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推演,美利堅大亨 第704章

作者:小鱼的命运

聽着陳祕書的建議,左孝勳長嘆口氣,說道。

“哎,所以啊,你這輩子只能當祕書,有時候,事情不是這麼辦的!”

隨後左孝勳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說話了,倒是陳祕書一陣尷尬。

“公產……那公產又不是咱們大明的,咱們又何必閒着蘿蔔淡操心呢?殺雞取卵的事情,做不得的!至於英國訂單嘛,我另有打算。”

說罷左孝勳划着火柴,點着一根雪茄,慢慢的抽了起來。

差不多半個鐘頭後,內心惶恐不安的李敬業走進了酒店頂樓的天字號套房中,面對着左孝勳,本就有些心虛的他難免有些不安,尤其是在這位左會長始終不談訂單,而是詢問船廠的規模,造船能力等事情時,他更加緊張了。

“……目前船廠除了四座舊船塢和四座舊船臺外,我計劃再建兩座長度在240米以上的船塢和兩座可以建造萬噸商船的船臺,同時添加相應的機械設備,目前已經完成土地擴建收購,按照目前的規劃,待到船廠擴建完成後,船廠的生產規模可以擴大一倍有餘,到時候興業船廠就是江南最大的船廠了。”

儘管有些緊張,但是在提及興業船廠的擴建時,李敬業的神情中難免帶着一絲驕色,這確實是他的驕傲,自從他主持船廠以來,船廠的規模就不斷的擴大。

當年他接手時船廠時,船廠也不過擁有兩座石船塢,一座長不過百米,一座只有120米的。不家一個能僅能建造排水量三千噸船舶的船臺,十年了,現在的興業造船廠在他的手裏規模擴大了一倍有餘,一座220米船塢號稱是江南第一塢,一座160米船塢和三座的船臺都能建造萬噸輪船。此外還擁有兩座浮動船塢用來修理船舶,人員也擴大到擁有四千多人,即使是與海州以及青島船廠相比也不遜色多少。這種規模的工廠在全大唐都絕對屬於大型重工業企業。

“確實,論船廠規模興業目前或許不是江南規模最大的船廠,比馬尾還差了點,可是論產能,你們卻比馬尾要強上不少,別的不說,興業造的商船,非但深受國商的歡迎,就是洋商,對興業商船的質量也是稱讚有加啊!”

洋商!

瞬間,李敬業的後背就冒出了一陣冷汗,該來的終於來了!

他苦笑了一下,然後說道。

“會長,我,我……關於香港訂單一事,我確實是有欠考慮,當時只尋思着大唐沒有對英國宣戰,但是卻忽視了大明與英國已經宣戰,就冒然接了香港的訂單……”

原本想要解釋的李敬業,想了想一咬牙說道。

“雖然在下有錯在先,但是拋棄事實不談,眼下合同已經簽字,港商已經付了頭款,物料不僅購齊了,甚至就連船樣也下了樣,再加上船廠從銀行拿了貸款用於擴建船廠,如果現在中止合同的話,興業恐怕是會破產的,還請會長念在這些年鄙人一直致力華夏工業的份上,允許興業完成訂單……”

在說出這番話後,李敬業就像是在等待審判的囚犯似的,面色凝重的等待着命叩慕蹬R,

看着他,左孝勳默默的抽了口雪茄,好一會,才說道。

“如果我不允許的話,你會怎麼做?”

第1416章 給英國人下個套

“如果我不允許的話,你會怎麼做?”

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李敬業的臉色爲之一變,他的雙手甚至不由自主的微微輕顫,雙眼中也沒有了任何神采。

不允許……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

在這一瞬間,絕望的情緒就把李敬業整個人都徽朱镀渲小�

他能怎麼做呢?

不予理會?

甚至都不用去想,李敬業都知道如果他真的這麼幹了,他會陷入什麼樣的境地——所有的銀行以及企業都會中止和他的合作,到那個時候,他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那種。

不是因爲他接了英國的訂單,僅僅只是因爲……聯合商會!

聯合商會,早就掌握了全國工商業的各個方面,誰能抗拒得了聯合商會呢?

到那時他不僅會身敗名裂,而且還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如果他服從商會的決定呢?

至少不會身敗名裂,至少不會遭受各方面的打壓,至少還有翻身的可能!商會是不可能對他趕盡殺絕的。

在內心權衡着的時候,李敬業還想再掙扎一下,就在他的心裏尋思着是不是再爭取一下時,他的嘴脣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

良久,李敬業用近乎絕望的語氣說道。

“我會服從商會的決定……取消這筆訂單。”

抿了抿嘴,李敬業長嘆道。

“只是希望商會能夠出面協調一下貸款事宜,興業是一家很有前途的工廠,它發展好與國與民都是很多好處的,會長,就這麼破產了,實在是太過可惜了……希望會長能夠認真考慮一下,真的非常可惜啊。”

李敬業的這番話是發自肺腑的,興業船廠作爲一家大型船廠,對於工業基礎薄弱的大唐來說,確實是極其重要的,尤其是大唐的大型船廠差不多都是效率一般的官辦企業。

在李敬業說出這番話後,他就不再說話了,現在再說什麼都沒有意義,畢竟,決定權在對方的手上。

面對李敬業懇請,左孝勳並沒有立即給予回答,而是吸着雪茄,他是不是在思索的什麼。

“確定,興業船廠要是破產了,對於工業並不發達的大唐來說,確實非常可惜……”

坐靠沙發上,左孝勳用慢吞吞的語氣說道。

“你現在後悔當初做的選擇嗎?要是不做那個選擇,又那來的這麼多的煩惱?”

當初做的選擇?

李敬業先是一愣,就在他想說後悔的時候,突然,他意識到對方問的不是英國訂單,而是十年前!

“後悔?爲什麼要後悔?”

李敬業直接了當的說道。

“我知道,很多人都覺得我當年藉着大明的國勢騙了這家廠子,是的,沒錯,當初我確實是騙下了這個工廠。但是我爲的並不僅僅是我自己!那時候這個工廠是什麼模樣?當年這家工廠初建時,堪稱是遠東第一大船廠,設備都是從大明、從英國採購的最好的設備,可是然後呢?天國主持的那些年,這座工廠可有絲毫進步?看似造了十幾艘兵艦,甚至造出鐵甲艦,可是實際上喲,工廠所用者皆是王爺親信、心腹,主持船廠的人,有幾人懂造船?懂技術?甚至就是經營,也是門外漢,所謂主管所圖者不過只是貪沒銀錢,這直接導致了船廠生產效率低下和生產成本高昂,在他們手裏,船廠……不過就是一堆廢物!甚至買船都比造船划算!”

提到船廠舊事,李敬業仍然是一副憤憤不平的狀,他是天朝最早學造船的,可是在船廠中從來沒有受到真正的重用,對工廠管理幾乎沒有任何發言權。

“即便是大唐那邊青島、海州情況又好得了多少?官員貪沒、生產浪費,成本高昂、效率低下,即使是交給他們,又能如何?所以我纔會吞下這座工廠,工廠現在是我的不假,可是於我手中,它才真正發揮其作用,這十年間,興業造船不下七十萬噸!三年前就已經造出萬噸輪,如此成就是青島、海州船長亦無法與之相比,難道說這就與國無益嗎?後悔?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這工廠是民脂民膏所建,在我手中發揮作用,總好過做爲官員秩∷嚼墓ぞ咭茫 �

這是歪理嗎?

顯然是!

可是這個國家是什麼鬼樣子?

貪污腐敗的官員來說,大多數都把辦洋務看成了一場饕餮盛宴。對於這些官員來說什麼國家命叨际翘摰模侔l財纔是真的!

在這裏官員不把人民敲骨吸髓就算是好官了……

船廠放在他們的手裏,發展就別想了,頂多也就是維持原狀罷了!

微微點頭,左孝勳說道。

“確實,擱在你的手裏,比在他們的手裏更能發揮其價值,船廠能有今天,你確實付出甚多。”

看着李敬業,左孝勳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今天我讓你來,也不是讓你退了訂單,而讓你繼續履約!”

“什麼?”

李敬業驚訝道。

“會長,這,這……”

“不僅要履約,而且還要爭取更多的訂單!”

“會長!”

這下李敬業傻了,會長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呢,你要告訴英國人,訂金要付40%以上,如果能更多,那就再好不過了。最好能有50%。”

“會長……”

聽着會長的建議,李敬業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驚愕道。

“會長,您是想要騙,騙英國人?”

要那麼多的訂金,肯定是爲了騙錢了!

“不是騙,是正常的商業交易嘛!現在或許可以交付,可是將來呢?要知道,未來可是會發生很多變化的。”

左孝勳之所以會這麼斷定是因爲什麼?

是因爲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未來這個國家肯定會向英國宣戰的。

等到宣戰之後,這筆訂單自然也就不可能交付給英國人了,英國人付的那些錢那可都是真金白銀呀。

英國人的真金白銀或許打了水漂,但是對於他們來說,他們得到了英國花錢買來的船。

未來會發生什麼?

對於李敬業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工廠不會破產,不僅不會破產,而且還會得到商會的支持。

在李敬業歡天喜地的離開之後,左孝勳走到了窗邊。他的雙眼凝視着車外的行人和車輛。

未來會發生什麼?

未來這個國家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個被那些道貌岸然且幾乎喪盡天良的人們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國家,會被徹底的改變。!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勤者有其業,勞其有其得……”

那樣的國家,纔是真正的國家啊!

至於眼下的這個國家……想到朝中的大臣們,左孝勳冷笑道。

“這羣蟲豸在一起,又怎麼能搞好國家呢!”

就在他冷笑之餘,祕書走到他的身後說道。

“會長,剛剛收到一份祕書室發來的電報。”

接過電報,左孝勳的眉頭挑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兒?他怎麼到福岡了?這還讓我到那裏去?”

左孝勳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疑問,是因爲這份電報是邀請他到福岡——這個地方在東瀛。

“電報什麼時候發來的?”

“三個小時前祕書室剛剛收到的電報。收到電報後,就立即發了過來。”

聽着祕書的回答,左孝勳講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立即備車去火車站,還有再訂一張去福岡的船票。”

有些事情總是躲不過的……

第1417章 天下大勢

福岡,是九州省最重要的港口,也是九州省省治所在,福岡可以說是離華夏最近的縣。

在福岡與海州之間甚至有直達快速遊輪,只需要一天一夜就可以從海州抵達福岡,往返只需要兩天時間,論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火車。

又一次抵達福岡之後,左孝勳直接去了事先約好的飯店,一進入房間,他就對房間等待多時的人說道。

“靠着一羣貪官蠹役,又豈能治得好國家!是治不好國家的!”

他說的“貪官蠹役”是什麼人?

自然是以李唐的那一羣官吏,雖然現在城頭的大王旗變了,可那羣從滿清時代過來的官員仍然把舊習氣帶到了李唐,不說變本加厲吧,但也不比過去收斂,至於李氏本人,對此也是寬鬆的很。

“就是因爲治不好國家,所以,咱們纔要改變他。”

坐在臺燈陰影下的人靠着沙發靠背,慢吞吞的說道。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在過去的三十年中,我們一直在不斷的佈局,不斷的推動着這個計劃,十年籌備,十年推動,十年鋪開,我們等了三十年,纔有現在的這個機會,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如果錯過這個機會的話,你我都是民族的罪人!”

在如此感嘆之餘,燈影下的人問道。

“子權,你還記得當年,你初回華夏時,是何等的震驚嗎?”

“震驚?”

左孝勳笑道。

“應該說是驚嚇吧!當年我初入南華時,不過只有十幾歲,不過只是一個少不更事、不聞世事的公子哥,那曾想過世上居然會有那樣的國家。”

頓了頓,左孝勳的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初抵海州時,見到的那些民小律榔婆f、面帶菜色、神情麻木的民小K麄兣c大明百姓一樣,流着相同的血脈,他們都是炎黃子孫。可是卻是截然沒事的兩種人,在那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明白了他的長輩和學長們的追求了。

“生活在那裏百姓從少年到成年、中年,直到最後去世,都只能像奴隸一般活着的他們一生始終忍受橫徵暴斂、忍受世間不公,那些個富人奢侈淫逸、爲富不仁,那些個官員寡廉鮮恥、貪贓枉法、貪得無厭。”

提及這一切時,左孝勳的內心深處仍然壓抑着難以抑制的怒火,他又怎麼能不憤怒呢?

他所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個愚昧的、落後的國家,更重要的是一個對百姓極盡壓榨,只爲了滿足異族一姓之私和爲官私慾的國家,億兆百姓像奴隸一般活着,甚至還不如奴隸。

“奴隸……”

燈影下的人緩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