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404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因此,他從來就沒將這東西當回事,下意識認爲這是封建糟粕。

“您老說得對,您老簡樸,孫兒給您老道歉了!”

老朱聽到這話更鬱悶了,這孫子竟然在敷衍他!

“逆孫,你將來也得修墓,咱就不信你真能把自己給揚了!”

“爲什麼不呢?”

朱允熥一臉認真地看向老朱,看得老朱一陣毛骨悚然,趕忙將其拉到了外邊。

因爲在老朱的樸素價值觀裏,地下才是最接近神靈的地方,在那裏是不能亂說話的。

兩人重新來到地面上,老朱對着逆孫的屁股就是咣咣幾腳。

“誰讓你胡說啦!”

“咱今天就不該帶你來,平白惹了一肚子氣!”

老朱踢了逆孫幾腳,隨即拉着逆孫坐到一塊臥倒的石碑上。

“給咱說說,你爲啥總想把自己揚了呀?”

老朱覺得這事很嚴重,必須趁着自己身子骨還硬朗,將這逆孫的不正之風給正過來。

朱允熥一屁股坐在老朱邊上,看着鐘山上蔥鬱的風景道。

“不爲什麼,孫兒只是覺得那樣更好。”

“灑脫,自由,無拘無束。”

“另外,也省得幾百年後被人從地底下挖出來,再把陪葬品拿去展覽……”

老朱聽得滿臉都是黑線,想不通自家這大孫,咋就把事情想得這麼悲觀呢?

不過,老朱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

有曹操那個盜墓僭谇埃搽y怪自家孫子怕挖墳在後。

“大孫,你師傅們沒給你講過,皇帝爲啥要修陵墓吧?”

“沒!”

朱允熥坐在石碑上閒適地晃着兩條腿,滿臉不在乎地道。

“孫兒纔多大,他們跟我講這個幹嗎?”

老朱聞言微微一笑,心道這就難怪了。如果讓朱允熥的三個師傅知道,這逆孫竟然想把他自己給揚了,也肯定不會答應。

“大孫!”

“咱們皇帝修陵墓,不僅僅是爲自己修的,也是爲天下,爲江山,爲社稷修的。”

朱允熥聽到這話,滿臉不可置信地看着老朱,總覺得這老頭在給自己的奢靡之風找補,在編假話騙自己。

“皇爺爺,您就不要拿這種話騙我了,我又沒說不讓您修……”

老朱自動無視了逆孫的大逆不道之語,只是一臉認真地解釋道。

“咱們皇帝的陵墓,還要隨葬很多大臣的。”

“這對於大臣來說是殊榮,也是一種獎勵。”

“你想想看,勳貴們都跟咱埋在一塊,你的祖墳也是勳貴們的祖墳。”

“一旦天下有人反咱大明朝,那幫勳貴會不會幫你?”

朱允熥一直以爲皇帝修陵墓是滿足私慾,從來沒想過這一層。

現在聽到老朱這話,這才意識到自己湵×恕�

敢情,古代皇帝修陵墓還有穩定國家政權的作用?

“你再想想,等你將來當了皇帝,你的那些有功之臣隨你一起葬在皇陵,他們的子孫後代是不是也會死保你的子孫後代?”

“因爲保你們,就是保他們自己!”

“這就是與國同休,君臣一體!”

“皇爺爺聖明!”

朱允熥隨口拍了老朱一句馬屁,就開始在心裏琢磨,自己得去哪兒挑塊墳地去呢?

老朱彷彿看透了大孫的心思,當即拉着他來到一處高崗,指着綿延的山脈說道。

“你看中哪兒了,等你將來登基之後,就可以着手命人建造了。”

“這麼早呀?”

“什麼早?”

“咱是說等你將來登基……”

老朱說到這兒頓時意識到不對勁,對着逆孫的屁股又是咣咣幾腳。

敢情這孫子說得“早”,是指他登基的時間早啊!

他要是登基早,豈不是預示着自己要早死?

朱允熥也意識到說錯話了,只是嘿嘿地傻笑着,任由老朱踢着。

反正這老頭腿腳也不利索,踢他的力道還沒他踢球的力道大呢。

“皇爺爺,您看那片山頭咋樣,離您這兒還近,也就隔一座山的樣子。”

老朱聞言微微一笑道。

“這事咱可說不準,不過你改天倒是可以讓你恩師張邋遢來幫你選一塊。”

“他乃是當世神仙,他選的肯定不會差,定能保佑你的子孫後代……”

朱允熥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不屑之色。

心道,那老騙子的內丹都讓我割了,我能信得過他?

不過,皇爺爺說得對,這皇陵本就不是爲自己修的,而是爲天下臣民修的,只要讓天下臣民相信張邋遢是真神仙,那他自然就是真神仙。

只是眼下朝廷財政喫緊,自己想幹的事太多,短時間內是擠不出錢來修這玩意了。

老朱跟大孫聊完身後事,又開始詢問了下他最近所幹的一些事情。

“咱聽說你搞了個銀行?”

“是!”

老朱跟大明的官員一樣,也不知道銀行這種東西的咝袡C制,但他知道一點,那就是這東西有一定的危險性。

一個搞不好就要害國害民!

“此事爲何沒事先跟咱商量下?”

“沒敢……”

朱允熥倒也諏崳运麑现斓牟t解,老朱那保守的思想肯定不會同意他做這個事。

本來他打算等銀行辦得有聲有色再跟老朱提,卻沒想到老朱竟然主動問他,還是在這荒郊野外的荒山野嶺。

老朱聞言嘆了口氣,心裏小小的失望了下。

感慨大孫跟自己生分了。

不過想想大孫被冊封爲皇太孫,從自己寢宮裏搬出去後,兩人在一起喫飯的時間都少了,見面的次數就更少。

老朱想到這裏,有些悵然若失地道。

“你想幹啥就幹啥,不用顧忌咱。”

“趁着咱還活着,你隨便折騰,哪怕收不了場,還有咱替你壓陣哩!”

“但咱希望你事事跟咱商量下,起碼讓咱知道幫你怎麼壓陣啊!”

朱允熥聞言心裏很是感激。

“是!”

“孫兒記住了。”

老朱愛憐地摸了摸大孫的小腦袋,然後拍拍他的後背道。

“陪咱走走吧。”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逛逛這鐘山的景緻可惜嘍!”

“諾!”

朱允熥當天陪着老朱在山裏逛了一天,直至傍晚時分兩人才打道回宮。

回去的路上,兩人聊了很久。

比如說證券交易所,以及銀行的一些經營模式,還有朱允熥接下來想做的一些大事。

老朱只是聽,只有遇到不懂的概念纔會發問,用他那執政二十幾年的經驗爲大孫把關。

“證券交易所這個有個漏洞。”

“什麼漏洞?”

朱允熥自以爲超越大明幾百年,從沒想到自己制定的規則有什麼漏洞。

老朱聞言嘿嘿一笑道。

“咱問你,假設有官員貪污,或者商賈用詐騙所得的銀兩買了股份,並且立好了遺囑,那這股份如何歸屬?”

“這……”

“若有人之前立了遺囑,將股份傳給某人,其人後來做生意賠錢,欠了很多人的錢,那麼這個股份又該如何歸屬?”

“呃……”

“還有,若商會經營不善,造下大量虧空,整個商會資不抵債,那麼股份持有者是否要承擔還錢的責任?”

“我……”

老朱三個問題,直接將朱允熥的優越感給清零,讓他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敢情自己引以爲傲的知識體系,竟然有這樣大的漏洞!

朱允熥糾結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最後求救似的看向老朱。

“皇爺爺,那依您咋辦?”

“要是依咱啊,你就不該整這玩意!”

“咱雖然不懂你整的這套東西,但咱依然覺得這玩意太複雜,感覺是把人當傻子耍一般。”

“而且咱心裏總有種預感,這東西將來對天下的危害,不亞於刀兵之禍!”

老朱說到這兒長長嘆息一聲,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大孫現在正是勇猛精進,想要做一番事業之時,哪怕是做錯了,也不能打消這孩子的積極性。

朱允熥倒是直接被老朱給整蒙了,暗暗在自己的腦袋裏搜尋一番,挑出幾個關鍵字。

跳樓、跌停、操縱、坐莊……

雖說他不會這樣做,但他既然將這頭野獸放了出來,就難保後人不會破例。

朱允熥想到這裏,突然萌生一個念頭。

孤要寫祖訓,告誡後人一定要嚴控證券、銀行,切莫……

然而,朱允熥剛想到這兒,就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了,自己咋跟皇爺爺似的,動不動就要寫祖訓了?

老朱一直注視着大孫,見大孫一會皺眉,一會兒苦笑,還以爲大孫繼續糾結自己剛剛的話呢。

“你也不用過於擔心。”

“咱剛剛不是說了麼,萬事有皇爺爺呢,皇爺爺會替你做主!”

朱允熥苦笑道。

“不是!”

“孫兒之所以苦笑,是因爲發現孫兒越來越像您了。”

“不管是性格,還是思維方式,哈哈哈……”

朱允熥將自己剛剛的想法一說,頓時惹得老朱一通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