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陸紅拂心中雖有些不甘,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拜倒。只是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滿是憤懣和怨懟。
這小子竟然敢耍我!
“民女陸紅拂,拜見黃太歲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
“謝皇太孫殿下!”
“你們倆都坐下說話吧。”
“不敢!”
“請皇太孫上座,草民和民女站着回話就行。”
朱允熥故意虎着臉道。
“孤讓你們坐就坐!”
陸紅拂聞言賭氣似的坐下,只是坐下之後感覺父親的目光不對,又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
“父親……”
陸士原倒也是豁達之人,見女兒都已經先坐下了,也就挨着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
二虎見狀也鑽進包廂,站在朱允熥身後,宛如一尊門神一般。
幾人再次落座,朱允熥微笑着道。
“這次咱們倆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紹?”
“孤乃大明皇太孫朱允熥也。”
陸士原聞言苦笑道。
“草民鎮江陸士原是也……”
兩人說罷哈哈大笑了幾聲,朱允熥哈哈在前,陸士原尷尬地哈哈在後。
“不知皇太孫白龍魚服所爲何事?”
“孤是來看看欽點的狀元,爲啥不來參加考試了。”
“這個……”
陸士原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草民的身份有些特殊,不太方便去市舶司任職。”
“因爲九大家嗎?”
陸士原聽到這話,臉上瞬間露出恐懼之色。
雖然他們九大家在民間可以呼風喚雨,但卻不敢被朝廷知曉,更加不敢被皇家所知曉。
因爲他們所幹之事,給他們定個叛逆罪都不爲過!
陸士原再次跪倒在地,砰砰地磕頭請罪道。
“皇太孫恕罪,草民也是逼不得已,不是有意要跟朝廷作對!”
“還請皇太孫開恩,只要皇太孫饒恕我陸家所犯之罪,草民願意獻上全部家財!”
朱允熥聞言臉上露出冷笑。
“陸士原,你未免太小看孤了,你認爲孤是奔着你家的財產而來?”
陸紅拂聽到這話憤怒地看向朱允熥。
“難道不是嗎?”
朱允熥聞言,不悅地瞪了眼陸紅拂。
“陸士原,你家教不行呀!”
陸紅拂聽朱允熥說她沒家教,恨不得起身撓死他。
“你!”
陸士原見狀,趕忙一巴掌呼過去。
“住口!”
“爹爹……”
“不許叫我爹,我沒你這麼忤逆不孝的女兒!”
陸士原訓斥完女兒,趕忙給朱允熥賠罪。
“皇太孫息怒,民女自幼頑劣,如有冒犯之處,草民願意一力承擔!”
朱允熥無所謂地擺擺手,然後看向滿臉不服氣的陸紅拂道。
“孤雖然名聲不佳,但你可曾聽聞孤有巧取豪奪之事?”
“孤平日所行商賈之事,也是按照商賈之間的規矩行事。從未有威逼利誘之事發生,更沒有仗着皇家權威,行強買強賣之事。”
“哪怕孤在京城成立證券交易所,販賣自己明鋼、金陵煤業商會之股份,也從未逼迫人購買。”
陸紅拂聽到朱允熥這樣說,眼神中的對抗之色頓時消退了幾分。
皇太孫說得不錯,他確實沒有利用皇權之便欺壓過人。
據說去年逡滦l瞞着他抓了一批書店老闆,最後都被他下令釋放了,後來還分給他們生意,允許他們懸掛自家的牌匾等等。
現在京城書店的老闆,無不感念皇太孫的恩情,將其奉爲活菩薩一般的人物。
“那你開辦市舶司幹嘛……”
朱允熥聽到這話,並未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陸士原。
“陸兄應該是懂孤的,勞煩陸兄替孤說了吧!”
陸士原聞言略微斟酌了下道。
“敢問皇太孫,您可是想給大明的海商立規矩?”
陸士原這話算是說得非常委婉了,所謂的立規矩,就是按照一定比例收稅。
這種事情定然讓海商集團所不喜,哪怕他這個海商中的開明派,一想到自己的錢被朝廷分走,心裏也有點小怨念。
朱允熥聞言微笑着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
“對也不對!”
“孤開辦市舶司,確實有給海商立規矩,從而定下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稅率。”
“但孤不僅僅是爲了收稅,更是爲了興盛大明的海貿,將大明之物產銷往全世界!”
“同時,孤不是一味地收稅,孤的海軍還會給商船提供護航!”
“據孤所知,現在的遠洋貿易一直掌握在番人手中,他們靠掌握的遠洋航海的技術,從中賺取了高額利潤。”
“孤承諾,凡是在市舶司登記之海商,皆可派遣族中子弟前往大明海事學院讀書,學習遠洋航海知識。”
“等你們掌握了遠洋航海的技術手段,你們則可以開着商船,在大明海軍的保護下,前往世界上的任何國家,與各個國家的商人親自貿易,實現真正的貨通天下!”
朱允熥說得慷慨激昂,壯懷激烈,陸士原聽得心潮澎湃,熱血上湧。
“壯哉!”
“皇太孫有此大志,何愁大明不興,大明不強!”
“草民……”
陸士原差點就說出願意追隨皇太孫左右,陪着皇太孫一起幹下一番事業之類的話了。
然而,話到嘴邊又被他給嚥了回去。
他怎麼說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豈能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給忽悠?
朱允熥見陸士原懸崖勒馬,心裏也閃過一絲失望。
看來自己忽悠人的本事還是差了點,要是讓皇爺爺來忽悠,估計能把陸士原忽悠的直接把自己腦袋擰下來送給皇爺爺……
“你不用急於表態,你可以觀察一下。”
陸士原被說破心事,尷尬地紅了臉。
“皇太孫恕罪,非是草民不想追隨皇太孫左右,共同成就一番豐功偉業。實在是草民身負因果,牽扯太大,不能貿然下決定。”
朱允熥聞言忍不住問道。
“敢問陸兄,孤要如何做,才能讓你們徹底消除戒心呢?”
“這……”
陸士原想了好一會兒,無奈地搖搖頭道。
“實不相瞞,殿下做的已經很好了,但人心不足蛇吞象,終究是慾壑難填啊……”
“但只要皇太孫以禮相待,想必他們還是能體察皇太孫的苦心的。”
朱允熥皺着眉頭想了好一會兒,隨即點點頭道。
“孤明白了!”
“你給其他海商傳個話,孤不會動用軍隊和逡滦l強行逼迫他們。但他們的走私生意也不能再做了,要麼放棄海貿之利,要麼乖乖來市舶司交稅。”
“否則,被孤發現他們還敢瞞着朝廷,瞞着孤偷偷貿易,那就別怪孤不客氣了!”
陸士原聽到這話,趕忙“砰砰砰”地給朱允熥連磕了十幾個響頭。
朱允熥這話雖然簡短,但包含的信息量卻巨大。
此言一出,證明皇太孫將不會追討之前所欠稅銀,只需要以後規規矩矩交稅即可正常貿易!
“草民替江南百姓謝過皇太孫!”
朱允熥聞言冷冷一笑道。
“你不配!”
“你不配替百姓拜謝孤!”
“你只配替那些奸商來道謝!”
陸士原聞言老臉尷尬地一紅,暗忖皇太孫這話是真不留情面啊。
不過想想他們九大海商乾的事情,好像也不配皇太孫給他們留情面。
“孤給你個機會,你若是有心爲朝廷效力,爲孤效力,孤可以超擢提拔你爲文華殿學士,隨孤左右參贊朝政。”
“若是不願意,那咱們將來就在戰場上見,或者法場上見!”
朱允熥這話一出,陸士原心裏陡然一凜,額頭上也瞬間見汗。
自打他見到朱允熥,朱允熥一直如春風般和煦,不僅跟自己稱兄道弟,甚至幾次對自己的文章推崇。
然而,轉眼之間皇太孫就展現皇者之氣,壓迫得他幾乎要窒息。
“皇太孫殿下,可否容草民考慮一下?”
“可!”
“孤只給你一夜時間!”
“明天辰時,孤的座船準時從松江府碼頭開動。你若是不來,未來咱們只能在戰場或者法場上見面了!”
朱允熥撂下這句話,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起身領着二虎就離開茶館。
在朱允熥走後,陸士原過了好一會兒,才渾身溼漉漉地從地上爬起。
“爹爹……”
陸紅拂剛要過來攙扶父親,就被陸士原當場呵斥住。
“滾!”
“你平日裏胡鬧也就罷了,今天怎敢當面頂撞皇太孫?”
“你這是要把全族幾千口人給害死呀!”
陸紅拂聞言委屈巴巴地哭訴道。
“誰知道皇太孫心眼那麼小,明明剛剛還好好的,翻起臉來比翻書還快,嚶嚶嚶……”
陸士原聽着女兒的抱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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