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三皇孫放心,這次絕對合法,我們通過考證,他家祖上一百年前跟姓胡的聯過姻,他祖奶奶出自胡姓,可以勉強定成胡黨!”
“不過爲了穩妥起見,卑職只是開具了傳喚文書,咱們現在只是傳他過來問幾句話,絕對不是羈押!”
朱允熥聞言點點頭,對徐六子的文明執法表示滿意。
“以後就這麼幹,千萬不能再落人口實!”
“卑職明白!”
“這人招了嗎?”
“回三皇孫殿下,這人還有幾分硬氣,一直扛到現在還沒招。”
“但卑職估計也快扛不住了,再餓上他兩頓,保證啥事都能招出來!”
朱允炆聞言擺擺手道。
“不招就算了,本就不是啥大事,打上幾板子放出去就行了!”
“卑職遵命!”
朱允熥見邊上有個椅子,只是瞅了一眼,立馬有逡滦l小旗用袖子擦乾淨,然後顛顛的給他搬過來。
朱允熥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解奎閒聊着。
“我不問你同夥,只是隨便問問你們的買賣。”
“聽說你們一本賣得挺貴,比書店裏正版賣的都貴,有這回事嗎?”
徐六子見解奎依然不說話,不由嗷的一嗓子喊出來。
“三皇孫問你話哩,你竟然敢不說,是不是討打!”
解奎本來只是心下震驚,怎麼也沒想到這三味書屋竟然能跟皇孫扯上關係。
現在聽到徐六子的咋呼,立馬嚇得全招了。
“我說我說!”
“確實如貴人所言,我們點評版賣得比原版還貴……”
朱允熥聞言只覺得這是一個巨大的商機,忍不住出言詢問道。
“這是爲何?”
“還有,買點評版的都是些什麼人?”
“回稟貴人,因爲點評版看起來更有趣,也更生動。”
“金梅瓶裏有些地方寫得太隱晦了,乍一看是看不那麼通透的。可有了點評版就不同了,可以直接知道哪裏是精妙處,從而增添更多樂趣。”
“至於買的都是什麼人嘛……一般來說都是有一定身家的員外,或者秀才、舉人之類的。”
“還有那些外藩留學生買的也多,他們官話普遍不好,對咱們明朝文字也知道片面意思,沒有點評版他們壓根看不懂!”
朱允熥聽了這話當場被鎮住。
“你剛剛說啥,咱們國子監還有外藩留學生?”
“當然有了!”
“去年陛下還賞賜日本國王子滕佑壽,並雲南土官子弟以作等七十多人夾衣纊服了呢!”
“把我們這羣應天府本府的生員羨慕的,嘖嘖……”
解奎說到這兒,臉上明顯露出不平之意。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後世之時聽聞留學生有補助,本國學生也照樣破防。
朱允熥被大明的開放給震驚了,他一直以爲大明片板不許下海呢,卻沒想到連日本國的王子都跑大明來求學來了,而且就在國子監。
“除此之外還有高麗、琉球、以及西南幾十個土司之子,再加上他們的隨從、伴讀,總人數少說也有上千人,他們都願意買我們的點評本,而且他們還不差錢……”
“這……”
朱允熥聽到這話,心裏連呼這特麼是天才呀!
如此細分的市場都能被他敏銳地抓住,這要是把他扔到幾百年後,幹啥都是獨角獸!
“那個誰……”
徐六子趕忙提醒一聲。
“殿下,他叫解奎!”
“哦!”
“解奎同學,我現在給你個機會,不知你願不願意爲我效力!”
徐六子聽到這話心裏就隱隱泛酸,他之所以東奔西走地瞎折騰,不就是想聽到這句話嗎。
只要搭上三皇孫這條線,不僅自己這輩子不愁,就是子孫三代都不用擔心飯碗的問題了。
然而,眼前這個呆呆傻傻的書生,竟然比自己還先聽到這句話!
解奎聞言愣了好一會兒,就在朱允熥以爲人家看不上自己時,只見解奎瘋了似的朝他磕頭。
“晚生謝三皇孫!”
“晚生願意給三皇孫效力,願意效犬馬之力,嗚嗚嗚……”
解奎突如其來的表現,直接把朱允熥整懵了。
他原本以爲,對方就算答應,也要經過一番討價還價,然後才勉勉強強看在你是皇孫的面子上,給你們皇家一個面子。
哪承想對方跪得這麼幹脆,這麼徹底,差點把他的腰給閃斷了。
“解奎,你若是不願意就算了,不用故意敷衍我,我再找別人就行了。”
解奎聽到這話都急哭了,一把抓住朱允熥的腳,死活不放他離開。
“皇孫殿下,晚生是真心實意投效,沒有半分敷衍你的意思呀!”
朱允熥見他這樣說,不禁疑惑問道。
“你不是國子監的生員麼,以後當官很容易呀,幹嘛要如此輕賤自己?”
“再者說,我還沒說能給你什麼條件呢,你就毫不猶豫地答應,這很難讓我相信!”
解奎聽朱允熥這般說,這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急切,把這位貴人給嚇到了。
然後,他醞釀下感情,“哇”的一聲哭出來。
“皇孫殿下,您有所不知,我們國子監生員是真的苦呀!”
朱允熥見他跟自己訴苦,當即忍不住問了一嘴。
“再苦能有多苦,不就是背背書麼,我也天天被皇爺爺逼着背書,我也沒叫苦呀!”
“有多苦?”
解奎聞言苦澀地笑道。
“這麼跟皇孫殿下說吧,自打今年開春以來,我們國子監上吊自殺的都有三個了!”
“啊?”
朱允熥聽到這話差點驚掉下巴。
國子監!
這可是大明朝最大的教學機構了,朝廷每年大把的銀子養着,然後這幫生員上吊自殺?
朱允熥一臉懷疑地看向徐六子,徐六子見狀點點頭道。
“三皇孫殿下,這人沒瞎說,國子監確實吊死好多人了。”
“去年吊死了六個,前年吊死七個,今年還有五個月時間,等年底大比的時候,預計還能吊死個三五個,超過去年的自殺人數沒有半點問題。”
朱允熥聞言更懵逼了,喃喃自語地道。
“怎麼會這樣!”
“國子監的人不是可以直接當官嗎,爲啥要如此想不開?”
明初的秀才舉人是很金貴的,不僅可以直接當官,而且能升到很高的職務。
至於爲何能這樣,當然是官員的淘汰率太高了,本科的進士已經不夠用了……
所以朱允熥是非常不能理解這些人爲何要自殺的,在他看來不管多苦,只要熬上幾年就能當官,這咋看都不虧呀。
解奎聞言哭訴道。
“回稟貴人,因爲國子監太苦了!”
“課業負擔苦,生活苦,各種苦。”
“想要當官還得去官府實習歷練,只有上官考評合格纔行。”
“很多師兄給官府白乾好幾年,一文錢沒攢下,官也沒當成,嗚嗚嗚……”
“前幾年有個叫趙麟的師兄實在不堪忍受,只不過發了幾句牢騷,就被陛下當場砍了腦袋,掛在國子監的杆子上示校 �
徐六子聽到有人詆譭皇爺,立馬駁斥道。
“一派胡言!”
“那趙麟是發了幾句牢騷嗎?”
“他寫大字報罵國子監的先生,此等辱罵師長之敗類,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朱允熥一開始聽到“一派胡言”的時候,心裏隱隱生出希望,以爲這是有人詆譭糟老頭,哪承想經過徐六子的駁斥,直接把這事給實錘了!
這老頭也太狠了,只因爲學生抱怨幾句,就把人給砍了,還掛在旗杆上?
這特麼是人乾的事?
朱允熥回想一下自己在宮裏這段時間的遭遇,只感覺背後生起一陣涼意。
看來老朱頭對自己算不錯了,不管犯多大的錯,都不過是打一頓鞭子了事,自己應該知足……
解奎聽到徐六子的駁斥,立馬囁嚅地閉上了嘴。
他剛剛也是有點上頭,哪有當着人家孫子的面,吐槽人家爺爺的。
“皇孫殿下,晚生是真心實意投效!”
“國子監實在是太苦了,光是體罰的罪名就多達五十多條,生員們動輒挨罰打板子,有不少人都忍受不住自殺而亡……”
“若不是晚生沾了皇孫殿下的光,掙了點銀錢賄賂了助教先生,晚生早就熬不住了呀,嗚嗚嗚……”
“懇請皇孫殿下收下晚生吧,晚生願意爲你奔走效力!”
朱允熥被解奎這一頓哭,直接給哭心軟了,鼻子都有點酸酸的。
這都是我皇爺爺造下的孽呀,就由我這個孫子替他還吧!
“既然你說得這麼懇切,那我就收下你了。”
“從明天起,你就去三味書屋當個主編吧,負責幫我打理買書、賣書之事。”
“另外,我接下來要乾的事很多,目前還缺幾百名讀書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引見一二,也免得我去別地方另尋了。”
“有啊!”
解奎一聽這話兩眼都直放光。
“皇孫殿下您說個數,到底要多少人,不是晚生跟您吹,三五百人我立馬就能給您招來!”
徐六子聽到這裏,兩隻眼珠子瞪得滾圓,敢情皇孫殿下才是審訊的行家呀。
一句狠話沒說,就把人犯的話給套出來了!
三五百人?
這一定都是解奎的同夥嘍?
哼哼!
他說出這些人名,咱不出一天就能把他們全都抓回來!
第一百五十章 你就別替那孫子找補了!
朱允熥又跟解奎聊了一下細節,以及今後的工作內容,隨即命人放他回去。
徐六子在將人放走後,立馬狗腿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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