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176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雖然他們不敢上書勸皇帝陛下冊立皇太孫,但爲朱允炆請功的奏疏,依然如雪片一般飛進乾清宮,攪得朱元璋心煩意亂。

若不是二虎和秦德順一直盯着那孫子,每天都給他彙報那孫子的進展,他都想派人把朱允熥抓回來,問問他幾十萬兩銀子都讓他給花哪兒去了!

都過去一個月時間了,這逆孫一把兵器都沒打製出來,當真是要急死人!

文官這邊見皇帝陛下遲遲不表示,只能繼續加大火力輸出,呼籲更多的人上書爲朱允炆邀功。

朱元璋被他們煩得不行,隨手寫了份聖旨,直接讓所有人閉嘴了。

當禮部的官員看到皇帝的“嘉獎”旨意時,所有人都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這咋是封王的旨意呢!”

“陛下到底想幹嘛,咋還給二皇孫封王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陛下,耳聽爲虛,眼見也未必是實

禮部尚書趙勉看着手中的聖旨,只感覺心裏充滿了苦澀。

“皇孫朱允炆站葱⒑V,監理兵仗局有功,朕欲封其王位,詔令禮部擬定封號。”

“怎麼會這樣!”

“陛下怎麼突然生出封王之意?”

“一旦朱允炆封王,那可就跟朱允熥沒什麼區別了!”

老朱也是被一形墓贌┑貌恍校@才隨手拋出一張聖旨敲打一下他們。

但他也沒把話說死,只是小小地警告他們一下,讓他們別太跳。

畢竟他現在一大把年紀了,指不定哪天就突然睡死過去,身邊總得留個備選吧?

然而,他的這道聖旨,可算是把禮部上下官員嚇壞了。

禮部尚書不敢亂動,他樹大招風,多少雙眼睛盯着呢。

但其他小嘍囉就沒那麼多顧忌了,一個個跟老鼠似的,在六部衙門裏一個勁地亂串。

不過,他們去得最多的地方還是都察院,找自己的同年好友抱怨。

都察院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在向瘋子進化的路上。

朱元璋在選擇御史言官之時,就有意識地挑選出身貧寒,身家清白之人充任風憲之官。

因此,這些人不說疾惡如仇,那也是普遍有着仇富心理。

一個個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整天瞪着兩隻大眼珠子,替皇帝盯着滿朝的文武百官。

誰家多喫了兩隻雞,都能被他們上書彈劾,說某某人奢侈無度,頓頓山珍海味。

他們之所以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主要歸功於他們的晉升機制。

因爲御史言官想要升官,就必須瘋狂在皇帝陛下面前刷臉,同時瘋狂地彈劾官員。

這不僅僅是功利主義作祟,也有KPI考覈因素。

每個月要是不彈劾幾個,那就是失職,會受到降級處分的。

皇帝也給了他們特權,那就是風聞言事。

所謂風聞言事,就是隻要他們聽說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都可以上書談論,而不用擔心獲罪。

當然,這只是原則上不獲罪,但真把皇帝整急眼了,總是有辦法整治他們的。

比如說,給他們提一級,扔到偏遠地區當官……

呂氏在得知這件事立馬就慌了神,繡花針直接扎進手指裏,一滴鮮血落在繡了一半的道德經上。

但呂氏已經顧不上這些了,趕忙命人伺候自己穿衣,然後去文華殿那邊轉了一圈。

不多時,張宗浚手裏攥着一張蓋有太子妃印鑑的白紙,藉着給別人還書的由頭出了宮。

事實上,張宗浚是想讓太子妃將印鑑交給他保管,好方便他隨時跟宮外的官員聯絡。

然而,太子妃這人把這東西看得很重,一點想交給他的意思都沒有,他也只能每次用的時候請示。

張宗浚溜達到工部,跟幾個相熟的朋友打了個招呼,就去了工部尚書秦逵的值房。

秦逵一看到此人過來,就趕忙將正在彙報的員外郎打發走,然後關上門窗接待這位“特使”。

當他查驗過信物,確認這位確實是東宮的特使後,這才詢問他下一步該怎麼做。

正常來說,工部尚書是不會將一個守寡的太子妃當回事的。最起碼,不會聽命於太子妃。

但上次太子妃的操作太驚豔了,讓二皇孫朱允炆親自下場,直接跟朱允熥對壘。

不僅給了朱允炆建功立業的機會,更是讓他們可以藉助這個機會,狠狠地從武將勳貴身上割下一塊肉。

因此,朝廷六部的官員,無不對這位年輕的太子妃刮目相看。

至於眼前這個七品小官,秦逵是沒放在眼裏的,在他看來這不過就是個替太子妃跑腿的人而已。

卻不知,這一切的計郑际浅鲎匝矍斑@個不起眼的東宮侍講。

秦逵在查驗信物後,倨傲地開口道。

“太子妃這次怎麼說?”

張宗浚自然聽出秦逵語氣裏的倨傲,只是他毫不在意,依然保持着恰當得體的低調。

“回稟秦大人,太子妃說圍魏救趙!”

“哦?”

秦逵一愣,不解地問道。

“此言何講?”

張宗浚從袖子裏摸出一張小紙條。

“此爲吳王近些日子來的不法事,只要照此彈劾,二皇孫之危自解!”

“嘶!”

秦逵看了眼紙條上的內容,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他整天忙於工部的事務,還真沒時間關注朱允熥都幹了啥。看了紙條上的事情,他才知道這孫子這麼能折騰啊!

“太子妃的意思是,先找個御史言官彈劾一下,然後再……”

秦逵一開始聽得很是敷衍,可聽了一會兒,臉上就露出驚訝之色。

太子妃可以呀,能想到此等計忠呀涬y能可貴,最讓人驚訝的是,竟連皇帝陛下的反應都算計進去!

“太子妃賢明啊……”

“你回去吧,替本官稟告太子妃,就說本官一定全力施爲,必不令太子妃失望!”

朱元璋自打發出那道旨意後,果然過了幾天消停日子,沒人再敢給他上書爲朱允炆請功了。

然而,這種安靜也只過了幾天而已。

這一天,朱元璋剛上朝,就看到一個御史跳了出來。

“陛下,微臣都察院監察御史解敏彈劾吳王不法事!”

朱元璋聽到這話只感覺眼皮一跳。

一般來說,御史言官很少有當庭彈劾的,多數都是暗暗上書彈劾。

這種當庭彈劾等於是擺明了不死不休,一旦彈劾失敗,必然會招致彈劾者的報復。

因此,朱元璋聽到有人彈劾大孫,而且是當庭彈劾,心裏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一定是掌握了真材實料,纔有這麼大膽子彈劾大孫啊!

老朱剛想讓人將奏疏拿上來,打算低調地處理一下,就聽到那御史朗聲宣讀起來。

老朱心裏這個氣啊,暗忖此人真不是東西,但卻不好意思打斷了,只能耐着性子聽。

“其事一,吳王私吞國帑……”

“其事二,吳王借監管兵器局之名,大肆向官員索賄……”

“其事三,吳王違背朝廷制度,私自營建宮苑、園囿以供享樂。”

“其事四,吳王私毀民宅,致使百姓流離失所……”

“其事五,吳王違背禮法,宮苑佔地畝數堪比皇宮,此爲僭越……”

解敏此言一出,整個朝堂一片譁然,就是朱元璋這個皇帝也氣得臉色發青。

一邊是被解敏這個刺頭給氣的,另一方面則是被某個逆孫給氣的。

他這邊還眼巴巴地等着那逆孫建功立業呢,那逆孫竟然跑去蓋宮殿,修園子,而且佔地堪比皇宮!

吳王行宮原來佔地多大,朱元璋心裏還是有數的,也就跟東宮的規模差不多。

現在都堪比皇宮了,那少說也翻了七八倍吧,周圍的百姓豈不是都得強制遷徙?

朱元璋陰沉着臉問道。

“解敏,你所言是否屬實?”

“回稟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虛妄,微臣願受反坐!”

朱元璋聽到這話心裏更是一沉,解敏能說出這番話,那可就真是證據確鑿了。

武將那邊聽到有人彈劾朱允熥,當即跳出來爲朱允熥說話。然而,他們還沒說幾句呢,就發現文官隊伍裏也跳出來幾個。

“陛下,解敏所言不足爲憑,微臣斗膽建議陛下還是親眼去看一下比較好,以免冤枉了吳王殿下!”

“臣聽聞今日正是吳王府竣工之日,陛下何不親自前往一觀?”

文官這邊的反應,直接把武將整蒙了,暗道他們咋還替朱允熥說話了?

朱元璋也被幾個文官的話搞糊塗了,他一開始以爲這是他們不滿自己給朱允炆封王,故意搞出來噁心自己的。

現在看到他們這般反應,老朱心下倒是疑惑起來。

難道解敏只是個人行爲,並未與其他人串聯?

殊不知,這正是張宗浚的高明之處,先派出一個御史言官挑明此事,然後再讓文官這邊出幾個人,替吳王殿下說好話。

如此一來,以皇帝陛下那多疑的性格,必然會疑惑此事,不至於將此事定爲朋黨。

老朱又聽了一會兒腥说臓幊常敿葱麃焉⒊�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到吳王宮那邊看看,那逆孫是不是真如解敏所言,營建了佔地堪比皇宮的園林。

如果那逆孫真如此不堪,那他也不用考慮了,直接讓他就藩當個藩王算逑!

不多時,幾百名羽林衛簇擁着一輛馬車駛出皇宮。

緊接着,一杏费怨伲弥系墓賳T,也偷偷出了城去看熱鬧。

老朱的車駕剛出城,走了沒多一會兒,就聽到羽林衛的人喊停,說是已經到了。

老朱掀開車簾剛要罵,這才走了幾步路啊就到了?

然而他還沒罵出口,就看到一座嶄新的大門映入眼簾。他站在車上往外眺望,只見入眼處是一片望不到頭的園林。

見到此情此景,老朱心裏那個氣啊,恨不得把逆孫抓過來暴打一頓。

老朱正氣哼哼的在馬車上生悶氣,就看到一個老頭優哉遊哉地走了過來,朝着他躬身一禮。

“微臣楊新爐拜見陛下!”

本來楊新爐是想行叩拜之禮的,可是看到陛下只穿了一身便服,他也就將跪拜之禮簡化。

老朱也不以爲意,只是滿含怒火地訓斥道。

“楊新爐,你好歹也是當世大儒,又身爲咱大孫的師父,怎麼也不勸諫一下,任憑那逆孫胡鬧!”

楊新爐聞言溫和地一笑。

“陛下,耳聽爲虛,眼見也未必是實。”

“三皇孫心繫天下,心懷蒼生,陛下何不下車跟隨老臣一觀,遊過這新王宮再下論斷也不遲呀!”

“哦?”

老朱一聽這話,心底頓時升起一片希冀,看樣子這裏別有隱情啊。

“那咱就跟你看看,這新王宮到底有何奇特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