇向來是個重信守諾之人,哪怕是被逡滦l逼着寫下的認罪書,還是開開心心地去參加科舉了。

爲啥說開開心心呢?

因爲他雖素有才名,但卻並沒有參加會試的資格!

此次因緣際會,能撈到個考進士的機會,他豈能不欣喜若狂?

然而,會試榜單一公佈,楊士奇的滿心歡喜霎時變成滿腹遺憾,甚至還對皇太孫生出愧疚之情。

皇太孫,學生辜負了您的殷殷期望啊!

楊士奇在看到榜單當天就想黯然回鄉了,但他聽聞北方士子質疑科場舞弊,而且還鬧得滿城風雨,他心裏又存了一絲僥倖。

如果這件事真鬧大了,朝廷重新組織考試,自己豈不是又能考一把?

楊士奇就因爲心裏的這點僥倖,這才留在京城多日。

然而,當朝廷的處置結果出爐,肯定了第一次會試成績,不承認其中有舞弊之舉,只表示再給落榜的北方士子一次機會時,楊士奇徹底心如死灰。

他不敢抱怨朝廷不公,更沒臉去面見皇太孫,他只能收拾起包袱,騎上心愛的小毛驢,踏上返回江西的漫漫路途。

楊士奇在出了太平門,特意去了北宮一趟,站在北宮那寒酸的大門前淚灑襟袍。

站在他的角度,北宮遠遠望去灰濛濛一片,只有少數幾個宮殿刷了一層朱漆,剩下的絕大多數宮殿都是青磚的本來顏色。

據說皇太孫建造整座北宮的費用才三十萬兩預算,連根像樣的廊柱都用不起,所有建築都是由磚石砌成!

可恨,自己竟然誤聽了小人讒言,以爲皇太孫殘暴不仁,貪婪成性,要搜刮盡士紳的最後一個銅板!

楊士奇想到此處,重重的甩了自己兩個嘴巴,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着北宮的方向一頭磕下去。

“皇太孫殿下,學生對不起您啊,嗚嗚嗚……”

“學生此次歸鄉,一定努力用功,爭取下科必定考中!”

“如此纔不負殿下對學生的恩情!”

第四百八十章 金陵皇家大學!

古代的文官很複雜。

首先,他們要先成爲一個文人,其次才能成爲一名文官。

因爲他們從小所學的東西,諸如四書五經,朱子集註之類,都是偏向於德育一類的內容。

總的來說,在正式進入官場之前,每一個士子心中都是懷揣着理想,想着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然而,一旦進入官場之後就不同了。他們已經不再是純粹的文人,而是擁有了權力的文官。

因此,他們不免陷於黨爭,以及無盡的人情往來,官場傾軋之中。

楊士奇就是這樣一個文人,有着文人的清高、文人的風骨,文人的理想。

楊士奇在隔着無數道大門,遠遠地拜別了皇太孫殿下後,就騎上心愛的小毛驢,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楊先生?”

“前邊的可是楊士奇楊先生?”

楊士奇走了不到一里地,就聽到身後傳來呼喊聲。

楊士奇當即勒住繮繩,調轉驢身,向着身後看去。當他看到後邊追上來兩名騎着快馬的騎士,趕忙催動小毛驢向後退了退,生怕被兩個騎着快馬的騎士撞到。

兩名逡滦l在追上楊士奇後,當即翻身下馬,朝着楊士奇拱了拱手。

“敢問閣下可是楊士奇楊先生?”

楊士奇聞言心裏一陣打鼓,該不會是城樓上那事的餘波吧?

雖說皇太孫大度、寬容,早已經原諒了他,但據說老皇帝是個心眼極小的人,恐怕兩人是奉了老皇帝的命令來殺自己的。

楊士奇想到此處,驕傲地挺起胸膛,一臉正氣的說道。

“不是!”

“你們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