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這不是什麼話語權的問題,也不是什麼文明與野蠻的問題,最實際的問題就是,人家用拳頭打出來的生存權,憑什麼要和你分享?
你人多怎麼了?
印度人更多,不還是讓英國人殖民,華夏人多,不還是讓滿清奴役。
“所以,我們必須要全民皆兵,非如此不能生存,非如此不能自立!”
儘管主公的話說的鏗鏘有力,但是孫幕禮幾乎本能的說道。
“主公,國雖大好戰必亡……”
不等他說完,朱先海就冷笑道。
“可忘戰的話,就不是危了!而是亡!不僅僅是亡國,甚至是要滅種的!”
被主公這麼一訓,孫幕禮的後背頓時冒出了一陣冷汗,要不是因爲坐在椅子上,估計早就下跪請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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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不要拿什麼‘國雖大好戰必亡’之類的話聖人訓來說事,所謂的聖人之說,實際上都被歷代統治者爲維護其統治的需要,對孔聖人精神作了篡改,使之名爲孔實老莊,孔聖之說主動、主進取、主羣、主剛、主爭競、主責任;而所謂老莊之道,主靜、主保守、主分、主柔、主退讓、主放棄,”
本質上孔孟之學是主競爭,甚至主戰的。而從漢代董仲舒爲迎合漢武,用黃老之學,尤其是老莊之道對儒家學說進行的曲解的那天起,所謂的儒家就是一層皮,什麼“外儒內法”的說法,不過只是取了法家辱民、弱民、貧民等理念內核而已,但秦朝兩世而亡的教訓,又讓漢代統治者不能不吸取。於是乎,主柔、主退讓、主放棄、主順從的老莊之道,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從此之後,歷朝歷代的統治們不斷以法家的“辱民、弱民、貧民”的治民內核對“儒學”加以“解釋”,又以老莊之道對弱民思想加以掩飾,最終目的不過就是爲了維持君主的統治。
“更有甚者,歷代君王文臣爲了維持他們的統治,推行的是弱民之策,古往今來有幾個帝王將相主張尚武,我華夏流傳詩詞,不是描寫從軍之苦,就是戰爭之慘,鮮有從軍樂者,至於‘不斬樓蘭終不還’之句,則如麟角鳳毛之不可多得。這樣的作品讓人讀之‘垂首喪氣,黯然銷魂’。而中國的小說呢?非佳人則才子,非狐則妖,非鬼則神,或離奇怪誕,那些小說裏,又有多少描寫大丈夫血灑疆場,護國衛民的豐功偉績?而且民間更有‘好漢不當兵,好鐵不打釘’的諺語俗話,更有甚至父母長輩還經常以這句話來教導子孫,如此種種毫無尚武之風,國家又怎麼可能不亡?民族又怎麼可能不爲異族所奴役……別忘了……”
盯着他們,朱先海的臉色沉靜。
“你們都是漢人!”
這下,在坐的腥硕嘉⑽l抖了,他們意識到眼前的這位爺絕對不是說說,人家是認真考慮過這些事的,而且已經下定了決心,甚至……漢人!
這位爺姓什麼?
叫什麼名字?
他們都是讀書人,又焉能不知道那字輩裏的意思。只不過他們都聰明的不去戳破那層窗戶紙而已。
“這,這……既然主公已經決定了,那就應該以主公的意思來辦。”
方展博倒也直接,他是典型的大清國的讀書人,從來都是以君主的意志爲意志,骨子都被馴服的那種。
“這,這不妥當吧!”
反觀錢德山卻還有那麼一點自己的想法。
“這讓所有官民百姓每週都要訓練,勢必會激起百姓不滿的,這民心,民心……”
“什麼是民心?”
朱先海反問道。
“甲申天變,滿清弄剃髮令的時候,天下皆反,留髮不留頭,當時我等的祖先可都是爲了護髮流過血的,可是現在呢?你們說說,太平軍讓你們留髮的時候,你們是什麼想法?剪辮子的時候,又是什麼模樣?”
這下錢德山立即說不出話了,畢竟,當初剪辮子的時候,他確實也是極其不捨的,但是錢家祖上……那確實也曾抗過清,死過人的!
儘管朱先海一直深信:暴力手段不是萬能的。滿清搞剃髮令,的確是靠殘酷無情的手段貫徹下去了,但是後果是持續幾十年的反清暴動此起彼伏。但是軍訓嘛……又不是砍腦袋,需要用暴力手段強制。
況且也多虧了滿清兩百多年的奴役和馴化,他們既然能接受貪官污吏的盤剝與壓榨,自然也能夠接受軍訓了,只要形成傳統就行!
一開始或許不習慣,那就用棍棒讓他們習慣,他們一開始的時候不也不習慣辮子嗎。
現在,等到剪辮子的時候,一個個都是哭爹喊孃的。那副孝子賢孫的模樣要是讓老祖宗看見了指不定要踢棺材板的。
骨頭再硬硬不過刀。
朱先海還就不相信他們一個個能有骨氣用腦袋去抵制軍訓。別說是腦袋了哪怕就是朝他們的腦袋上抽幾棍子,一個個的估計就立即服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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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不過只是全民的軍訓,一個星期才一天,也就是練練正步,學習射擊投彈之類的軍訓,咱們往另一邊想想,老百姓在祖家的時候,有幾人沒服過勞役,沒有受過官府的差派雜役?這每週軍訓一天,算起來,可是還沒有官府差派的雜役多呢?你們說是不是!”
眼見主公給他們找了臺階,聰明如他們自然也就順坡下來了,一個個紛紛稱是,其實他們壓根就不會堅持到最後。
什麼是民心?
大清治下的讀書人都知道,但是,他們更知道什麼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知道皇帝老子是會殺人的。
或許眼前的這位爺沒有殺過人,但……萬一要是殺了呢?
順從……不見得是什麼壞事啊!
看着起身稱是的腥耍煜群.斎恢浪麄冊谙胧颤N,心下不由的一嘆。
這樣的順從是他想要的嗎?
他的心裏也沒有答案!
第153章 壓在身上的大山
一個人置身於書房之中,朱先海起身從架子上取下個清亮的瓶子,瓶上還貼張白紙印的標籤,簡簡單單寫了一行字:勝利牌白酒。
這種清香型的白酒,帶着一股淡淡的曲味兒,味道很直叫人熟悉,這種酒是移民們帶到南華的,因爲沒有大米,他們釀不出的黃酒,所以也就退居其次,用玉米和土豆釀起了白酒,於是南美總算有了中式的白酒。
這種酒因其廉價且酒烈,而深處人們的歡迎,尤其是馬普切人更是將它視若珍寶。
儘管它廉價,但並不妨礙朱先海品嚐他,倒了一杯後,朱先海品了一口,烈酒入嗓的感覺,讓人有點兒沉迷。
推開門步入書房間,伊麗莎白看到正細細的品味白酒的朱先海,見他沒有說話,就給自己倒了一點,渿L一口後,她的臉騰地紅起來,眼睛差點湧出了淚水。
她還是適應不了這種烈酒。
“親愛的,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容他回答,伊麗莎白又說道:
“可以說出來聽聽嗎?”
“其實,也談不上什麼心事!”
朱先海笑了笑。
“怎麼說呢?只能說很多事情,與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我現在推行的不過是軍事化的訓練,充其量也就是勞衛體育而已——連‘全民皆兵’四個字的邊都沒碰到。可即便是如此,都能感受到很多人,對它的牴觸,那怕是他們服從了,可是思想上……他們骨子裏,還是不認同‘尚武’那一套。可如果不能重拾華夏先秦尚武精神,是絕對不可能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下來的,以後也是要後悔的。”
“重拾尚武精神?”
伊麗莎白不解道。
“華夏先秦時可謂是世間最尚武的族羣,要不然,又怎能打下如此遼闊之國土,古代華夏的學校,可從來不曾忘了武事?射御之教,練其筋骨強其體力,爲的是什麼?所謂耕戰一體,農時爲農,戰時爲兵,閒時爲訓,舉國皆兵本就是常態。可惜自一統以後,天下一家,外無強敵,內無兇寇,天下承平,唐宋之後,更是盡廢漢人耕戰之道,文弱之氣日深一日。到了清朝爲禁錮婦女大興纏足之風,至今鴉片之毒禍害華夏,茫茫華夏,又有幾人不爲其所害?二者之外,還有八股文章耗散精神,銷磨骨髓,靠這樣的民校先A又怎麼可能在異域他鄉立足於世?”
看着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的伊麗莎白,朱先海說道。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要重拾漢人的尚武精神,非如此,不能自強,非如此不能生存。”
生存!
對於華夏來說,近代最大的課題是保種圖存,對於南華而言,最大的課題同樣也是生存,都是爲了在這個虎狼環伺的世界生存下去,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南華的生存環境更惡劣,因爲他一旦失敗,就會被周圍的虎狼喫的連渣都不剩。
南美的生存環境太惡劣了!
那些白人早就習慣了統治和奴役印第安人,他們又怎麼會容忍一個黃皮膚的政權與這裏崛起,與他們分享這片被他們視爲“應許之地”呢?
所以,無論如何,未來的那場種族之戰都是無法避免的。
“親愛的,你是在爲戰爭作準備嗎?”
看着朱先海,伊麗莎白嘆息道。
“戰爭……或許是不可避免的,無論是布宜諾斯艾利斯,還是聖地亞哥,與他們之間的衝突和戰爭,都有可能在未來爆發,所以你纔會做這些準備是嗎?”
見他沒有回答,伊麗莎白繼續說道,
“是應該提前做好準備,畢竟,對於那些政客而言,唯一能夠阻止他們擴張野心的,就是武力,就是強有力的打擊,只有在戰爭上擊敗他們,重創他們,狠狠的打擊他們,才能阻擋他們的擴張,對於南華而言,這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在南美,不去戰鬥的民族,只有一個下場,就是接受他人的統治!”
點點頭,伊麗莎白的這番話觸動了他,朱先海沉默了一會。
“是啊,所以我纔要重拾漢人的尚武精神,野蠻其精神,強健其體魄,可是,不是所有人都瞭解這一切,因爲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可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你就告訴他們,如果他們不聽,那你就用你的方式去讓他們聆聽,任何辦法,一切方式!”
伊麗莎白看着朱先海,她的語氣顯得極其堅定。
迎着她的目光,朱先海認真的看着這個一直陪伴在身邊的女人,不可否認她總能在不經意的時候,給予他一些堅持。
“我曾經看過一本書,裏面有一段話,我當初看得時候就印象很深。”
思索片刻,回憶着曾經看過的內容,然後朱先海背誦道:
“最重要的是人!人!把人們從年深月久的沼澤裏拖出來,扳開他們的眼睛,搡搡他們的肋下……打他們,扭他們,教他們,使他們成才……千里迢迢的穿行雪地,跋涉泥濘……摧毀,興建……回顧之下,他着實有點毛骨悚然:‘嘿,那是什麼樣的一座大山還沒有被搬掉啊!’”
突然,朱先海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就是這樣一座大山。”
這就是一座大山啊!不是擺在眼前的,而是壓在所有華夏人心頭的大山!
或許,新移民們的生活習慣可以通過教育營的教育被迅速的改變,他們會變得潔淨,整潔,甚至就連走路也會變得格外的精神,但是根子裏的意識和習慣卻樹大根深,要改變他們的意識是何等的艱難。
別的不說,想要改變被“老莊之道”的相忍思想是何等的艱難,那可是根深蒂固的,影響漢人千百年的習慣啊!
更不要說現在的漢人,還是經過滿清用思想奴役、用刀子馴化了兩百多年的順民,想讓他們搖身一變,成爲以慷慨赴死爲榮的尚武之人,是何等的艱難啊!
當然,即便是再艱難,也要做啊!
時不待我,只爭朝夕吧!
第154章 天字第一號鐵甲艦
從思想上改造人重要,但總得有人可改吧!
其實無論是文弱也軒以,溫順也好,對於朱先海來說是必須要有足夠的人,這纔是最重要的。至於其它,反倒是次要的。
只有有了人,纔有機會是用鞭子,用棍子,用法律,用紀律去改造他們的思想,行爲。
可如果沒有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紙上談兵,都是空中樓閣。
自從那次長期模擬之後,面對南華人力資源有限的現實,如何增加人口一直都是擺在朱先海面前最重要的問題。軍國民教育是爲了實現舉國皆兵的目標,是爲了增加國防實力,而真正的國防實力是什麼?
還是人!
沒有了人一切都是空談!
如何增加移民,這是朱先海在過去的幾個月裏,一直努力想要解決的問題,增加移民船,買進大東方號是,但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的。
什麼是本?
南華移民的“本”在中國,在清國,只有那邊敞開國門,纔能有源源不斷的移民,如何讓他們敞開國門,不像模擬器中那樣,禁止勞工到南華,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讓太平天國起義持續下去。
說白了,就是要加大對太平天國的援助力度!爲了能讓太平天國繼續戰鬥下去,朱先海那可是一個煞費苦心,甚至都考慮在英國採購武器“援助”他們了,不過這不現實,還好南華的工業已經初有根基,能夠實現他的一些構想。
“說起來,我倒要應該感謝一下太平軍,要不是他們,估計你也來不了南華。”
站在船塢之中,聽着“咚、咚”敲打鐵釘的聲音,朱先海對梁明偉笑道。
“東家所言甚是,要不是太平軍,在下又怎麼可能到了南華呢!”
梁明偉頗爲無奈的笑了笑道。
“原本小人在長洲船塢公司乾的好好的,可不曾想卻莫名其妙被他們給掠到了這裏。”
說着一口廣東官話的梁明偉,甚至直到現在都有點兒懵圈,原本他正好好的喫着火鍋唱着……不對,他當時沒喫火鍋,而是作爲美國老闆諾維的僱員,在寧波城外和地主談判買地,諾維是長洲船塢的老闆,打算在寧波開辦船塢,所以派了他到寧波,這邊剛買下地,那邊還不等他招攬石匠在海邊建塢,就碰到了太平軍,逃之不及的他和幾十名從香港來的船匠一同成了俘虜。
儘管長毛沒像傳說中的那樣,直接把他們砍了頭,可卻把他們“賣”到了外洋。對於能說一口流利英語的梁明偉來說,這非但不是什麼壞事,反倒是件好事!
畢竟,到了南華後,因爲會英語而且懂修船,他直接進了船塢,成了初級工程師。
“陰差陽錯,若非如此,明仁又豈能一展所學,”
朱先海笑道。在1860年代的香港船廠,居然有華人工程師,或者說華人技師,這簡直有點兒超出他的想象,不過,這個年代的香港船廠規模之大,遠超過他的想象,十幾家大小不等的船廠裏,居然有數萬船匠從事着修船以及造船工作,這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那些遠洋船隻航行到中國後,同樣需要船塢維修,而那些船塢基本上都建在香港,十幾年下來,不僅培訓了一批熟練的船匠,還培訓了一批初級華裔技術人員。
這批人要想辦法弄過來一批,不能就那麼白白浪費在了香港。這完全是意外之喜嘛!
“在香港即便是你學了造船,可在洋人的船廠裏,也就是給洋人工程師打個下手而已,從教會學校畢業,我在船廠當了六年學徒,如果換成洋人,早就推薦去英國的工程師學校,可是在那裏是不行的,非但不行,洋人也不相信我們能造船……”
搖着頭,梁明偉突然說道。
“好了,光一個勁的報怨了,差點忘了正式,東家,你看,現在‘太平號’炮艦的龍骨已經安裝完成,它的船長爲38.1米,船寬爲9米,喫水2.41米,動力系統採用兩臺複合式蒸汽機,航速大約10節……”
指着船塢里正在建設的炮艦,梁明偉顯得有些得意,儘管這艘船的構想來自於東家,可他卻是直接設計者之一,嗯,總設計師是哈雷斯先生。
“……儘管它是鐵肋木殼船,但是我們在船體木殼外,也就是水線上全部包裹一層一寸厚鐵板,這樣可以增加它的防護,也又可以節省工料節約經費,而且減輕船的噸重,使航行更爲便捷,再加上十英寸的達爾格倫大炮,它絕對稱得上是軍國利器。”
這樣的一艘小船,居然扛着一門十英寸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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