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372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大明朱皇帝雖然從小沒讀過什麼書,但這書法卻別具一格,隱隱有山嶽之氣。

遠遠望過去,有如孤峯聳立,直衝雲霄。

張邋遢在品評朱皇帝手跡之時,兩騎快馬從其身邊掠過,這是老朱派出傳令的逡滦l輕騎。

不多時,聚集在洪武門外的五部衙門,外加宗人府內的官員,齊刷刷從裏邊走出來,在洪武門外分列兩隊站好。

這一切的一切,張邋遢都視若無睹。

高人麼,總要有點高人的風度,豈能因爲一點人間的禮遇就失了方寸?

在張邋遢努力地維持高人人設之時,兩旁的官員則一陣竊竊私語。

“皇帝陛下這是啥意思,該不會也學秦皇漢武似的,研究上長生之道了吧?”

“不會吧?”

“要是陛下也求長生,那咱們以後的日子可就更難熬了……”

大明的官員對老朱有很多的腹誹,比如罵他殘暴,罵他嗜殺,罵他剛愎自用等等。

但腹誹歸腹誹,老朱的勤政、節儉、務實等優點,也是歷代帝王所難以企及的。

因此,大明的文武官員,對自家的皇帝是怕得要死,佩服得也是五體投地。

然而,一旦皇帝不學好,開始學其他朝代的皇帝參玄修仙,那可能連僅有的那點優點都會破壞掉。

畢竟,修仙這事不僅傷身體,還很燒錢。

在腥说吐曌h論之時,皇帝的鑾駕從宮裏走了出來。

不過,讓腥艘馔獾氖牵实郾菹戮谷粵]有乘坐龍攆,而是在龍攆前一路步行出來的。

腥丝吹酱说染跋螅难Y無不哀嘆。

完了!

皇帝陛下晚節不保矣!

老朱越過腥耍瑏淼胶槲溟T外,看着一派仙風道骨的張邋遢,下意識地打量了一番。

目光中帶着探尋和審視,彷彿要將其裏裏外外都看透似的。

雖說他對於張邋遢很感興趣,但他這輩子見過的妖人太多了,生怕自己被人矇騙。

同時,他心裏也不太確信,這神仙之事真能落到自己頭上。

畢竟,真比起功業的話,不論是秦皇,還是漢武,似乎都更應該比他先成仙?

然而,那兩個皇帝都已經作古,他朱重八又何德何能會得到神仙的垂青呢?

老朱在打量張邋遢的時候,張邋遢也在打量着老朱。

他非常清楚眼前這位人間帝王的心思,對萬事萬物都充滿了懷疑和不信任,哪怕親眼所見,他都要探尋一下背後的原因。

張邋遢正是知道朱皇帝的性格,這才一直拒絕朱皇帝的徵召。

因爲這等人實在是太不好騙了……

老朱打量了張邋遢一會兒,臉上驀地露出驚喜的笑容,兩手從袖子裏摸出來,朝着張邋遢拱了拱手,深深地一躬彎下了腰。

張邋遢不敢託大,也趕忙回了一禮,嘴裏連聲道這不敢。

“貧道乃山野之人,不敢勞大明皇帝陛下如此禮遇!”

朱元璋見張邋遢說不敢,也就把腰彎到恰到好處的角度就伸直了。

“敢問閣下可是號稱陸地神仙的張邋遢?”

“不敢不敢!”

“那都是世人的謬讚,實際上貧道只是個普通道人,遠沒有世人傳言的那般神異!”

“哦哦?”

老朱見張邋遢這般謙遜,心裏難掩失望的同時,又對這個老道士多了幾分好感。

最起碼,此人沒拿自己當傻子!

“既然武當張真人當面,那就請隨咱一起入宮面談吧!”

“固所願,不敢請耳!”

老朱聽到張邋遢這般說,當即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邋遢見老朱竟然請他做皇帝的龍攆,心下略微遲疑了下,也就毫不客氣地登了上去。

反正自己都是要死之人了,坐坐他皇家的馬車又何妨?

老朱見張邋遢處變不驚,神態自若地登上龍攆,對這老道士的好感又增加幾分。

就算此人沒有神異之處,單說這份養氣的功夫,也可以稱得上是一位得道高人!

朱元璋登上馬車,龍攆隨即緩緩開動,向着皇宮大內的乾清宮走去。

兩旁過來迎接的官員,在充當完背景牆的作用後,無不看着鑾駕離去的背影暗暗嘆息。

御史言官們則是一臉的糾結,琢磨着是不是寫幾個摺子,勸勸皇帝陛下不要迷信神仙方士之類。

只是目前陛下修仙之志還不明顯,只是請個老道士入宮敘話,這奏摺寫起來恐怕有點言之無物啊。

陳宗理也憂心忡忡的找到秦逵,跟秦逵小聲的抱怨着。

“啥情況啊,沒聽說咱們皇帝陛下有這個癖好啊?”

秦逵也是一臉的懵逼,心想陳宗理這是真把自己當皇帝心腹了,連這等事都跑來問我?

“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跟你說,我也是剛剛纔知道這事!”

秦逵跟陳宗理抱怨完,臉上帶着回憶說道。

“不過,張邋遢這事,好像皇帝陛下幾年前就下詔書提過,去年萬壽節之前,更是派晉王殿下出使武當山,不像是心血來潮……”

陳宗理聞言點點頭,也想起來去年確實有這麼檔子事。

“那現在咋辦?”

“陛下年事已高,一旦沉迷修仙,咱大明就廢了!”

“你不是跟三皇孫關係好麼,能不能跟三皇孫說說,讓三皇孫勸勸陛下?”

秦逵聽到這話有些意動,想了想道。

“三皇孫天天忙得很,在京的時候,整天蹲在希望學堂鼓搗什麼蒸汽機,現在出徵在外,還指不定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陳宗理見秦逵沒有直接拒絕,趕忙安慰道。

“不急!”

“等三皇孫回來再說也行。”

“現在咱們大明,也只有三皇孫能勸諫陛下了。”

兩人閒聊之時,乾清宮卻是另外一番場景。

朱元璋在領着張邋遢回宮後,就將宮裏的人全都趕了出去,只留下二虎貼身護衛自己。

乾清宮的窗戶、大門也全都緊閉,宮殿周圍十丈之內不許站人。

老朱在做完這一切後,這纔跟張邋遢分賓主相對而坐。

“敢問張真人,此次進京有何指教?”

張邋遢聞言淡淡笑道。

“貧道何來指教之說?”

“不是陛下幾次三番傳召,又讓晉王殿下前往武當山徵召貧道,貧道實在是推脫不過,這才入宮拜見嗎?”

老朱聞言哈哈一笑道。

“確實如此!”

“咱急着見張真人,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想向張真人確認一事,您是否收了一個徒弟?”

張邋遢聽到這話,心裏微微一動,頓時想起在武當山峯頂,跟晉王朱棡對話時的場景。

實話說,當時得知自己在宮裏多了個徒弟,張邋遢也挺震驚的。

他有幾點想不通。

第一,三皇孫爲何撒謊,說拜了自己爲師。

第二,三皇孫爲何懂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知識。

第三,皇帝爲何就信了?

他之所以遲遲不肯來拜見朱皇帝,一方面是要養鬍鬚,一方面也是要解答心中的這個疑問。

否則,以朱皇帝的精明,三言兩語就能把他問住,那他這個世外高人當場就會被拖出去砍了。

第一個問題他現在已經基本上想明白了。

一定是有高人暗中指點三皇孫,讓三皇孫假託有神人傳授知識,增加其在老皇帝心中的分量。

至於老皇帝爲何會信,其緣由也不復雜。

結合一下老皇帝的生平就能猜到,老皇帝還是很信命的。

三皇孫突然變得聰明,且在一谢蕦O中脫穎而出,老皇帝下意識地就會往神異方面考量。

張邋遢唯一想不通的是第二點,那就是三皇孫從哪兒學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知識?

他這段時間將希望學堂的課本研究了一遍,甚至還偷偷找秦亨伯瞭解過,可以肯定地說,這不是歷朝歷代的學問,更像是憑空出現的……

張邋遢想了很久都沒能想出答案,只能將此事歸結於鬼神之說上。

“回稟陛下,貧道確實於神遊太虛之時收過一個徒弟,不過是代三清收徒,貧道亦不知其身份,只是模糊中知曉其是個少年。”

“呃?”

老朱怎麼也沒想到,張邋遢竟然給了這麼個答案。

在他想來,對方就算是不搶着承認,也會明裏暗裏地跟自己表功吧?

哪承想,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告訴自己,人家連教的是誰都不知道。

老朱見張邋遢不急着認徒弟,他也不急着提這事了,直接問了一個心中最想問的問題。

“敢問張真人,咱大明何人可當嗣君?”

張邋遢聞言淡淡地道。

“貧道乃方外之人,從不過問人間之事。”

“而且此事自有天定,貧道乃修道之人,豈敢妄言天機?”

老朱見張邋遢這般說,又再次追問道。

“咱的諸位皇兒和皇孫之中,誰的壽數最高?”

老朱說完這話,生怕這老道士再跟自己踢皮球,當即堵死了他的退路。

“張真人,這個可不算泄露天機了吧?”

張邋遢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

朱皇帝果然跟傳聞一樣,一點耐心都沒有啊……

“回稟陛下,可否將諸位皇子、皇孫的生辰八字拿給貧道看看?”

“可!”

老朱趕忙起身跑到自己的御案前,從御案的紫檀木匣子裏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摺子,裏邊寫滿了大明皇子皇孫的生辰八字。

“請張真人過目!”

老朱非常恭敬地雙手遞過去,張邋遢也非常配合,起身恭敬地雙手接過,給足了朱皇帝的面子。

張邋遢拿過生辰八字的摺子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指着朱允熥的名字道。

“回稟陛下,此人的生辰八字最長壽,少說能有兩甲子之壽!”

“兩甲子?”

老朱聽到這個眼珠子都瞪起來了,心裏更是跟着了火似的,升起濃烈的熱切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