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秦大人有所不知,此乃皇爺今天於大本堂考較功課,三皇孫臨場所作!”
“什麼!”
秦逵聽到這話恨不得當場呆若木雞。
一來是不敢相信此等文章出自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之手,二來是不敢信其能寫出如此飄逸俊秀的字跡。
光看這一手字,沒個十年以上的苦功,根本不可能達成呀。
三皇孫纔多大,沒等學會拿筷子,就已經學會寫字了嗎?
老朱看到秦逵如此震驚,心裏就更得意了,笑得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你怎地如此震驚?”
“難道認爲皇家兒孫不配寫出此等文章?”
秦逵一聽這話嚇得當場跪倒在地。
“微臣萬萬不敢有此等想法!”
“微臣只是震驚於三皇孫的驚才絕豔,若不是陛下親口所言,微臣萬萬不敢相信此等老辣、穩健,又貼合實際的文章,出自總角少年之手!”
“微臣是被三皇孫殿下的才華所折服,心裏沒有半點不敬之意!”
老朱想聽的就是這個,你要是直接拍他馬屁,那沒準能拍馬蹄子上。可你要是拍他兒子、孫子的馬屁,那他能樂呵呵地聽一天都不會覺得膩味的,搞不好臨了還得約你明天再來。
“秦愛卿言重啦,咱剛剛也只是戲言爾!”
“來來來,跟咱說說,這官辦作坊若真如此改變,真能爲大明帶來收入嗎?”
老朱心情暢快之下,連對秦逵的稱呼都變了,直接用上來“秦愛卿”。
秦逵聽到陛下竟然以“愛卿”相稱,心裏也是暗暗驚訝,感慨自己剛剛是不是什麼話說到陛下心坎上來。
要不然以陛下的習慣,撐死了來個“袗矍洹边@種羣寵,怎可能單獨對自己也稱一聲愛卿?
秦逵略一琢磨,就知道爲啥了,陛下是開心於自己的皇孫!
雖然秦逵搞明白緣由,但他卻沒法順着陛下說。
因爲按照他們六位尚書的默契,最適合大明的嗣君人選應該是朱允炆。
因此,略微糾結下,秦逵趕忙改了口風。
“此法確實可行,但難點也不少。”
“首先最難之處就是選人、用人,將作坊交於何人之手,何人能管理好作坊?”
“如果所託非人,恐怕非但不能給朝廷增加收入,反而會加重匠人們的負擔。”
“其次,質量和工期如何保證?”
“自古商人逐利,匠人也是如此。若是放開管制,讓他們自己生產販賣,那他們定然將好的農具販賣,將殘次品上交朝廷。”
“因此,以微臣觀之,此法甚好,但行之頗難。”
“既然是三皇孫提出,陛下何不交由三皇孫在京城小規模示範一下,比如說把工部的某個作坊交由他管理一段時間,如果有成效的話再行推廣?”
這就是秦逵給朱允熥挖的一個坑了,工部手底下的作坊啥狀況,他這個當尚書的最爲清楚。
可以說,有的作坊窮得就剩下個架子了,連購入材料的錢都沒有。
如果三皇孫真能將作坊盤活,那功績必然有工部一份。就算三皇孫最後沒幹成,工部也不用喫掛落,可謂是一舉兩得。
更何況,有他這個工部尚書盯着,三皇孫想幹成也難呀!
老朱聽到秦逵這樣說,一張老臉頓時拉了下來。
他自然能聽出秦逵前後說話的矛盾,但他也得承認秦逵所言有理。
只是有理歸有理,他心裏很不爽!
“秦逵呀,你這話咱知道了,咱會慎重考慮的。”
“對了,咱聽說你跟松江的楊新爐是世交,能不能替咱邀請下,讓他來大本堂執教?”
“官職好說,只要他肯來,咱就給他五品翰林的官身。”
秦逵一聽這話氣得肺子都快炸了,哪個混蛋跟皇帝嚼的舌根!
楊家是什麼人,那是松江的名門望族。自家一介寒門,哪能跟他們夠得着關係?
“陛下,微臣之家跟楊家並無瓜葛,只是微臣之父早年間受過楊家恩惠,已經很多年沒有往來了……”
老朱冷哼一聲道。
“咱不管!”
“你要是能請來則罷,請不來的話,你就去城牆根搬石頭去吧!”
老朱撂下這句狠話,就朝着秦逵甩了甩袖子,示意其可以滾蛋了。
秦逵本想爲自己分辨幾句,可見到陛下這般態度,也只能委屈巴巴地離宮。
這一夜秦逵徹夜無眠,絞盡腦汁地琢磨,如何能把楊新爐給騙到宮裏當官。
皇帝陛下說讓你去城牆根搬石頭,那可不是嚇唬你,更不是跟你說着玩呀!
老朱在打發走秦逵後,坐在臺階上喟然長嘆了一陣,這纔拿着大孫的手稿回宮,小心地疊好放在御案上的紫檀木匣子裏。
老朱美滋滋地想着,這也算大孫給自己上的第一份奏疏了吧?
“咱大孫咋樣了?”
秦德順聞言趕忙朝着王德瞅一眼,見王德朝着自己做了個睡覺的手勢,趕忙回稟道。
“三皇孫已經睡了!”
“哦?”
“可曾睡熟?”
秦德順再次看了一眼王德,見王德兩眼緊閉趕忙回道。
“已經睡熟了,吵都吵不醒的那種!”
朱元璋聽到這話,心裏暗暗鬆了口氣,然後掀開門簾走進寢室。
當他看着大孫趴在牀上,屁股上塗滿了綠色的藥膏之時,只感覺心被拎了起來,又啪囈幌滤ぴ诹说厣稀�
“這咋就打得這麼狠哩!”
秦德順聽到這聲抱怨,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皇爺一會又該遷怒了吧?
老朱走上前輕輕地幫大孫把上身的毯子蓋好,隨即問向邊上站着的王德。
“郝太醫是怎麼說的?”
王德聞言偷眼看了眼乾爹,見乾爹朝他點點頭,這才乾脆利落地全撂了。
“郝太醫說陛下手法精湛,尤其是最後幾鞭子正好將皇孫殿下的屁股打破了皮,使得淤血得以迅速流出,省卻了不少治傷的麻煩!”
老朱聽到這話立馬黑了臉,這陰陽怪氣的話是誇咱,還是罵咱哩?
“沒說幾天能好嗎?”
“郝太醫說至少要趴三天才能下地……”
王德一邊說,一邊看老朱的臉色,見老朱臉上有幾分不悅,趕忙補了一句道。
“不過三皇孫天賦異稟,或許一兩日就能下地也說不準……”
“唉!”
老朱聽到王德這樣說,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擺擺手,將他們全都打發出去。
待到屋裏沒人之時,老朱靠着牆打起盹來。
後宮是不用去了,搞不好郭惠那婆娘又把後宮的大門給封上了,只能在大孫這兒對付一晚上了。
就在老朱迷迷糊糊要睡着之時,他突然看到大孫的身子往裏邊挪了挪。
老朱見狀趕忙驚喜地擦了擦眼睛,見自己沒出現幻覺,趕忙喜滋滋地躺在大孫邊上。
“小逆孫啥時候醒的?”
“沒醒!”
“我睡得死着呢!”
老朱聞言嘿嘿一笑,拿胳膊推了推大孫。
“再往裏邊點,咱這半拉身子還掛在外邊呢!”
朱允熥聞言沒搭理老朱,不過身子倒是聽話地往裏邊挪了挪,給老朱讓出足夠大的空間。
老朱這才躺在牀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爲了讓自己更舒服,還把枕頭往自己這邊扯了扯。
朱允熥乾脆把枕頭都推給他,反正自己現在這姿勢,也用不上那玩意。
老朱也不推辭,躺在枕頭上就呼呼大睡。
這一夜他睡得很踏實,不知是因爲某逆孫的屁股有傷,還是因爲別的什麼緣故,竟然一次都沒把他給踹下來。
第二天,老朱神清氣爽地從牀上爬起來,見到小逆孫睡得正酣,不由在他的胖臉上捏了幾下,這才心滿意足地去洗漱。
然而,當太監把鏡子端到老朱面前時,老朱霎時被氣得臉色一沉。
只見鏡中的自己,額頭上寫着一個碩大的“王”字,在自己的嘴巴周圍,還被人用毛筆畫了幾撇鬍鬚!
老朱都不用問是誰幹的,跑回寢室裏照着大孫的屁股就是一巴掌,打得逆孫“嗷”地一聲慘叫。
“皇爺爺饒命呀!”
“小逆孫,以後還敢不敢再咱的臉上亂畫啦!”
“不敢啦,再也不敢啦!”
老朱聽到不住嘴的求饒聲,這才哈哈大笑着離去。
“哼哼!”
“跟咱鬥,你還嫩了點!”
第一百六十八章 趕緊把我師公追回來!
應天府希望小學。
儘管朱允熥已經三天沒來了,但小學內的一切事務正常咿D。非但沒有任何停滯,好像還比他本人在的時候更和諧一些,也更像一傢俬塾。
國子監生員出身的先生們盡職盡責,每個人都力求帶好每一個學生。
研究自鳴鐘的生員和工匠任勞任怨,哪怕不能讓自鳴鐘達到準確地報時,也依然堅持在科研第一線。
某新型火藥驅動犁地工具設計院,以及某便攜式管式火藥發射裝置研究機構,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成功地打造了第一個模型。
放眼整座希望小學,只有三個老頭臉上寫滿了憂慮,對朱允熥充滿了懷念。
“唉!”
“吳王殿下已經三天沒來了……”
“你們說,會不會是吳王殿下出了什麼事?”
楊新爐當即打斷了高明的烏鴉嘴。
“閉上你的臭嘴!”
“吳王殿下必然是長命百歲之人,老夫的新版趙氏姐妹傳,可還指望他呢!”
高明依舊不甘心地追問。
“那爲啥吳王殿下還不來,難道偌大的希望小學,都只是他的一時心血來潮嗎?”
楊新爐和秦亨伯聞言齊齊陷入了沉默,他們倆也抱有跟高明同樣的疑惑,但兩人又不願意深想。
楊新爐憂心自己的新版話本,秦亨伯則擔心無法學習煉丹之法。
兩人糾結良久後,差不多同一時間開口。
“要不咱們面見陛下,請求做吳王殿下的門客吧?”
兩人說完之後,臉上又同時閃過尷尬。
因爲兩人目的都不純,所謂的門客不過是藉口。一個希望天天跟吳王殿下討教寫書技巧,一個希望請教新式煉丹法各種元素的搭配比例,以及催化劑的使用方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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