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二虎笑罵一句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你倆就別跟着了,好生呆在牢房裏等我吧!”
兩人聞言也不客氣,還真就靠着牢房的牆壁坐了下去。
現在藍玉可是災星,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沒必要往上湊。
二虎輕車熟路地來到關押藍玉的牢房,沿途雖然有獄卒看到他,但他們集體默契得瞎眼,權當啥都沒看到。
二虎就這樣旁若無人的來到藍玉牢房之外,看着早就被打得皮開肉綻,被折磨得沒有人形的藍玉。
“涼國公……”
藍玉痛苦地睜開眼睛,看着門外的二虎,眼睛裏閃過一絲希冀。
“二虎兄弟,你是知道咱的,咱不可能幹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替咱去跟上位說,上位一定……”
二虎打斷藍玉的話,沉重地說道。
“卑職已經被皇爺關進來了,現在也是階下囚……”
“啊?”
藍玉聽到這話,眼底的希冀之色漸漸淡去,臉上漸漸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咱懂了!”
“上位這是厭了我,想讓我死在他前邊,哈哈哈……”
二虎這些天也想明白這點了,皇爺不可能看不出藍玉的爲人,也不可能一點都沒察覺異常。
但皇爺依然堅持藍玉址矗廊幌铝顕啦椋赡苁浅鲮秳e的考量。
“上位加封常家了吧?”
二虎點點頭道。
“據說加封常升之子常繼祖爲開國公世子!”
“世子?”
藍玉聽到這話哈哈大笑道。
“好!”
“常升呢?”
“皇爺恢復常升的爵位了嗎?”
二虎聞言搖搖頭。
“沒有!”
藍玉聽到這話,笑得更加放肆了。
“世子配太孫,上位又下了一步好棋呀,哈哈哈!”
“看來上位已經給咱外甥孫選好班底了,我這個舅老爺已經沒用了,哈哈哈……”
藍玉的笑容中充滿了苦澀和無奈,聽得二虎也是不勝唏噓。
“藍爺,您有啥話要卑職帶出去,就趁着現在趕緊說吧。”
二虎見到藍玉的房間裏有筆墨紙硯,又補充一句。
“您要是不想說,寫出來也行!”
藍玉看了看自己牢房內的筆墨紙硯,臉上終於繃不住了,抱着頭跪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這筆墨紙硯乃是讓他交代罪行的東西,現在卻成了他交代遺言的工具。
藍玉跪在地上哭了好一通,最後仰天大喊一聲。
“老夫冤枉啊!”
聲音穿過牢房,在走廊裏迴響,最後換來一陣陣啜泣之聲。
定遠侯王弼在牢房的另一頭高喊。
“藍老哥,俺對不住你呀!”
其他人聽到王弼的呼喊,也朝着藍玉的方向磕頭,一邊磕頭一邊說着道歉的話。
“藍爺,卑職對不住您老,卑職實在是扛不住啦,嗚嗚嗚……”
哭聲很快就傳到牢房之外,引來了逡滦l指揮使蔣瓛。
蔣瓛帶着人挨個牢房抽打,並喝令他們都閉上嘴,誰都不許喊冤。
然而來到藍玉的牢房之外,看到跪坐在藍玉牢房外的二虎時,蔣瓛卻跟沒看見似的,直接跳過了這間牢房。
二虎簡在帝心,沒有皇帝的旨意,他也不敢針對二虎。
二虎見到蔣瓛去隔壁逞威風,不由對着蔣瓛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聲。
“欺軟怕硬的小人!”
蔣瓛卻跟沒聽見似的,只是鞭打隔壁牢房的犯人力道更大幾分。
二虎聽到隔壁傳來的鬼哭狼嚎聲,眉頭不悅地皺起,但他眼下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也很難去管別人的死活了。
“藍爺,趕緊寫吧,卑職不能久等……”
藍玉聽到這話也趕忙擦乾眼淚,爬到桌子前提起筆,起手就寫了一個“冤”字,然後就停下筆發呆了。
二虎見狀也不敢催促,只能焦灼地等待着。一直等了好久,才見藍玉繼續提筆寫字。
“皇太孫殿下安好……”
“舅老爺不冤,莫以舅老爺爲念,替舅老爺跟藍春那小子說一聲,他爹死有餘辜,罪有應得,讓他好生爲大明效力,不要學他老子……”
藍玉寫完遺書,交給門外等着的二虎,整個人就任命般地躺倒在地上。
二虎接過遺書,剛放進懷裏,就聽到牢房的大鐵門吱嘎一聲響了。
他轉身看向走廊的盡頭,只見一個手持拂塵的傢伙,手裏捧着一份聖旨走了進來。
二虎見到這場景,腦瓜子“嗡”地一響。
“來人可是秦公公?”
秦德順聞言應了一聲。
“正是咱家!”
“二虎兄弟別來無恙乎?”
“無恙!”
“敢問秦公公,可是皇爺的旨意到了?”
二虎在問出這句話後,走廊的盡頭沉默了許久。
“唉……”
“有旨意,所有人跪接!”
剛剛還鬼哭狼嚎的牢房,聽到這聲音霎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帶着希冀的目光趴在牢房門口,靜靜地看向手拿聖旨的秦德順。
“皇帝手諭!”
“藍玉,你這個挨千刀的狗東西,咱對你掏心掏肺這麼多年,你竟然要造咱的反?”
“咱真是將你凌遲處死都不解氣!”
“咱姑且念你有幾分功勞的份上,給你個痛快吧。”
“藍玉全家明日午時,押赴午門外斬首示校 �
“其他參與密终撸 �
“斬!”
“知情不報者!”
“斬!”
三個“斬”字,直接將整個牢房的溫度打到冰點,每一個人都聲嘶力竭地吶喊着冤枉。
哪怕是二虎也滿腦門的問號,因爲聖旨來得太快了。
從藍玉址窗搁_始,這總共纔過去幾天呀,竟然這麼快就審結了?
“秦公公,能不能勸勸皇爺,讓皇爺暫緩兩天……”
秦德順聽到這話,嚇得整個人都往後退了兩步。
“虎爺,您這是要害死咱家還是咋地?”
“皇爺啥脾氣您不清楚?”
“皇爺之所以這麼急着處置,就是怕皇太孫趕回來求情呀!”
“天下誰不知道皇太孫念舊,皇太孫要是知道這事,就是拼了惹毛了皇爺,也要……”
“唉……”
秦德順說到這兒就識趣地閉嘴了,因爲再說下去就該牽涉到冤不冤的問題了。
現在皇爺都結案了,藍玉就算有天大的冤屈也得受着,他這個當太監的就更沒必要替他喊冤了。
蔣瓛從秦德順手裏接過聖旨,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他得意洋洋地走向藍玉牢房,對着跪在門邊的二虎道。
“虎爺,還打算待到什麼時候?”
二虎聞言瞪了眼蔣瓛,氣哼哼的回到牢房裏待著。
他雖不怕蔣瓛,但也不想惹麻煩。
蔣瓛見二虎走了,笑吟吟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藍玉道。
“涼國公,你不是一直自詡功高麼,可最後不還是折在咱這條狗身上?”
“哈哈哈!”
藍玉聞言冷哼一聲道。
“狗就是狗!”
“老夫縱死也是英雄,千百年後依然有後人記着我的功績,記着我的好!”
“然而你這條狗,千百年後都沒人知道有你這麼個玩意!”
蔣瓛也不以爲忤,只是戲謔地看向藍玉。
“涼國公晚上有啥想喫的沒?”
“雖然你看不起我,罵我是狗,但我不跟你計較,還是會給你準備豐盛的斷頭飯的!”
藍玉聽到這話,身體終於有點反應了。
他將天南地北的各色美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卻發現自己對所有美食都沒有興趣,只對出征之前,朱允熥親手給自己剝的大蝦感興趣。
藍玉感興趣的也不是大蝦,而是想到了老朱醋罈子打翻的表情。
藍玉想到這裏,躺在地上哈哈地笑了起來,直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是他唯一一次贏了朱屠戶,讓朱屠戶喫他這個臣子的醋。
“給咱一盤蝦,手剝的大蝦!”
第三百九十四章 咱讓你抓你就抓啊!
藍玉提出的條件並不過分。
因爲按照大明的規定,死刑犯的斷頭飯標準是一兩銀子,都夠擺上一桌小席面了。
因此,藍玉只要了一盤鹽水煮蝦,能給朝廷省下不少錢呢。
蔣瓛很快就命人準備了大蝦,同時也給其他人準備了斷頭飯。
這次要殺的人有點多,有名有姓的都是幾百人,剩下一些沒名目的人就更多了,什麼張王氏、籃張氏等等,全算上要達到一千二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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