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若是父皇不嫌棄兒子不爭氣,就賜兒子幾個字,讓兒子掛在王府裏,時常感念父皇的恩情,嗚嗚嗚……”
朱桂現在確實啥都不缺,自打跟朱允熥合夥做生意、開書店,他賺了幾十萬兩銀子。
只是一想到自己成親之後,要不了多久就得離開京城,去偏遠的封地,他心裏就是一陣不捨。
剛剛父皇突然發問,更讓他生出對父皇的依戀之情。
老朱聽到朱桂這個請求也挺意外的,他本以爲這逆子得討要點金銀珠寶,或者請求自己給他換封地呢。
現在見朱桂只求自己的一幅墨寶,老朱心裏也不勝唏噓,覺得朱桂這孩子長大了。
“好!”
“筆墨伺候!”
老朱貴人事多,很多事情能辦當場就辦,生怕轉過頭就給忘到一邊。
朱允熥聽到這話,趕忙在桌子上鋪紙。
老朱提筆在手,飽蘸了墨汁後沉吟片刻,在紙上刷刷刷地揮毫潑墨起來。
老朱在墨跡幹了後,親自將寫好的字遞給朱桂,朱桂接過去一看,見到紙上只有一個字,登時覺得有點懵逼。
剛剛看到父皇刷刷刷寫了那麼久,還以爲父皇能給自己寫好幾個字呢!
老朱確實想寫很多字,比如說讓他忠君愛國,爲大明做柱石之臣。
然而,幾次想要下筆,心裏總覺得過於生硬。
那似乎是一個君王對待臣子的期許,卻不是父親對兒子的祝福。
因此,老朱想了好久,將所有的內容都省去,只在紙上寫了一個龍飛鳳舞的“福”字。
“這個福字就是咱送給你的!”
“你要知福、惜福、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朱桂也很快就意識到,父皇送給自己這個字有多珍貴了。
這可是父皇親筆書寫的“福”,可以稱得上大明第一福!
“兒臣謝父皇賞賜!”
“兒臣一定命最好的工匠將其裝裱好,作爲兒臣這代王一脈的傳世之寶!”
老朱聞言露出欣慰的目光。
他對子女們最大的期望,就是他們能爲朱家開枝散葉,把他給他們編寫的家譜裏的字序都用上!
“去吧!”
“諾!”
朱桂捧着父皇賜的“福”字出了大本堂的時候,只見朱植的屁股都快被打爛了。
他本想替十五弟求求情,可剛回身就被父皇用眼神給制止了。
朱桂看了眼父皇邊上的朱允熥,朱允熥朝着朱桂點點頭,朱桂這才放心地離去。
在朱桂走後,朱允熥趕忙給十五叔求情。
“皇爺爺,十五叔身子骨弱,打兩下意思下就行了,可別把他給打壞了!”
老朱聞言惡狠狠地瞪了朱允熥一眼。
“你當咱不知道你們幹了啥?”
“你指使朱植、朱權兩兄弟,毆打朱允炆之事,咱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竟然還有臉替他們求情?”
朱允熥聽到這話趕忙叫起撞天屈。
“皇爺爺明鑑,孫兒沒讓十五叔和十七叔打二哥呀!”
“是他們倆自己看不過去,這才收拾那孫子的……”
老朱聞言嘆了口氣道。
“咱怎麼看不重要,關鍵是別人怎麼看!”
“你不殺伯仁,但伯仁因你而死,那這筆債是要算到你頭上的!”
“趙盾弒其君,人雖然不是趙盾所殺,但罪名卻要歸到趙盾身上!”
“你沒指使朱植和朱權,但他們倆所做之事,正是你想做的事,你現在還覺得自己無辜嗎?”
“我……”
朱允熥聽到老朱這麼說,頓時羞愧地低下頭。
“孫兒錯了!”
“孫兒願意替十五叔、十七叔受罰!”
老朱見到朱允熥這般態度,滿意地點點頭道。
“自己去乾清宮趴着吧,咱一會兒肯定會重重的責罰你!”
老朱撂下這句話,對着門外喊了一嗓子。
“打了多少板子了?”
“回陛下,打了三十七下了!”
“湊四十吧!”
“然後賞朱權四十板子,其餘人每人領罰二十!”
“諾!”
老朱處罰了一干皇子、伴讀,對隔壁的公主和女伴讀們也沒客氣,責令嬤嬤每人重打二十手板。
在老朱的認知裏,若不是隔壁的女娘們不守婦道,勾引自家的皇兒,自家的皇兒怎麼能幹出扒牆頭的醜事?
因此,沒過多久整個大本堂就響起了一片哭聲。
老朱在一片哭聲裏,領着大孫回了乾清宮。
朱允熥一進入乾清宮,就看到朱允炆滿身泥水地跪在地上裝可憐。
朱允炆見到朱允熥被老朱拎過來,趕忙虛情假意地上前求情。
“皇爺爺,三弟還小不懂事,您就別責罰他了!”
“如果您非得責罰,那孫兒身爲皇長孫,願意替三弟受罰!”
朱允熥聽到這話,眉頭瞬間皺起,詫異地看向朱允炆。
這孫子不是都躺平了麼,咋又突然支棱起來了?
老朱聽到朱允炆的話也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一抹諱莫如深的笑容。
“允炆有心了!”
“你先回宮洗洗,再換身乾淨衣服,處置皇太孫之事咱自有主張,就不用你來說情了!”
朱允炆見皇爺爺故意避開“三弟”這個稱謂,直接點名朱允熥的“皇太孫”身份,心裏登時一涼。
看樣子,在皇爺爺心中,朱允熥的皇太孫之位是動搖不了了。
如果想讓皇爺爺換人,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他別無選擇!
“孫兒告退!”
老朱在打發走朱允炆後,氣憤地踢了朱允熥一腳,指了指大殿裏的小圓凳道。
“滾過去趴着,等咱料理完外邊的事再來收拾你!”
“哦……”
朱允熥趕忙乖乖地趴到小凳上,等着老朱的暴風驟雨。
然而,老朱就跟忘了他這個人似的,呆坐在龍椅上發了會兒呆,隨即信步來到宮外,命人將二虎叫了過來。
“二虎,最近朱允炆是不是跟什麼人接觸了?”
二虎見皇爺這樣問,心裏登時大喜。
皇爺總算反應過來啦!
雖然二虎恨不得釘死朱允炆,但卻不敢實話實說,只能睜眼說了句胡話。
“回稟皇爺,卑職也不知道二皇孫最近都見了什麼人。”
“沒有皇爺的命令,卑職豈敢監察大明皇孫?”
老朱聞言冷笑道。
“那以後加上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 春秋大夢!
老朱也是剛剛纔想明白的。
朱允炆這招以退爲進,不僅讓他收穫了招⒌拿烂岔槑ё抛屗麩o法就藩。
雖然朱元璋不願意惡意地揣測朱允炆的行爲,但這件事確實太巧了,正好趕在他下令就藩之前。
如果朱允炆在其母妃剛剛去世,或者是去年提出這種請求,那就順理成章了。
而且,最讓他疑心的是,這種計策不像是朱允炆能想出來的!
老朱吩咐完二虎,就返身回了乾清宮。就在他想找大孫嘮嘮的時候,卻看到小凳上空空如也。
本來老朱也就是想嚇唬一下大孫,就算那逆孫想捱揍,他還嫌棄累手腕子呢。
然而,自己不過是出去一會兒的工夫,這逆孫竟然敢跑,這可把他給氣壞了。
“那逆孫人呢?”
秦德順憋着笑道。
“回皇爺,皇太孫看您出去,就從偏殿的窗戶跑了……”
老朱聞言莞爾一笑,笑罵一聲“逆孫”也就罷了。
朱允熥逃出乾清宮,聽到大本堂那邊哭聲一片,只感到一陣歉疚。
若不是自己突然去大本堂,估計這些可憐的娃也不至於捱打吧?
既然他們因爲自己捱了打,那自己這個皇太孫多多少少得有點補償。
逡滦l打完最後一個人,就收起板子找老朱覆命去了。
在逡滦l走後,大本堂裏哭聲更大了。
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受了大委屈,他們明明什麼都沒做呀,皇帝憑什麼罰他們?
“陛下責罰遼王也就罷了,憑什麼責罰咱們!”
“咱們是入宮伴讀,又不是入宮陪打,哇嗚嗚嗚。”
秦傑揉着自己腫脹的屁股哇哇直哭,臉上就差寫個大大的“冤”字了。
有了秦傑開腔,大本堂裏登時變成訴苦大會。
藍玉家的小兒子藍春也跟着抱怨,埋怨着皇帝處置不公。
有了這兩個人帶頭,其他皇子、勳貴之子齊聲哭訴。只不過他們不敢埋怨皇帝,只是埋怨朱植和朱桂。
因爲牆上那塊磚就是朱桂拿鑿子鑿下來的!
現在他們所有人都捱了打,就連皇太孫都被皇帝陛下帶走責罰,唯獨跑了代王朱桂,這讓他們怎麼能服氣?
相對來說,常繼祖和孔彥縉就消停多了,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垂淚。
逡滦l負責打板子的人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皇帝說打幾分熟,他們就能打出幾分熟來。
再加上老朱暗中囑咐過他們,讓他們學着“聽聲”。因此,不管多扛揍的人,在捱了二十板子都得聲嘶力竭地哭嚎。
要是哭得聲小,那就是逡滦l的板子打輕了!
常繼祖和孔彥縉也疼,只是兩人一個不敢抱怨,一個從小被祖父和父親管教,不管做啥事都得合乎“禮”,不敢大聲哭出來而已。
雖然兩人不想惹事,但事總會自己找上門。
“咱們捱打也就罷了,常繼祖那麼乖,憑什麼也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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