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雖說胡惟庸有欺上瞞下之舉,但沒道理全盤否定丞相制度呀!
因爲丞相不僅僅是一個職務,更是一整套複雜的制度體系,裏邊牽扯着很多部門呢。
比如說中書省、門下省、通政司等等。
這裏有起草詔令,上傳下達、審覈聖旨等功能。
老皇帝爲了跟丞相爭權,將這些一股腦全都廢了,實際上對朝政有着非常大的影響。
因爲皇帝個人能力再強,也不可能兼顧方方面面,總有一拍腦門就決定某件事情的時候。
這時候沒了審覈部門,皇帝的一些糊塗決定,就直接變成聖旨下發了。
因此說,這些部門對於一個皇朝來說,是不可缺少的重要職能部門。
哪怕是另一個時空的大明,在老朱廢除宰相制後,也催生出內閣、司禮監這樣的怪胎。
實際上,他們履行的職能跟當年的宰相制是一樣的,只不過換了個名目而已。
楊新爐等都是深知朝廷利弊之人,知道大明可以沒有宰相,但卻不能沒有相應的制度。
三個老先生臉上的震驚之餘,剩下的全是感動、感激之情。
感動於朱允熥的信任,感激蒼天終於讓大明步入正軌了。
“微臣……臣等叩謝皇太孫信重之恩,嗚嗚嗚……”
“臣等粉身碎骨,也要報答皇太孫的信任!”
有一說一,朱允熥之所以給三個老頭放權,不過是想偷個懶而已。只是到了三個老頭那裏,就成了莫大的信任了。
他這邊剛忙完,老朱就火急火燎地走了進來,看到屋裏空空蕩蕩,只剩下三個小老頭,老朱的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人呢?”
“什麼人?”
“咱聽說你個逆孫在開小朝會,咱這不是想過來聽聽嗎?”
老朱說完這話,自顧自的打量一番文華殿內的新佈局,然後不屑的撇撇嘴道。
“這都什麼和什麼,哪有一進屋就放這麼大桌子的!”
“還有,偏殿是用來休息和用膳的,你隔成幾間,又擺了幾張桌子是幹嘛,整得跟貢院的號房似的!”
老朱點評完文華殿的佈局,有些幸災樂禍的追問。
“大孫,你的小朝會啥時候開呀,該不會是還沒開始吧?”
“皇爺爺,讓您失望了,孫兒這邊早就開完了。”
“啥?”
第三百三十七章 齊泰的凡爾賽
老朱可是特意提前結束早朝趕過來的,而且他那邊早朝整整比這邊早了一個時辰。
然而,他掐着點過來打算看熱鬧,就看了個寂寞?
老朱都想讓大孫把人叫回來,重新當着他的面開一次了,好點評一下大孫的馭下之道。
不過,老朱糾結了一會兒,就果斷放棄這個荒唐的想法。
雖說大孫這邊是小朝堂,跟自己的大朝堂一比就跟個山大王似的,但不管咋說也是“朝廷”麼,總是要講一點規矩和法度的。
“你們幾天一朝?”
“沒定!”
“趕上就十天一次,趕不上也就無所謂了。”
“反正也沒啥事,天天上朝折騰人玩呀?”
老朱聽了逆孫最後一句話,氣得狠狠瞪了那逆孫一眼。
這是含沙射影地罵咱折騰人玩呢吧?
朱允熥被老朱一瞪,心虛地低下頭,掩飾臉上的小尷尬。
他就是diss這老朱頭呢!
他甚至懷疑老朱頭之所以喜歡上朝,只是喜歡被文武百官跪拜的場景!
雖然老朱沒趕上大孫這邊的小朝會,但他早就派人過來盯着了,回到乾清宮沒多久,就有整理好的會議紀要放在他案頭。
“皇爺,這是皇太孫那邊的早朝內容。”
老朱看着輕飄飄的幾張紙,暗暗感慨着早朝含金量不高啊。
在他看來,菜市場賣菜的一早晨都比大孫說得多。
然而,當老朱翻開大孫的會議紀要,看到裏邊的內容時心裏暗暗一驚。
老朱首先震驚於大孫的財力,先前京城防治天花的時候,大孫就花了不少銀子,現在竟然還有幾百萬兩?
其次,老朱震驚於大孫的魄力。
這孫子手裏總共就兩百多萬兩銀子,竟然敢幹三四千萬兩銀子的事。
老朱看到大孫在小朝會上的豪言壯語,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誇這孫子有魄力,還是該罵這孫子自不量力了。
至於朱允熥說的能搞到錢,老朱更是一個字都不信。
如果說搞個三五百萬兩,他相信大孫還是有那個本事的。可這孫子的缺口至少三千多萬兩,他就算是陶朱公再生,也搞不來這麼多錢吧?
老朱看到大孫跟葛允謙的對話,臉上總算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孫子胡鬧歸胡鬧,好歹還知道乾點正事!
只是看到朱允熥跟三位師傅的對話,老朱的老臉又拉了下來。
如果之前不是聽逆孫跟自己提過內閣之事,單憑那逆孫今天對三位師傅說的話,就少不了一頓毒打。
他廢了多大勁才把宰相制給廢了,轉過頭這逆孫就又撿回來了?
幸好這逆孫沒讓王德幫他蓋章,否則這事不殺幾個人是消停不了了。
老朱看完大孫的朝會紀要,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對一旁的秦德順道。
“繼續派人盯着!”
“文華殿那邊不論大事小情,都要給咱原原本本地記下來!”
“諾!”
朱允熥的小朝堂建立之後,很多人都是當成個笑話看的。
畢竟,大明一十三省都在老皇帝這邊控制着,大明的財政賦稅、人口徭役等等,也是在大朝廷這邊把持着。
皇太孫的小朝廷要人沒人,要錢沒錢,還設置了那麼多部門,封了那麼多的尚書大臣,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很多人甚至還公開調侃黃子澄,說他一步登天,直接就成了鐵道部尚書。
黃子澄對於這些人的怪言怪語直接無視。
他現在是堅定的皇太孫黨,皇太孫就算放個屁他都覺得是香的!
黃子澄在京城盤桓幾日,就帶着十幾個屬官前往大同等地實地勘測,並監督恩克汗帶領的草原施工隊的施工進展情況去了。
在黃子澄走後,腥擞珠_始奚落齊泰。
因爲齊泰經常出入文華殿,簡直成了那裏的半個屬官。
齊泰面對一型诺霓陕湟矡o動於衷,每天依然堅持不懈地往文華殿跑。
然而,幾個月後後,那些奚落嘲笑的人就笑不出來了。
因爲過節了!
端午節將至,所有官員茶餘飯後都在猜測,今年老皇帝會給他們發點啥東西。
“依我看,應該跟去年一樣,一家發兩尾鰱魚就給咱們打發了。”
“不見得吧?”
“去年是太子爺病重,皇帝陛下沒心情過節,這才只發了兩尾鯉魚。”
“今年咱們大明打了大勝仗,現在國庫也挺富裕,咋的不得給每人多發二斤肥肉?”
“提起肥肉,老夫的婆娘還曾跟老夫抱怨,說今年到現在家裏還沒買過肉喫哩……”
說這話的乃是一位戶部主事。
由於受戶部尚書陳宗理的影響,戶部上下一應人等無不習慣性哭窮。
“王主事,你這話說得就過了!”
“雖然咱們俸祿不高,還經常折色,但十天半月喫回肉問題還不大的,怎麼也比老百姓日子強!”
王主事聞言嘿嘿一笑,不再答言,自顧自地喫起飯。
相對於中層小官們的牢騷,尚書侍郎之類的官員就謹言慎行多了。
一來,他們俸祿高,不在乎這點節慶賞賜。
二來他們有各地地方官員的孝敬,什麼冰敬、炭敬之類。家鄉地方官也會時常送一些土特產過來,讓他們貼補在京城的開銷。
雖說此時的風氣還算清明,遠不如後世那般腐敗。但每年收穫的進獻,超過朝廷俸祿兩三倍還是沒問題的。
因此,同樣是京官,尚書、侍郎等高級別,或者手裏有實權的京官,比起普通寫寫算算,打雜的京官日子好過多了。
這也是老朱動輒罰俸,有時候連全年的俸祿都罰光的原因。
因爲他知道,這些人就沒靠朝廷的俸祿活着。
相對來說,對於普通京官,老朱一般是申斥、打板子,實在不行攆到城牆根底下搬磚,也不會斷了他們最後的生活來源。
一泄賳T在食堂喫完飯,各自回衙門的時候,正好看到齊泰拉着一輛板車從文華殿那邊出來。
腥粟s忙上前去奚落一番。
“喲!”
“這不是齊尚書嗎,您今天不幫皇太孫辦小報,改行當車伕了嗎,哈哈哈……”
“那個誰,你不懂就別瞎說,車伕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那至少是天子近臣!”
“有多近?”
“老夫怎麼記得,中車府令好像也是幹這個的,哈哈哈!”
齊泰聽着腥说霓陕洌难Y氣得直罵娘。
這幫賤貨枉爲讀書人,竟然拿秦朝的趙高跟自己相比!
“咦,馬車上拉的什麼?”
這時一個手賤的官員,先開了馬車上的苫布一腳,看到裏邊露出一條雪白的“大腿”,登時嚇得花容失色。
其他人見狀還以爲出了啥大事呢,呼啦一下就將苫布扯開了。
然而,當苫布被扯開,裏邊的東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沉默了。
馬車上何止是有一條“大腿”呀,那分明是半片豬肉,外加活雞兩隻,鰣魚一盆,各種新鮮瓜果蔬菜都是按筐裝的!
齊泰見他們揭開苫布,就笑吟吟地站到一旁了。
本來他想低調點拉回去就算了,既然他們這麼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他齊泰眼氣人了!
剛剛還在奚落齊泰的幾個官員,看到馬車上少說六七十斤的豬肉,無不暗暗吞嚥了下口水。
“齊兄,您這是給文華殿那邊採購食材嗎?”
齊泰聞言挺了挺胸道。
“哪有!”
“這不是眼瞅着要過端午節了嗎,皇太孫體恤文華殿的官員們每日早出晚歸的辛苦,特意命人採購了點雞鴨魚肉分給大家。”
“這車東西,乃是皇太孫賞賜!”
周圍的官員聞言心裏那叫一個酸澀,但依然抱有一絲幻想。
“敢問齊兄,這是幾個人的賞賜?”
“老夫一個人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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