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傅友德被老朱說得頗爲羞愧,硬着頭皮道。
“要不微臣這套就暫借給陛下?”
老朱氣急敗壞地擺擺手道。
“滾滾滾!”
“咱還不稀罕借呢,咱這就讓那孫子給咱寫,他要是敢不寫,咱打斷他的腿!”
老朱說完氣話連送都不送了,一甩袖子就轉身回了大殿,只留下兩人尷尬地大眼瞪小眼。
“老傅,咱倆是不是有點過分?”
“應該沒吧,只是陛下有點酸……”
老朱在打發走兩人後,立馬派人去打探一番,又順便給他從書店搞一套鬥破回來。
然後他就一邊躲在寢宮裏看話本,一邊等着秦德順那邊的打探結果。
作爲皇帝他可以哭,也可以感動,但卻不能盲聽盲信。
雖然他自信傅友德和馮勝不敢騙自己,但還是要派人去專門打探一番,確認下事情是不是真如兩人所說。
掌燈時分,老朱看完最後一冊的最後一頁,正在悵然若失之時,看到秦德順顛顛地跑了進來。
“皇爺,奴婢都打探清楚了!”
“事情正如兩位國公所言,三皇孫殿下並未收武將勳貴們一兩銀子,非但全都給退了回去,還免費送了他們一套自己寫的書!”
“另外庫房裏的銀子也不全是殿下的,很大一部分都是京城書商提前付的訂貨款,如果三殿下不能如期供貨是要加倍退回的……”
“這裏有相應人等的簽字畫押,還請陛下過目!”
老朱接過秦德順遞過來的筆錄翻了翻,只看了幾張就一臉的嫌棄。
這備用的人手業務就是不行,跟逡滦l那邊的人完全沒法比。
好在事情記錄得還算清楚,該有的簽字畫押也都有,總算能還原個事情的經過。
“當鋪那邊怎麼個說法?”
“回皇爺,店鋪掌櫃上吊自殺,夥計們不知所終……”
朱元璋聞言爆出一聲冷笑。
“哼哼!”
“好狠的算計,連咱都差點上了他們的當!”
“能查出這家當鋪是誰家的生意嗎?”
“奴婢去過應天府,沒查出這家當鋪跟呂家有關,但是聽街頭巷尾的人說,呂家大爺可是光顧過幾次,還有人見到當鋪掌櫃經常去呂家……”
老朱聞言立馬變得怒不可遏,朝着秦德順破口大罵。
“這還叫沒查出,那得咋樣纔算查出!”
“另外還有一事,傅友德和馮勝是怎麼知道今天宮裏發生的事的?”
秦德順聽到這話撲通一聲跪倒,磕頭如搗蒜地請罪。
“奴婢知罪,奴婢罪該萬死……”
“是晉王殿下逼着奴婢說的,奴婢要是不說,晉王就威脅說要宰了奴婢,嗚嗚嗚……”
老朱一聽涉及晉王,心裏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大半,不過對於秦德順敢私下給人傳話之事,還是有點小不爽。
“自己去找地方打二十板子,管管你那張破嘴!”
“哎!”
“奴婢謝皇爺賞板子!”
就在秦德順樂顛顛地去打板子時,老朱又把他給叫住了。
“咦!”
“這東西是誰放到咱桌子上的?”
他看了一下午的話本,直至現在才發現桌子上多了個卷軸。
“回稟皇爺,這個是您責罰三皇孫殿下,從三皇孫殿下懷裏掉出來的。”
“三皇孫走得匆忙,沒顧上此物,奴婢就暫時放在您的御案上了。”
“哦……”
老朱聞言不再搭理這貨,拿起卷軸慢慢打開,只看了一眼就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怎麼會……
這世上怎有如此精確之地圖,竟比咱宮裏的還要精確無數倍!
老朱急切地拿着逆孫的地圖來到牆壁前,跟牆上掛着的大明堪輿全圖做對比,越看越心驚,恨不得馬上把逆孫給拎過來,詢問他是從何處尋到此圖。
只是礙於顏面,不好意思開這個口罷了。
秦德順可是看出皇爺的想法了,趕忙小聲地詢問道。
“皇爺,奴婢替您去問問三皇孫殿下?”
“嗯!”
“嗯?”
老朱不悅地看了秦德順一眼。
“咱不是說賞你二十大板嗎,這麼快就打完了?”
“奴婢這就去領罰……”
秦德順聞言心裏那叫一個鬱悶,晉王殿下這二十兩銀子真不好賺呀,一兩銀子一板子,下次得讓他加錢!
老朱在把秦德順打發走後,就像發現新玩具的孩子似的,拿着地圖那叫一個愛不釋手。
大明有了這張地圖,再跟北元作戰的時候,至少能提高三成戰鬥力!
只是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了,這地圖上怎麼多了那麼多的小圈圈?
他對照着牆上的堪輿全圖看了好幾遍,這才意識到朱允熥地圖上的圈圈是啥。
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這上邊的圈圈就是大明藩王就藩的城鎮!
老朱想到這兒,心裏不禁生出一絲疑惑,這孫子沒事畫這玩意幹嘛?
秦德順挨完二十大板,一瘸一拐的走進大殿,恭敬地遞上後宮妃嬪圖冊。
“陛下,請您過目……”
老朱正煩着呢,哪有心思搭理後宮妃嬪,不耐煩地擺擺手道。
“拿走,今兒咱宿在乾清宮!”
“哦……”
秦德順拿着圖冊退下去時,老朱想到逆孫是被郭惠妃給抬走的,正好去那兒打聽下情況,又趕忙把他給叫住。
“等等!”
“擺駕郭惠妃宮!”
“皇爺,今兒下半晌郭惠妃派人來說過,她今天不方便,已經在圖冊上做了紅記了……”
老朱聞言心裏立馬有些不悅,他敢篤定郭惠妃跟他置氣呢。
“哼哼!”
“咱是不是有點太寵她了,讓她如此驕縱!”
“既然她不願意搭理咱,那咱就去別人宮裏,看她以後哭不哭!”
“傳旨,擺駕楊妃宮!”
“回稟皇爺,楊妃今天也派人來告假,也做了紅記了……”
老朱聽到這話臉上有點驚訝。
“她不是這個日子吧?”
“韓妃呢,韓妃不會也告假了吧?”
“回稟皇爺,您老說得不錯,韓妃確實也告假了……”
老朱氣急敗壞地搶過後宮圖冊,只見每一個人的名字上邊都用硃砂點了個紅記,這是不方便侍寢的意思。
雖說他今天本來也沒打算去後宮,但乍一看到這場景,還是給他氣得夠嗆。
“都批紅了,你還把這玩意送上來幹嘛!”
“成心氣咱是怎地!”
秦德順聞言也是一愣,對呀,咱都知道後宮妃嬪集體罷寢,那爲啥還拿這東西給皇爺?
不過他轉念一想就想明白了,絕不是故意給皇爺添堵,而是下意識的一種習慣!
誰問都這麼說!
“咱不就是打了那逆孫一頓嗎,她們竟然敢罷寢!”
“來人!”
“咱這就去後宮,咱還就不信了,誰敢把咱給攆出來!”
不多時,老朱領着一羣人氣勢洶洶衝到後宮,剛過了坤寧宮去東六宮的角門,就看到郭惠妃端坐在門口嗑着瓜子。
郭惠妃見到老朱氣洶洶地跑過來,沒等對方開口就搶先說道。
“喲!”
“這不是威風凜凜,慣會打孫子的朱皇帝嗎,哪陣風把您給吹來啦!”
老朱聽到郭慧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氣得老臉當場就黑了。
“郭慧,你太放肆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大宅子嗎?
老朱對待後宮的態度是,咱可以不來,但你們不能不準備,更不能把咱拒之門外。
郭惠妃今天這事,算是觸了他的逆鱗!
“郭慧!”
“你別以爲咱不敢廢了你,信不信咱現在就攆你回鳳陽老家!”
在老朱發出陰仄仄的惡龍低吼時,郭惠妃身後的宮門裏,一型德牭腻鷭鍑樀蒙l抖。
皇帝陛下的威嚴太盛了,哪怕不是對着她們說的,依然讓她們感到心驚膽戰。
郭惠聽到老朱的威脅,沒有絲毫畏懼之意,只是朝着邊上喊了一聲。
“端上來吧!”
老朱聽到這話都蒙了,啥玩意就端上來啊。就在他疑惑的工夫,兩個太監端着一張桌子走了過來。
桌子上擺着一把酒壺,一隻酒杯,一把匕首,三丈白綾。
老朱看到這些東西,臉色頓時變得比鍋底都黑。
“郭惠,你這是什麼意思,跟咱叫板是吧?”
郭惠扔了手裏的瓜子,接過宮女手裏的帕子擦擦手,滿不在乎地說道。
“皇爺,咱們也別那麼麻煩了,您不如直接賜我一死,讓我去陪馬姐姐作伴多好呀。”
“正好我還有挺多話跟馬姐姐嘮呢,比如說您這些年又納了多少妃子啦,如何把馬姐姐的太子給氣死啦,如何毒打馬姐姐的大孫啦……”
“夠了!”
“咱……”
朱元璋打斷郭惠的話,氣呼呼地甩了甩袖子,然後轉身就走,臨走之前還不忘放一句狠話。
“咱遲早休了你個潑婦!”
郭惠見老朱走了,還俏生生地對着老朱的背影來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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