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唉!”
老朱聽到這話,暗暗嘆了口氣。
老朱本想拒絕,因爲鐘山離京城來回怎麼也有幾十裏地呢,他怕大孫來回折騰辛苦。
但一想到大孫這是去盡孝,他又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
“咱準了!”
“謝皇爺爺……”
“睡吧,睡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你要相信皇爺爺,皇爺爺可不是傻老頭,纔不會那麼容易被人騙哩!”
“嗯嗯……”
朱允熥見老朱這樣說,也不再過多解釋,老老實實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朱允熥陪着老朱用過早膳,就帶着大隊人馬出城,去了鐘山祭奠父王和母妃。
不過臨走之時,他還去了一趟應天府希望學堂,叫上幾個國子監生員,外加一隊玄武海軍陸戰隊成員隨行。
朱允熥前腳剛走,呂氏就得到消息了,緊張得她連早飯都沒喫,急吼吼地命人套上馬車出了宮。
事實上,她昨天就緊張得一夜沒睡。
呂氏雖然不知道靜心庵那邊發生了何事,但是對於太子府內的事情,她還是能做到瞭如指掌的。
最起碼,朱允熥前腳剛把太子的起居注、彤史要走,她後腳就收到消息了。
朱允熥突然要這兩樣東西幹嘛?
呂氏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猜到,這裏邊斷然有貓兒膩,而且是衝着她來的!
否則,朱允熥只需拿走起居注即可,爲何連彤史這等腌臢之書也要拿走?
呂氏出宮也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聯絡韓玉裳,讓韓玉裳想辦法在半路上弄死這孫子。
白蓮教暗中勢力龐大,這些年幫着她做了不少事。
呂氏相信白蓮教,只要白蓮教願意幫忙,一定能在半路上截殺朱允熥!
呂氏通過城裏的胭脂鋪給韓玉裳傳訊後,就去了城裏的一座寺廟燒香,當她回到馬車上的時候,韓玉裳已經坐在了她的馬車裏。
“姨媽,您這是怎麼了,爲何突然如此着急見我?”
“朱允熥今天要去鐘山拜祭亡母!”
“本宮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務必將其給我弄死,千萬不能讓他回宮!”
“這……”
“姨媽,這裏是京城,逡滦l的探子卸啵覀儾桓規嗳诉M城。”
“這般倉促之間,很難召集到足夠多的人手啊。”
“本宮不管!”
“本宮叫你來,不是聽你囉嗦的!”
“另外,你叔父派你進京,本就是專門配合我行事。”
“如果這件事不能幫我辦成,你們以後休想從我這裏得到半點消息!”
韓玉裳聽到這話,心裏也隱隱有點發慌。
這些年白蓮教之所以能一次次躲避朝廷的追擊,離不開呂氏的多次送信。
一旦呂氏不願意配合他們,他們白蓮教將舉步維艱。
“姨媽安心,我盡力爲之……”
“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務必幫姨媽辦成此事!”
呂氏聽到韓玉裳鬆口,這才緊張地攥住她的手哭訴道。
“姨媽這次也是沒辦法,那小狼崽子可能知道什麼了,一旦讓他從皇陵那邊回來,就是本宮命喪黃泉之時啊!”
“姨媽,您未免危言聳聽了吧。”
“雖然我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但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他去哪兒找證據?”
呂氏聽到這話,歇斯底里的低吼道。
“你不懂!”
“那老東西殺人什麼時候要過證據?”
“朱允熥不需要找到證據,只要讓那老東西相信有些事跟本宮有關,那老東西就斷然不會讓我活命!”
“這……”
韓玉裳聽到這話,心下也是一陣爲難。
雖然她不願意相信呂氏的話,但也不得不承認呂氏說得有幾分道理。
朱屠戶殺人啥時候要過證據?
殺小明王的時候,他也沒要過證據呀!
可憐的前明王韓林兒,本來都想禪位給朱屠戶了,愣是被他命人鑿穿了船,活活給淹死了……
“我明白了!”
“我就算拼了這條性命,也定幫姨媽達成心願!”
呂氏聞言激動地給了韓玉裳一個擁抱。
“好孩子!”
“姨媽這次可全指望你啦,嗚嗚嗚……”
呂氏跟韓玉裳聊完這些,就命人將馬車趕到一個僻靜的巷子,在一陣突然暴起的白煙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白煙吸引,韓玉裳則趁着這個機會,從呂氏的馬車裏溜了出去。
鐘山之上,白雪皚皚。
木質的車輪在混合着細碎的雪花、冰碴組成的泥路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朱允熥看着外邊的景緻,再次萌生出荒謬的想法。
按照老朱修的皇明祖訓,自己將來也註定要埋在這裏吧?
只是自己該埋在哪兒好呢?
明孝陵邊上,還是在明孝陵遠點的地方,重新開闢一塊墳塋地?
要不還是按照後世的規矩辦吧,直接一把大火把自己燒成灰,然後撒在這寬廣的揚子江裏,順着江水流到大海……
然後自己再蓋一座假皇陵,裏邊啥值錢的東西都不裝,氣死後世的盜墓俸涂脊殴ぷ髡撸鄹赂赂隆�
朱允熥正在胡思亂想之時,突然聽到馬車外傳來護衛的聲音。
“三皇孫,東陵到了。”
“哦!”
朱允熥下了馬車,看着東陵的配殿、享殿,瞬間想起舅老爺藍玉,在裏邊扯着脖子哭喪的場景。
他想到這裏,突然生出對藍玉的懷念之情。
這個臭老頭,雖然跟自己見面的機會不多,但對自己是真的好。
也不知道他在草原上喫沙子喫得咋樣了,是不是自己都快變成沙子了?
朱允熥收回思緒,領着一隊海軍陸戰隊的親衛,以及幾個國子監高材生,徑直去了父王和母妃的陵墓。
雖然在斷龍石放下之後,這裏就被人填了土,並且種上了樹木和雜草。但畢竟時隔不長,朱允熥還是非常容易地找到了墓葬入口。
只是到了挖墳的時候,朱允熥一下子犯了難。
這麼大的斷龍石得怎麼挖呢?
“你們幾個過來,孤給你們出個數學題。”
朱允熥帶過來的幾個國子監生員,都是希望學堂那邊的算學天才。
幾人一聽有數學題可以做,一個個開心得像個猴子。
“三殿下請出題!”
“問,此處斷龍石重於千斤,有何良策可以將其翹起?”
“還有啥限定條件嗎?”
“沒有!”
“不管何種辦法,能夠讓孤進去就行!”
“那自然是炸藥最簡單!”
“如果沒有炸藥的話,可以從旁邊打個洞鑽進去……”
“不對!”
“三皇孫,您問這個問題幹嘛,您不會真想……”
朱允熥看向斷龍石的方向,淡淡的道。
“不然呢?”
“吳王殿下,您不能幹挖祖墳的事呀,這要是被皇帝陛下知道,能宰了我們祭天的!”
“吳王殿下,您也不能幹啊……您要是幹了這等事,會被天下人唾棄,就連陛下也會厭惡你……”
朱允熥聽着手下的勸誡,卻如同陷入瘋顛一般。
“你們不懂!”
“孤的父王和母妃是被人暗害的,孤不打開墳墓,如何開棺驗屍,如何尋找證據?”
“還要開棺驗屍?”
腥寺牭竭@話,無不向後退了幾步,生怕被朱標墳頭上的土給濺到身上,那樣可就真是跳進揚子江都洗不清了。
“三皇孫,不管啥事都不能這麼幹呀!”
“這可是你父王的陵寢呀,你怎能……”
朱允熥抓起一個工兵鏟,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對着斷龍石就是開挖。
幾個國子監生員見狀,也不怕被濺到身上土了,趕忙上前阻攔他。
朱允熥剛想痛斥幾人一番,讓幾人趕緊滾蛋,就看到草叢裏突然鑽出一個人來,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朝着自己刺過來。
朱允熥想都沒想,踹開身前的幾人,掄起工兵鏟就朝着匕首砍了過去。
“鐺”的一聲響後,匕首應聲落地,黑衣人的手腕也被工兵鏟劃出一道傷口。
不過黑衣人沒有絲毫停頓,身子剛落到地上就彈射而起,再次朝着朱允熥撲來。
這一次黑衣人不知道又從哪兒抽出兩把分水刺,奔着朱允熥的胸口就刺了過來。
朱允熥剛剛工兵鏟已經揮出去了,現在想抽回來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看着自己被分水刺刺中。
不過他卻一點也不慌,在對方刺中自己的時候,以肘做劍,瞬間朝着對方的脖頸處剁下。
韓玉裳刺中朱允熥的胸膛瞬間,就知道自己中計了。
這傢伙竟然穿着金絲軟甲,根本就刺不進去!
隨後,她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呢,就感覺脖子處一痛,整個人就栽倒在地上。
朱允熥怎麼說也是跟自家二舅練過的,有些招式不適合跟徐妙迥切⊙绢^比劃,但打外人就可以隨便施展了。
不過,他施展出來的威力可弱了不少,最起碼距離二舅常升所說的,直接將對方的脖子打斷差了老遠呢。
韓玉裳的身子落在地上,在地上滾了幾滾,抬頭再看向朱允熥時,發現他已經躲到一干護衛身後。
韓玉裳知道已經錯過最佳刺殺時機,只能悶哼一聲朝着山腳下狂奔。
朱允熥怎能如此輕易放過她,趕忙朝着山下大喊。
“抓刺客呀!”
山下的護衛聽到這話,趕忙朝着山上看來,見真有一個黑衣刺客,頓時從腰後抽出弩箭朝着她一頓攢射。
韓玉裳是何等身手,豈能被此等弩箭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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