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和大明帝國本土一樣,他們的本土同樣也是一年三熟,在德國我們的大部分地區都是一年一熟,可是在這裏呢?”
手指着車窗外的廣闊的種植園,納赫迪加爾說道。
“他們種植水稻、玉米以及小麥,一年可以收穫三次……”
“也不是所有的地區。”
赫爾曼說道。
“在旱季的時候,他們種植園往往也會休耕,一是因爲水源不足,二是因爲肥料,土地需要時間涵養肥料。”
“很快這一切都會改變,我們在總督府的時候,不是已經瞭解到,他們正在一些地方修建水利工程,引水渠之類的設施將會征服旱季時乾旱的土地,而且他們肥料工廠裏生產的肥料也會解決土地的肥料問題……”
望着車窗外的疾馳而過的一片咖啡種植園,納赫迪加爾說道。
“在經營西南非殖民地的問題上,我們應該像他們學習,不僅要儘可能的最大限度的利用土地資源,畢竟,對於德國而言,我們的殖民地是有限的,如果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土地資源,那麼有限的殖民地,又怎麼可能提供足夠的資源呢?”
爲什麼需要殖民地?
一個是用於安置本土過多的人口,一個就是爲了掠奪,掠奪資源!
這纔是各國奪取殖民地的根本原因。
至於什麼市場啦,什麼商品傾銷之類的,不過只是工業革命後,纔有的新玩意而已,甚至就是眼下,對於歐洲各國而言,他們所需要的往往是殖民地的資源——各種各樣的熱帶作物、農作物。
不過對於德國來說,他們……參與到這場遊戲之中的時間實在是太晚了一點,甚至直到現在,不過只是在西南非有一塊小小的殖民地而已。
而這也是納赫迪加爾等德國人會羨慕大明帝國的原因——大明帝國在全世界都沒有注意到非洲的時候,把大半個非洲變成了他們的殖民地。而現在這片廣闊的殖民地就像是一頭壯碩的奶牛一樣,源源不斷的爲帝國的發展提供着珍貴的牛奶!
……
上午十點,在列車駛入蒙巴薩的時候,即將結束對明屬非洲考察的納赫迪加爾和赫爾曼,並沒有立即離開這裏,因爲想要離開這裏,需要等輪船的班次。
所以在下車後,他們一行人直接乘車去了港口,在赫爾曼到碼頭的船吖驹儐柺颤N時候有去開羅或者蘇伊士的輪船時,納赫迪加爾看到不遠處的人力資源公司。
“人力資源公司。”
嘴裏叼着菸斗,納赫迪加爾看着那間人力資源公司門外停着的汽車,若有所思的回憶着在過去的兩年考察中所目睹的事情。
“三天,三天後有一艘船去開羅,先生,你在看什麼?”
聽着赫爾曼的問題,納赫迪加爾用握着菸斗的手指了指對面的公司,用不無諷刺的語氣說道,
“人力資源,對他們來說,或許,那些人也是某種資源吧!”
“啊,你是說這個啊!”
赫爾曼笑着說道。
“全世界都知道,大明解放了幾百萬巴西黑奴——這甚至是他們佔領巴西正當性理由之一,解救奴隸,他們不僅解放了黑奴,而且還把那些人送回到了他們被奴隸販子掠走的家鄉,也就是非洲。奴隸的解放者……這是很多人給盛德皇帝的頭銜。”
“奴隸的解放者……”
納赫迪加爾冷笑道。
“最諷刺的不正是這個嗎?他們一邊解放着奴隸,把大量的黑奴送回到非洲,可是另一邊呢?他們卻利用勞役制度像驅趕着大量的黑人以近乎無償的方式從事着重體力勞動,甚至於,他們還成立了人力資源公司,在殖民地範圍內大量使用這些無償的勞動力……”
雖然在大明帝國境內絕對沒有奴隸制,但是實際上在這個國家的殖民地裏,變相的奴隸制這還是普遍存在的,尤其是在明屬非洲,在這裏他們通過勞役,大量徵用勞動力的同時,還通過契約,僱傭了大量的勞工,只不過是僱傭的年限長了點。
“哎,先生,你是知道的,這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在殖民地嘛,大家都是如此,總是會儘可能的壓榨這一切,不過,我覺得,在這片土地上,最有意思的事情,還是另一件事情。”
赫爾曼的反問,讓納赫迪加爾好奇道。
“什麼事情?”
“就是白人戰俘,就是他們曾經俘虜的那些白人官兵,他們大都已在經這片土地上定居,他們的妻子往往都是黑人,他們生育的孩子膚色也都是白加黑的咖啡色的,當然也有一些人膚色很白淨……”
在赫爾曼提及那些白人俘虜的時候,納赫迪加爾想了想說道。
“不僅僅只是他們,就是很多帝國東瀛人,他們大都也是娶本地人。”
東瀛人是殖民地最常見的外來勞工,當然了,他們地位和收入遠遠超過本地人,在殖民地的地位也是僅次於華裔的存在。
“是的,可是他們呢?”
手指着正地路邊的花池中剪草的土人,赫爾曼說道。
“他們要麼正在服着勞役,要麼就是簽署了長期的契約,在種植園裏、農場中長期工作着,他們甚至都沒有時間結婚,生育,先生,這樣持續下去,未來這裏會發生什麼呢?”
面對赫爾曼的反問,納赫迪加爾想了想然後說道。
“這確實是個問題,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問題,畢竟,無論是西班牙人於美洲,還是英國人於澳大利亞、新西蘭、美國人於美國,他們都在這麼幹,文明……”
英國人在澳大利亞幹了什麼?他們打着保護原住民、改善土著兒童生活的旗號,規定當局可以隨意從土著家庭中帶走混血土著兒童。他們的理由是,這些混血兒童擁有歐洲的優質血統,有被教化的潛質,而他們的土著媽媽並沒有撫養教育能力。
將土著兒童從原生家庭中帶走,讓其在白人教育中成長,慢慢就會忘記自己與土著文化的聯繫。而等這些土著兒童長大成人,與白人結婚,他們的孩子、孫子,一代一代皮膚就會越來越白。最終,澳洲將不會再有黑皮膚的土著人,成爲正正宗宗的“白澳”。
這甚至都不需要幾代人的時間,最多三代人也就足夠了,當然這樣的沸肯定都是白男土女,畢竟,英國移民中有很多窮困潦倒的白人,他們也需要妻子,至於那些土人男孩找不到妻子……慢慢的也就被自然淘汰了。
美國人在北美乾的更直接,直接把印第安女孩帶到教會的寄宿學校裏,用皮鞭教會她們如何成爲一個“文明人”,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美國主婦”,教她們洗澡、洗衣,做飯、掃地,禁止她們說印第安語,等到接近成年的時候,和英國人一樣,就會組織附近的紅脖子來學校參加舞會。
總之一句話,他們就是通過這種系統性的生育掠奪,從根本上消滅土著人。當然,都是打着文明的名義。
頓了頓,納赫迪加爾說道。
“這就是文明世界對野蠻的征服!”
第1125章 流淌着牛奶和蜜之地
街頭上,隨處可以看到穿着黃色長袍的僧人。裸露着的黝黑的手臂搖着轉經筒。
即便是相隔甚遠,也能聽到從寺院裏傳來的誦經聲,那是從佑寧寺傳出來的,陽光照在佑寧寺的金頂上,映出耀眼的光彩。
注視着那座金碧輝煌的寺院,親自威嚴肅穆的誦經聲,納赫迪加爾的目光中充滿了讚歎。
“這個寺廟可真是一個藝術品!華夏式的藝術珍品!”
其實自從越過蘇伊士吆樱M入明屬非洲進入這片廣闊的殖民地之後,在過去的兩年之中他所見到的最多的建築就是喇嘛寺。
在城市中喇嘛寺往往是最壯觀的建築,而在蠻荒的野蠻之地,喇嘛寺也是唯一的現代建築。
儘管他羨慕大明帝國在非洲佔據着如此遼闊的土地,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卻又不得不承認。在很大程度上來說,對,我確實把文明帶到了這片蠻荒的土地上,至少在這裏,現在已經很難再看到那些嘴脣上插着手牙的野蠻人了。
無論他們是否願意,他們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教化,文明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紮了根,發了芽,當然,這也是未來德國需要學習的。
“在非洲,喇嘛寺就是某種文明的象徵,大明帝國的喇嘛們就像歐洲的傳教士一樣,他們深入草原上、雨林中向本地人傳教,把他們帶到佛教的懷抱,於歐洲信仰是天主,而於大明,信仰……可能就是佛教吧。”
對於歐洲人來說,他們分不清楚什麼黃教與佛教區別,當然也分不瞭解華夏人那種逢神拜神,逢佛拜佛的態度,但是在大明帝國殖民地考考察的這麼長時間裏,納赫迪加爾感觸最深的,恐怕就是在帝國殖民地裏隨處可見的喇嘛寺了。
那些能夠展示的何止是華夏的藝術珍品,它們的存在更是文明的象徵,是文明野蠻的征服。是文明的存在。
“這片土地已經被他們改變了!”
注視着那些穿着黃袍的膚色黝黑的僧人,納赫迪加爾不無感慨的說道。
在明屬非洲,那些土人非常樂意成爲喇嘛,成爲喇嘛意味着不需要服繁重的勞役,甚至都可以不勞而獲——他們是不需要勞動的。
當然了,成爲喇嘛他們也不能再結婚,可那又怎麼樣呢?
重要的是喇嘛是不需要服勞役的,他們只需要念念經就可以喫飯。相比之下,其它的反倒都是次要的。
確實,正像納赫迪加爾所感嘆的那樣,這片土地已經被深深的改變了。
至於這片土地的未來會是什麼模樣,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
當然了,在這片土地上,未來也會有上帝的一席之地,畢竟,在這裏生活着幾十萬被流放的戰俘,他們早就在這裏娶妻生子,在這裏紮下了根。
甚至現在隨着祕魯玻利維亞的滅亡,又會有新的俘虜來到這裏,他們也會在這裏落地生根,和土人女子繁育後代。
喇嘛寺裏的誦聲在空氣中迴響着,在這個清晨裏,這片在歐洲各國旅行家的口中,不知讓多少人心嚮往之的“流淌着牛乳和蜜的土地”的天空中,一羣宛如烏雲般的旅鴿在空中飛過。
在蒙巴薩的熱帶疾病研究所的陽臺上,端着茶杯的伊藤慶次看着天空中的旅鴿鴿羣,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然後問道。
“田中,你記不記得,這羣旅鴿是什麼時候到的肯尼亞?”
“應該是今年三月份吧!當時這羣旅鴿飛來的時候,還上過報紙。”
田中一回答道。
旅鴿是帝國從北美引入的鴿子,幾年前有幾羣旅鴿被引入非洲殖民地,用於滅蝗——與普通的鴿子是素食不同,旅鴿不僅喫的橡子草籽等素食,而且還喫蝗蟲、蒼蠅等害蟲。
在沒有化學農藥的時代,旅鴿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滅蝗滅蟲工具,雖然它們也喫糧食,但是處於可以接受範圍內,畢竟相比於蝗蟲過境的顆粒無收,旅鴿對農作物的破壞反倒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而這也是朱大皇帝引入旅鴿的初衷,當然了並不需要擔心它會成爲生態災難——旅鴿的肉質肥美,容易捕獲——架起一張捕網,就能捕獲幾萬甚至十幾萬只,北美的五十億隻旅鴿都能被美國人喫到滅絕。
等到需要平衡生態的時候,直接捕着喫就行——差不多就是糧食換肉,即便是在現在也有很多人打旅鴿喫肉,在大明,很多少年在週末的時候都會拎着氣槍給家裏加菜。相比之下,在非洲氾濫成災的紅嘴奎利亞雀就是一種害鳥。雖然它們的幼鳥階段也喫害蟲,可到了成鳥,卻會喫大量的糧食,至於糧食換肉,那根本就不可能,才10幾克重的小鳥,肉都不夠塞牙縫的。
“三月,我想想……”
伊藤慶次想了一會,突然,他跑進辦公室拿出了一份報告,有些激動的說道。
“你有沒有注意到一點,從今年三月到現在,好像昏睡病的發病率一直在下降!”
將報告遞給田中一,伊藤慶次說道。
“那麼有沒有可能,昏睡病的下降,和這些旅鴿有直接的關係,昏睡病的發病率降低了50%以上,旅鴿是以什麼爲食物?”
“與普通的鴿子不同,它是雜食,什麼都喫,草籽、糧食、野果,還有蝗蟲的幼蟲,還有蒼蠅、蚊子之類……”
田中一回憶着在捕獲的旅鴿位中發現的那些食物。
“沒錯!蒼蠅、蚊子……對,沒錯!”
伊藤慶次激動喊道。
“所以,我覺得昏睡病,有可能是由蒼蠅或者蚊子帶來的,它們的體內有錐蟲……”
對身旁的同事田中一說道。
“昏睡病”是帝國征服非洲最大的敵人,每年都有數萬人感染這種疾病,不僅如此,每年還有數十萬頭牲畜死於這種疾病,這也是熱帶疾病研究所研究的重點,通過對屍體的解剖研究,他們早就發現這種疾病是由錐蟲導致,錐蟲侵入人體的早期,是寄生在淋巴液和血液中,引起人體大部分的淋巴結腫大,脾腫大、心肌發炎。經過數年,到了晚期,有的經2~4周就侵入人體的腦脊液,發生腦膜炎,病人出現無慾狀態,震顫、痙攣,最後嗜睡以至昏睡,一般2年左右死亡。
儘管弄清楚了病理,但是對於它的傳播途徑卻一直沒有弄明白。可是隨着這羣旅鴿的到來,讓伊騰慶次看到了某種可能。
“確實有這種可能啊!”
田中一想了一會,然後說道。
“我覺得蒼蠅的可能性更大,畢竟,錐蟲原體不大可能存在於蚊子體內!”
“那要不然我們就試試看吧!”
說幹就幹,當天熱帶疾病研究所的人們就看到伊騰醫生在院子裏用捕網捕起了蒼蠅。有時候一個了不起的發現,往往始於不經意的發現,當天傍晚,伊騰通過顯微鏡在當地的舌蠅體內發現了非洲錐蟲病的病原體。
這個發現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對大明的非洲殖民事業影響最大的一種疾病的源頭被找到了,找到了源頭,自然也就可以對症下藥,通過控制環境——開墾林地、和定期焚燒以防灌木叢,來減少舌蠅的生存環境,以減少它們對移民定居點的威脅,最終這片土地會被改造成爲適合人類生存的沃土……
第1126章 新的改變
偉大的事業始於微末,有時候一個無意的發現,可能就會造福世人。
作爲一名商人,至少表面上的商人,許士利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有青史留名的一天。
他只是一個商人,他所經營的生意也很簡單,就是軍火!
他是一名軍火商。
六年前,許士利到了蘭州,在那裏見到了天國的翼王石達開,也正是在那裏,他親自參與了石達開的西征新疆——那次西征,是帝國軍事情報局策劃,由多個部門協作支持。
爲了支持石達開收復西域,帝國向其提供了超過五百萬元的武器,甚至還說服李鴻章同意大明的武器經鐵路進入蘭州,正是在大明的支持下,石達開不僅收復了西域,擊敗了阿古柏分裂勢力,甚至還一路追擊佔領了浩罕部分地區。
而現在帝國更是進一步支持他們在中亞地區的擴張,而且英國也支持他們佔領布哈拉汗國、希瓦汗國以及土庫曼地區。在帝國和英國支持下,石達開的軍隊已經開始了對浩罕汗國的最後進攻。
他並不關心翼王的軍隊在進攻的時候,是如何摧毀教寺,殺死他們眼中的異端,他只是完成了一個任務——把軍火賣給石達開。
不過,這一切都和許士利沒有任何關係,他的任務已完成了,或者說,任期。
在即將離開迪化的時候,和前來交接的同事告別時,孫克威看着他簡單的行李箱,好奇的問道。
“沒有其它的行李了?”
按道理來說,像他們這樣的軍火商在戰爭之中,肯定會積累下不菲的家當,那怕是他們與軍情局是合作關係,那怕是利潤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在戰爭之中,發財的方式有很多。
“能寄回去的都寄回去了,只有這……”
拍了拍手中的箱子,許士利笑道。
“這個箱子裏裝的纔是真正的寶貝!”
“寶貝?什麼寶貝?”
面對同事的好奇的發問,許士利說道。
“等將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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