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第二百三十五章 誰知道秦王那麼好騙啊!
奉天殿內文武分列兩邊設席。
此時已經接近晌午,大殿內的席位基本上都坐滿了人,只有靠近龍椅的一排座位空置。
因爲按照規矩,這些座位只有三公,以及最受皇帝恩寵的文臣勳貴纔能有此殊榮。
因此,其他人不是豔羨地看着這些座位泛酸,就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今年皇帝陛下又會抬舉誰。
“三公自不必說,只是藍玉出征在外,他的那個位子必然要賞給別人嘍!”
“依老夫看,藍玉那老匹夫就算不出徵,陛下也得打壓他一下,豈會如此抬舉他?”
“秦尚書說得有理!”
“那藍玉匹夫本就驕縱不法,蠻橫至極,陛下沒用國法懲治他,已經是天大的恩典,又豈會讓他蹬鼻子上臉?”
“若是晉王殿下在,這裏必然會有晉王一個席位……”
“依老夫看,應該有三皇孫殿下一個席位。今天三皇孫殿下消弭了一場大獄,只用了一刻鐘就破獲了讖語案,抓獲幾十個白蓮叛逆,當值得一個席位!”
這纔是秦逵最想說的話,至於之前又是踩藍玉,又是抬舉晉王,那不過是順帶腳的鋪墊。
相較於之前的談“三皇孫”色變,今天的文官們聽到這話,無不頻頻點頭。
“三皇孫當真稱得上賢明二字也,老夫今晨聽聞城牆讖語之事時,嚇得在家裏趕忙把遺書寫好了,生怕皇帝龍顏大怒殺紅了眼,把老夫也給牽扯進去……”
戶部尚書陳宗禮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感同身受,滿臉都是後怕之色。
“實不相瞞,老夫也是。老夫寫完遺書,老妻和兒孫就抱着老夫痛哭,引得老夫那個酸澀呀……”
“今天京城能如此祥和,沒有任何人受到牽連,實在是受了三皇孫殿下莫大的恩惠啊!”
文官這邊的默契感十足,在承了朱允熥如此大恩情後,每個人都儘量用“三皇孫”來稱呼,而不是像以往那般言必稱吳王。
別看這只是小小的稱呼之別,但在秦逵等一干大佬眼裏,這已經是了不得的信號了。
最起碼證明一件事,文官們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排斥朱允熥。
於是乎,陳宗禮一個圈子一個圈子混下去,很快就將三皇孫賢明的名聲給傳揚出去。
當所有人都得知,今天朝堂之上能如此祥和,沒有任何人受到白蓮叛逆的牽連,全是仰仗三皇孫勸阻了陛下,無不跟着秦逵讚歎三皇孫的賢明。
文官這邊都改了口了,武將那邊就更是“彈冠相慶”了。
雖說現在還沒上酒席,但每一個人的小臉都紅撲撲的,大有一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自我陶醉之感。
馮勝本就是個大嘴巴,見到朱允熥的地位越來越穩固,忍不住跟腥舜祰u起來。
“老夫說啥來着,老夫早就說三皇孫聰明,城牆讖語這麼大的案子,要是放在往常,沒有一兩個月都甭想消停,在三皇孫手裏不過是三言兩語就搞定了,還抓了一夥白蓮叛逆!”
“依照咱看呀,皇帝陛下再不冊封皇太孫,就有點對不住那孩子嘍!”
“宋國公,你說陛下會不會是等咱們上書哩?”
“這個嘛……”
馮勝大嘴巴歸大嘴巴,但心眼還是有的。知道這事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智商範圍,不由看向一旁的傅友德。
其他人見狀也看向傅友德,傅友德算是他們武將這邊少有的文化人,腦子最是靈光,很多時候喊口號都得由他帶頭哩。
“老傅,這事你咋看?”
傅友德見狀搖了搖頭道。
“實不相瞞,這事我也看不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咱們上不上書沒多大用。”
“陛下秉國二十幾年,向來乾綱獨斷,啥時候在乎過別人的看法?”
“依我看,陛下是在等一個契機,契機不到誰上書都沒用。若是契機到了,就算所有人反對,陛下也會執意立儲!”
腥寺牳涤训逻@樣說,無不暗暗點頭表示贊同。只是贊同之後,所有人又都有一個疑惑,那就是現在如何對待此事。
“穎國公,你覺得咱們現在該如何對待三皇孫,還像以往那般冷淡,還是可以直接燒竈啦?”
傅友德聞言看向門口處低着頭數手指頭的開國公常升笑了笑道。
“那兒不是有個現成的竈門嗎?”
腥隧樧鸥涤训碌哪抗饪催^去,待見到是開國公常升時,無不露出一絲訝然。
“穎國公,您不是開玩笑吧,那常二慫也算個竈門?”
“前怕狼,後怕虎,一點也不像開平王的性子,就連他親舅舅藍玉都不待見他……”
敢說這話的至少是國公級別,一般的侯爵、伯爵還沒有插話的資格。
畢竟,常升再怎麼慫,人家也是正經的國公,還輪不到一些低等級爵位的人來臧否。
傅友德倒是挺欣賞常升的謹慎、小心,覺得這纔是福澤深厚之人。
“三皇孫在跟開國公習武!”
雖然傅友德說的內容很少,但聽到之人無不心裏暗暗一驚。
這句話的信息量可太大了,尤其是最後的“習武”兩個字,比之開國公這個師傅還要重要。
“陛下竟然讓三皇孫習武了?”
“哇哈哈哈,豈不是說咱們武將勳貴的好日子要來啦?”
“噓!”
“慎言!”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哇嘎嘎嘎……”
腥嗽谛^之後,又開始泛酸。
這可是教三皇孫習武啊,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那兩把刷子也能當師父。
“老夫覺得吧,習武要博採虚L,光是學他們常家的武藝太過侷限,不如咱們集體上書,請陛下給三皇孫多找幾個師傅吧?”
“此議甚妙!”
“老夫附議!”
“老夫也附議,哈哈哈……”
在腥苏勑﹂g,幾個藩王也混入其中,跟他們熱絡地攀談起來。
其實對於大明的藩王來說,這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因爲這邊站着的武將勳貴,不是女兒嫁給了皇子,就是有兒子娶了皇家的公主,可謂是跟他們皇家牢牢地捆綁在一起了。
朱柏這種喜好參玄論道的文化人,也只能硬着頭皮坐在武將勳貴這邊,豔羨地看着文官那邊談笑風生,想要加入卻不得其門而入。
周王朱橚聽着周圍全是談論朱允熥的事,心裏就是一陣膩煩。
雖說怎麼輪也輪不到他來當太子,但他卻非常反感朱允熥。
他反感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朱允熥跟郭惠妃的幾個兒子走得太近了。
但他也不敢貿然反對,只能儘量地把話題岔開。
“朱柏,你給父皇送了什麼賀禮呀,說來讓五哥開開眼?”
“回五哥的話,小弟可比不上五哥家底殷實,能買得起青鸞那種神物,小弟不過是寫了一幅字,送給父皇當做壽禮!”
周圍的人聽到朱柏的話,無不跑過來湊趣。
“五哥,你家那青鸞果真能說話?”
“五哥,能說說你那青鸞是在何處購得的嗎,小弟也想買上一隻……”
朱橚聽到腥艘粋�勁的向自己打聽,心裏那叫一個得意。
“當然會說話了!”
“等一會兒唱禮之時,你們自然能看到我家的青鸞了,哈哈哈……”
“若真如五哥所言,那父皇高興之下,一定會重重地賞賜你!”
“搞不好,能讓您做第一排的座位哩!”
朱橚聽到這話臉上滿是歡喜之色,只是嘴上故作謙虛的道。
“這話就過了……”
“我等身爲人子,孝敬父皇乃是天經地義之事,豈能貪圖父皇的賞賜?”
腥寺牭竭@話,對朱橚又是一陣稱讚,朱橚也是一陣謙虛,點評了一下其他王弟們的壽禮,誇他們一樣有孝心之類。
然而,就在腥嘶ハ啻蹬踔畷r,突然看到奉天殿的門口出現一個叫花子。
站在門口負責迎賓的禮官也看到了,就在他想上前呵斥其滾出去之時,突然看清了此人的臉。
“秦王殿下,您怎麼穿成這樣了?”
秦王朱樉聽到禮官的話,隨手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粗瓷大碗。
“這是本王的壽禮!”
禮官拿着朱樉遞過來的大碗,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唱禮了,總不能說秦王進獻“豁口粗瓷大碗”一隻吧?
其他藩王見狀也趕忙湊了上來,見到秦王頭髮蓬鬆,衣服上還故意打着一個個的補丁,無不發出一陣陣驚呼聲。
“二哥,你這是怎麼了,莫不是家裏遭了伲俊�
“伲俊�
朱樉聽到這話,不由冷笑道。
“本王寧願家裏遭了伲菢泳退銇G了錢,本王也知道被誰偷了去。”
“現在本王錢沒了,都不知道找誰說理,嗚嗚嗚……”
秦王朱樉越說越委屈,說了沒兩句就坐在奉天殿的門檻上嗚嗚大哭起來。
其他藩王見狀趕忙扶着他進去落座,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何事。可不管他們如何問,秦王都支支吾吾地不說話,再逼問下去就是嗚嗚大哭。
皇宮外,一間不起眼的酒樓裏,兩個道士相對而坐。
“張兄手段真高,只用了月餘時間,就從秦王那暴戾之人手裏榨取十幾萬兩銀錢,比之我龍虎山的手段高出太多了!”
張邋遢聽到張宇初的吹捧,臉上沒有絲毫喜意,反而有些尷尬。
“這跟貧道無關,誰知道秦王那麼好騙啊!”
“我說地底下有金子他就信,我說要祭祀山神才能現出金礦他也信,我說要在山下蓋道觀他還信……”
“最後我連編都懶得編了,直接告訴他要把金銀都埋在坑裏,唯有這樣才能引動地底的庚金之氣,現出金礦真身,他竟然也信……”
“攤上這麼個好騙的主,我能有啥辦法?”
“只恨自己才疏學湥瑢嵲谑蔷幉怀鲂禄恿耍蝗荒芎弪_他把王府賣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諸王的野望
跟奉天殿內的熱鬧相比,文華殿內則顯得過於冷清了。
老朱坐在文華殿太子朱標曾經坐過的位置,看着大殿中的一切陳設依舊,心裏的思念之情再也抑制不住,化作潸然淚水滾滾而下。
因爲按照大明的制度,凡是宮中宴飲,皇帝在奉天殿宴請羣臣,皇太子在文華殿接受朝臣恭賀的。
然而,宮殿依舊,大兒卻已長眠於鐘山。
老朱感懷一會兒,頹然地扶着椅子站起,強打起精神走出文華殿,向着奉天殿的方向走去。
雖然他喜歡這種熱鬧,但身爲皇帝,他總得給臣下一個表現的機會。
這是皇帝的職責,卻不是老朱的本心。
老朱剛走了沒幾步,突然聽到南邊的大本堂方向,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
“秦德順,大本堂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回稟陛下,三皇孫在大本堂宴請宮中諸皇子,以及在京藩王世子等。”
“哦?”
老朱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不僅將剛剛在文華殿那邊醞釀的感懷之氣給散掉,甚至還隱隱生出期待的情緒。
“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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