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又一次,納蒙古扎酋長恨恨的咒罵着那些高喬人,咒罵着他們的騎術,咒罵着他們的轉輪槍。
高喬人是一羣悍勇不遜於馬普切人傢伙,而且騎術也不遜於馬普切人,他們的骨子裏明明流着馬普切人的血,可卻甘願爲白人驅使。
“真是一羣該死的傢伙!”
在咒罵高喬的人同時,納蒙古扎酋長又一次問道。
“你和胡安他們去南華的時候,那位朱先生說他們會來支援我們的是嗎?”
“是的,酋長。”
卡洛斯連忙答道。
“他的人現在應該和胡安他們正在往這裏來的路上。”
“但願如此吧……”
在納蒙古扎酋長的話聲落下時,遠處又有快馬跑了過來。
“高喬人,高喬人打來了……”
“快,準備應戰!”
又一次,納蒙古扎酋長不得不舉起他的長矛,召集下屬們準備戰鬥,其實這一路上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逃走,但是他捨不得啊。
既捨不得搶來的牛,也捨不得搶來的女人。
一句話,就是人爲財死。
在納蒙古扎酋長召集部下們的時候,遠處一陣像旋風似的騎兵衝來了,他們穿着紅色的軍裝,騎着粟紅色的戰馬,就像紅色的旋風一般,從遠處疾速而來。
“殺光野蠻人!”
一馬當先的馬託羅少校,左手操繮,右手握着柯爾特轉輪手槍,不過因爲距離的關係,他並沒有開槍,而是直指着前方,這會他手中的轉輪手槍,就像是筆直的長劍或者長矛似的。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高喬人都用轉輪手槍,實際上在馬託羅率領的騎兵中,有差不多一半的人仍然用着長矛。不過即便是如此,這些轉輪槍騎兵仍然給馬普切人帶來了極大的威脅。
面對衝過來的高喬人,納蒙古扎酋長毫不猶豫的舉起了長矛,指向那些敵人。
“殺光白人。”
說罷馬普切人就舉着長矛,隨着納蒙古扎酋長一起,衝向高喬騎兵,他們的狂熱且無所畏懼,曾幾何時,他們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擊退白人,擊退高喬人。
就像以往一樣,在距離只剩下十幾米的時候,馬託羅扣動了扳機,他身邊的高喬騎兵用轉輪槍的子彈迎接衝過來的馬普切人,儘管轉輪手槍的火力優勢非常明顯,但是在顛覆的馬背上,想要準確的射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在近距離時,他們的射擊精度倒也還湊合。
不過大多數高喬人通常都不是好射手。因爲高喬人平常很少使用火槍,因爲火槍價格昂貴,火藥難以獲得,而且子彈往往會毀壞牛皮。所以他們更擅長用月牙矛之類的冷兵器。
不過雖然如此,那些手槍騎兵的槍法倒也還湊合。一發發子彈就像致命的旋風似的,將一個個馬普切人擊倒在地,即便是衝擊時,他們也不作停留,直接用轉輪手槍在馬普切人的隊形中撕開一個口子,他們一邊衝鋒,一邊開槍,在他們的前方,一個個馬普切騎兵倒下了……
第86章 1861年的“武裝皮卡”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在遼闊的草原上回響着,又一次,高喬人,這些草原上的流浪者,南美的牛仔們,他們或是挺持着長矛,或是手拿轉輪手槍,衝向了馬普切人。
“他們來了!”
納蒙古扎酋長凝視着衝來的高喬人,看似堅毅的目光中帶着一絲絕望,他抿了一下嘴脣,心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也許今天註定要死在這裏了!
至少可以光榮的死去吧!
作爲一個戰士死在戰場上,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歸宿。
他很清楚,想讓這些高喬人放棄,只有重創他們,只有儘可能的把他們打痛了,他們纔會放棄。
“胡斯,一會纏住他們,一定要纏住他們,那怕是我們全部死在這裏,也要纏住他們,只要纏住了他們,我們的妻兒纔有肉喫,纔不會捱餓……”
“酋長,我知道!”
胡斯用力的點點頭。
“殺光白人!”
納蒙古扎酋長用力的舉起長矛,他身邊的馬普切騎手也紛紛叫嚷,儘管高喬人的轉輪手槍很厲害,但是他們卻是無所畏懼的。
又一次,他們義無反顧的迎了上去,他們握緊長矛,迎着子彈刺向了白人,刺向了高喬人。
儘管子彈擊中他們的身體,但是傷者仍然狂熱的叫嚷着,揮動着長矛,奮力的刺向敵人,鋒利的矛頭刺穿了馬匹,甚至將馬背上的高喬人刺飛上半空。
血與血的撞擊中,一個又一個人倒下了,無論是高喬人也好,馬普切人也罷,在死神的面前都是公平的。
用長矛刺倒一個高喬騎兵的時候,納蒙古扎酋長大喊道。
“讓他們去死……”
血霧飛散!
騎手們手中長矛,就像是一柄柄利箭,輕易的刺穿敵人的身體,在戰馬的衝擊力下,身體甚至被撕扯成兩截。
戰場上盡是一片腥風血雨。刀光劍影,人喊馬嘶,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死亡,是戰場上註定的結局。
儘管馬託羅一開始只是想像過去一樣衝破馬普切人防線,而且現在憑藉轉輪手槍的火力優勢也把馬普切人衝得七零八落,但是那些馬普切人卻像是不要命似的纏着他,纏着他們所有人。
在纏鬥之中,轉輪手槍的火力優勢依然是壓倒性,遊走在戰場上的騎兵不斷的用手槍射擊着馬普切人。爲了儘可能的殺傷敵人,他們甚至放棄了打人,而是對着馬射擊,馬的目標更大,更容易擊中。
越來越多的馬普切人和馬一起倒在了火槍下,突然納蒙古扎酋長騎着的戰馬嘶叫一聲,直接把他掀到了地上。
摔倒在地上的納蒙古扎酋長儘管被摔的有點兒發懵,但他仍然站了起來,他搖了搖腦袋,然後抓起了長矛。
“好了,一切都結束了……”
是的,在戰場上失去了馬的馬普切人,只有死路一條。
一個高喬騎兵盯上了他,策馬朝着他殺了過來。
面對高喬人手中鋒利的長矛槍頭,納蒙古扎酋長閉上了眼睛,他似乎是在感受着潘帕斯大草原溫和的微風,微風輕撫着他的臉頰,拂過他的黑髮,他握緊了手中的長矛,他知道死亡的時刻又一次臨近。
一想到死亡,他並沒有感到恐懼,他的心跳就加快,血液沸騰,他睜開眼睛,雙手握緊長矛,努力的盯着前方。
就在這時,他看到那個高喬騎兵倒了下了,就像是被什麼絆倒似的,連人帶馬摔倒在地上。接着又有人倒下了。
然後他聽到一陣雷鳴聲!
這是怎麼回事?
下一瞬間,雷鳴聲。
雷鳴聲是數百戰馬踩踏大地時發出的聲響,一輛輛四輪馬車在四匹駿馬的拖曳下,於潘帕斯草原上奔騰着。
一百輛馬車、四百匹駿馬,邉悠饋硎菢O其壯觀的。甚至就是上千騎兵也產生不了這樣的聲勢。
騎在馬上的胡安等人,跟在這支龐大的馬車隊旁邊時,目光中總是帶着疑問,他們見過馬車,但是沒有見過這樣的馬車,更沒有見過數量如此卸嗟鸟R車。
“胡安,你說他們爲什麼要坐馬車?爲什麼不騎馬?”
馬爾薩斯疑惑道。
“也許,是因爲他們沒有足夠的馬吧。”
胡安那裏知道,馬車,纔是朱先海真正的祕密武器。
潘帕斯大草原是什麼?
是世界上最廣闊的草原之,而且基本爲無林草原,在這樣的草原上,在這個時代,無論是馬普切人,還是阿根廷人,都有大量的騎兵。前者堪稱是“馬背上的民族”,而後者既有高喬人,也有南美牛仔,一句話說完,都是騎馬長大的。
相比之下,南華這邊,他們基本上都不會騎馬,像對手那樣玩騎兵?根本就是以已之短,攻敵之長,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但是這樣的地形,卻又離不開騎兵,所以第一次與馬普切人的衝突後,朱先海一直在考慮如何剋制騎兵。
機動性!
這是騎兵最大的優勢。
在草原最重要的是機動,然後是火力,最後是防禦。
而不擅長騎馬一方應該如何彌補機動性呢?
思來想去之後,在坐馬車去墾區時,朱先海的眼前一亮,相比於騎兵,趕馬車的技術更簡單,想到了蘇俄老電影裏的一種特殊的馬車——搭槍卡。其實,就是把機槍裝在馬車上,堪稱是“武裝皮卡”的始祖。在蘇俄內戰時,紅白雙方的搭槍卡,列成戰鬥隊形在廣闊的東歐平原上攻城掠地,或是進攻,或是防禦,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於是乎,朱先海立即設計一種“標準化”的搭槍卡戰車。
新式“戰車”大量使用鋼鐵件,車身後半部分以鐵板製成,能夠爲成員提供一定的保護。使用板簧減緩行車顛簸,除了能提高乘坐舒適度,馬車在行駛中的平穩對於射擊的精確度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此外,如果沒有彈簧,戰場上劇烈的顛簸常會把木製馬車……顛散架。
儘管朱先海沒有馬克沁機槍武裝力搭槍卡,可他卻有亨利步槍、有斯賓塞步槍。隨後他制定了以“戰車”核心制定了野戰戰略,這種戰略廢棄了步兵、炮兵,乃至騎兵,戰車上的四名步槍手,就像古代戰車的弓箭手一樣,站在馬車上射擊。這個戰術的核心就是以上百輛戰車列成戰鬥隊形,迎戰敵人的騎兵。
相比於騎兵在奔騰的戰馬上射擊,戰車肯定是更爲穩定的射擊平臺!而且在這片平坦的大草原上,使用戰車絕對沒有任何地形問題。
戰車,就是朱先海橫行草原的祕密武器!
蒸汽坦克是……但它太慢了,四挽戰車,速度絕對不比騎兵慢!
在草原上,它絕對是不遜於騎兵的利器。
第87章 奔騰吧,戰車
這是四挽戰車第一次上戰場,在這些戰車轟鳴着朝着戰場衝來時,馬車上站着的戰士,則有條不紊的射擊着,儘管馬車也是顛覆的,但是絕對比馬背要穩定許多,手持亨利步槍或是斯賓塞步槍的戰士們,從差不多兩百米開外,就開始射擊,儘管在這個距離上,準頭很差,但是數百支連珠步槍的強大火力,仍然是極其致命的。
“注意保持距離,像訓練時一樣射擊,”
位於車隊後方,居中指揮的朱先海,不斷的大聲提醒着他們。他的命令被其他各車不斷的重複,車隊保持着楔形攻勢,車與車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就像過去的演習一樣,車隊之間的隊列是整齊的。
其實,在過去他們曾無數次進行過訓練,相比於馬術訓練,駕駛的訓練要簡單許多,畢竟,對於車伕來說,他所需要就是保持隊列,還有就是在戰馬中彈時,果斷且迅速的砍斷挽具,以避免傷馬拖累速度。
像訓練時一樣射擊!
置身於隊列之中的徐聞濤在端起斯賓塞步槍時,他儘量站穩身體,丁字步的立姿在控制好角度,同時他還會把屁股抵在車架上,以讓身體保持穩定,在過去的訓練之中,他曾經取得過7槍6中的好成績。
“等一等,等一等……”
與其它人的急切不同,他並不急於射擊,他們每個人挎在腰間的彈盒中有十根彈管,每根彈管裝7發子彈。一共也就是77發子彈而已。
儘管7響的斯賓塞步槍射程比亨利步槍遠,但是徐聞濤很清楚,距離越近,射擊精度也就越高。
“再等等,等到百米的時候,貼着臉開槍!”
又一次,徐聞濤對身邊的戰友大聲喊道,一輛戰車除了車手外,後面坐着四個步槍手,他們在戰車上,就相當於古代的弓箭手,不過他們的步槍威力更大,射程更遠。
“駕、駕……”
在駑手驅趕着馬車奮力奔馳時,位於正前方的戰車後方,幾名士兵操作着一架加特林機槍,在步槍手開始射擊時,他們並沒有射擊,而是不斷的調整角度,把槍口對準敵人。
終於,在距離差不多百米時,左右兩側的兩架加特林機槍開火了。
“嗵、嗵……”
儘管手搖的加特林機槍射速並不算快,但是隨着它的鳴響,戰場上的情形瞬間就發生了變化,急促的機槍聲是如此的特殊,一發發.58英寸的子彈呼嘯着飛向高喬人,指頭粗的子彈,瞬間就穿透了戰馬的腹腔,打斷了馬腿,橫飛的子彈將一個又一個的高喬人從馬背上掃落。
與此同時,步槍手們立即操起步槍,用最快射速瞄準射擊,扛杆步槍的射速頗爲驚人,不過只是片刻的功夫,高喬人就徽衷跈C槍與步槍的彈雨之中。
如此密集的火力完全顛覆了高喬人的認識,他們甚至都來不及扣動扳機——畢竟,轉輪手槍的射程實在是太近了一點。
在相隔百米的距離上,高喬人只能被動的捱打,完全沒有還手之力,況且在顛簸的馬背上手槍的射擊精度本身就有點兒感人。曾幾何時憑藉着轉輪手槍橫行無忌的高喬騎兵,立即成了靶子,而且還是非常高大的那種。
百米!
儘管百米看似很近,但是在槍林彈雨中,這百米就是致命的距離,奔騰的戰車在疾速衝擊時,揮彈如雨的戰士們不斷的瞄準射擊,高喬人在他們的面前不斷的倒了下去。
作爲高喬人的指揮官,馬託羅倒也直接,沒有任何猶豫不決,他立即調轉馬身大聲喊道。
“撤退!”
馬託羅從來不是一個英勇的人,侍從官出身的他,本質上就是一個馬屁精,他曾經是布宜諾斯艾利斯官場上的風雲人物,畢竟,他是米特雷將軍最信任的心腹,甚至這次出征,也不過只是來刷一波戰績而已。
現在,面對這些不知從那裏冒出來的敵人,面對這樣一羣駕駛着馬車衝鋒而且使用一色亨利步槍的敵人,他果斷的選擇了逃走。
“追上去!”
一切就像是模擬器中模擬的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懸念,五百人,四百支亨利步槍以及斯賓塞步槍,再加上兩架加特林機槍,如此強大的火力對於高喬騎兵來說,簡直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在迅速的打完一管子彈後,徐聞濤立即從彈盒中抽出一管子彈,迅速的從槍托中裝彈,再次裝填之後,他就直接把“七響步槍”往車廂裏一擱,然後抽出了一擲彈筒,把弧形的彈尾擱在馬車車框上,調整角度瞄準前方,然後將2英寸的炮彈從炮口塞進去。
“嗵!”的一聲。炮彈呼嘯打出。
眨的功夫,炮彈就落到逃竄的高喬騎兵中間,在劇烈的爆炸中,鑄鐵碎片呼嘯着飛向周圍,鋸齒形的碎片就像利刃似的把戰馬的腹腔切碎,在戰馬的悲鳴中,連人帶馬都摔了下去,在瀰漫的硝煙中周圍倒下去五六個騎兵。在外圍的步槍手射擊時,位於中部的乘員,無不是紛紛架起了擲彈筒,儘管這種2英寸擲彈筒的射程不過只有區區三百米,但是這也足夠了。
一時間,有如雨點似的炮彈不斷的落在高喬騎兵之間,在奔騰的騎兵中間,一個個煙柱騰空而起,呼嘯的破片發出死神的歡叫,在周圍肆意收割着生命。
對於逃竄的高喬騎兵來說,他們完全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不斷被小炮彈炸飛上天,就是子彈擊中,跌落於馬下,然後被後方的馬蹄踩死,或者被戰車車輪壓碎骨頭。
戰車!
來自公元前的戰車,又一次復活了,這一天,在這片廣闊的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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