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推演,美利堅大亨 第49章

作者:小鱼的命运

這個問題似乎並不重,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控制着嘉興沿海的到底是太平軍還是官軍。

不過,似乎對他們來說,這也沒有什麼影響,他們的貿易對象,不僅僅侷限於一方,就像東家說的那樣——一個合格的軍火商一定要把軍火賣給交戰雙方,讓他們能夠長期撕殺下去。

和往常一樣率領一卒人馬的常昆,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朝海上望去,會不會碰到洋船呢?

不過海面上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

打從幾個月前,侍王千歲領兵攻克嘉興之後,總會有一些洋船靠到海邊,邅硖杰娂毙璧幕鹚帯⒒饦專袝r候甚至會邅砘鹋凇�

對於各級將領來說,能從洋兄弟那裏買來洋槍、洋炮以及火藥,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要是能和洋兄弟那邊買上幾十桶火藥,沒準就能升個旅帥了……”

心裏暗自嘀咕時,突然,海面上的一道陰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船!

儘管常昆出生於內陸,但對於船帆他並不陌生,況且那船影還是西洋船。

“是、是海上來的洋兄弟!”

雖說看不清船樣,可瞧着那帆型,常昆歡喜道,既然是洋帆,那肯定就是洋兄弟了。

“快,許有財,你趕緊找條船划過去,問問,是那裏來的洋兄弟,問問他們,船上到沒有洋槍、大炮什麼的,若是沒有的話,有火藥也行!任他們出價……”

得了令的許有財連忙吆喝着幾個人尋了一艘小木船,點着火把朝海上劃去,而常昆也讓部下把火把點燃,一時間,原本漆黑的海岸邊頓時亮了起來。

“我們被發現了!”

岸邊突然的光亮讓劉昆鵬的心頭一緊。

“有人過來了!”

見有一艘小船從岸邊駛來,船上的水手們立即操起了火槍,像防備海盜似的瞄準着那點着火把的小船,看到這一幕,李富貴喊道。

“誰也不準開槍!先弄清楚他們的來意。”

來者何人?

是清軍還是太平軍?

終於,當李富貴他們看清小船上的人時,他的心情頓時變得極複雜起來——是太平軍!

曾幾何時,他們也是這樣的長毛啊!

“船上可是外洋來的洋兄弟?”

“正是,正是,我們是從外洋來的船,特意來與太平軍兄弟通商的。”

站在船頭,劉昆鵬答道。

“這船上叩亩际翘杰娦值芗毙璧呢浳铮�請有勞兄弟代爲通傳一聲!”

……

從一覺醒來,汪伯濤就覺得有點不踏實,他一直很相信這種感覺,這些年南征北戰的,就是靠着這種感覺他纔多次逃出生天。

“難不成杭州那邊的清妖殺過來了?”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有不太可能,畢竟,眼下忠王千歲和侍王千歲的兵馬都在在浙江,杭州那邊就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殺過來吧。

可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對勁?

突然有個兵丁稟報。有個洋兄弟駕船前來貿易要求見師帥。聽完稟報,汪伯濤便覺得一陣輕鬆和一陣歡喜。

“洋兄弟駕着大船上門來了,肯定帶來了大批的洋槍、洋炮,這下咱可要在侍王千歲面前露臉了……”

但隨後他的眉頭又皺成了一團——沒錢!

“趙書吏,你說,這個可怎麼辦?”

汪伯濤喊來了書吏抱怨道。

“眼下的春蠶還沒出來,沒有絲,沒有茶,拿什麼和洋兄弟換槍炮?”

其實倒也不是沒錢,而是繳來銀子都上交聖庫了。看來這心裏不踏實的感覺就是衝着今天這件事了。

“師帥,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實在不行,讓聖兵去打打逆民的秋風,自然什麼都來了。”

趙世安直接了當的說道。

“嗯,也就只能如此了,那些個狗大戶,一個都不要放過。”

反正銀子、糧食不也是這麼來的。

“洋兄弟不遠萬里來我天國……哎呀!”

第一眼看到米爾的時候,汪伯濤只覺得腿下一軟。

媽呀,這那裏是洋兄弟啊!

分明就是戲文裏的夜叉嘛!

難怪都叫他們鬼呢,長得還真的跟鬼一樣,皮居然是黑的,就像潑了一層墨似的,一張嘴只有牙和眼白是白的,要不是大白天的,還真以爲是從閻羅王那邊跑來的小鬼呢。

這個黑鬼子的嘴裏地裏咕嚕地說些什麼?

就在汪伯濤被眼前的黑人嚇了一跳時,忽然聽到身邊有人對自己說:

“米爾大班恭祝將軍身體健康,百戰百勝。”

聽到這話汪伯濤這才把心給稍稍定下來,這時他纔看到這個黑洋鬼子身邊站着箇中國人。一見到中國人汪伯濤又恢復了將軍的自信,

“你是何人,你們此來是爲了何事?”

當然這話是對着劉昆鵬說的,他壓根就不願意看一眼米爾,這人的模樣太古怪。

“米爾大班來這裏,自然是爲了幫助天國聖兵的,將軍,我們的船上帶來了數千支火槍、上千桶火藥,還有數百桶火藥,……”

“什麼!”

汪伯濤驚喜道。

“居然有這麼多!”

驚喜之餘,他連忙說道。

“哎呀這可真是急時雨啊!你告訴米爾大班,銀錢你們不用擔心,即便是銀錢不足,咱就用生絲充抵,價格保準公道……”

在汪伯濤說話時,劉昆鵬不停的用葡萄牙語和米爾說着話,看似在翻譯,其實也就是隨意聊天,等米爾說了一番話後,劉昆鵬說道。

“將軍誤會,米爾大班說,我們來這裏貿易,並不是爲了銀錢生絲,而是爲了另一個生意……”

第81章 南華在那

事實證明,在亂世之中,人可以是強掠的壯丁。也可以是軍糧,也是隨意砍殺的韭菜。

當然也可以是貨物。甚至做爲貨物,人也能廉價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一支印度產的P1853步槍,就可以換到20個人——無論男女嬰童,這是打包價。按照汪伯濤與美利堅洋行達成的協議,一百發紙包子彈還可以換到2個稚齡少年。

對於汪伯濤來說,這完全就是個無本生意,他根本就不關心這些人將來的命撸笕藸懯颤N買人?

還能幹嘛?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可是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對他來說,他所關心的只是能換多少洋槍,多少火藥,多少洋炮。

至於人?

壓根就不值一提!

“哎呀,可惜了,可惜了……”

看着下屬們送來的那些的百姓,汪伯濤滿面可惜道。

“要是早知道這人也可以換槍,當初就少殺點了,這城內城外的不知多少地方都空了,人不好弄啊。”

口中如此這般的說着可惜,汪伯濤又對趙世安說道。

“趙書吏,你和那個劉通譯再商量商量,讓他們多呆上幾天,咱們有的是人,只要他們願意等上幾天,再弄個幾萬人,那不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現在他反倒是懷念起剛來金山時的模樣了,那時候這裏到處都是人,隨隨便便一個鎮子都有成千上萬人,那可是能換不少洋槍洋炮的。

那像現在……可惜啊。

哎,可惜了!

感嘆歸感嘆,生意總還是要做的嘛,按照雙方的約定,這些人都是要送到海邊,然後再由小船送到距離金州只有不過六十餘里的灘滸山島上。雖然島上的十幾戶人家,可是並不妨礙李富貴在這裏設立“待發所”。

所謂的“待發所”,實際上就是一片分成男女營的草棚子,甚至就連看守,都是臨時徵發的男丁,在劉昆鵬到上海去找船的時候,李富貴當仁不讓的成了“待發所”的頭目。

人上了島,進了待發所,也就進入了冗長的程序——登記,體檢,編號,領衣更衣,領有工號的竹片,編隊,訓練……

這一切都是在離開南華時,東家已經定下的步驟,男人要在這裏進行軍事訓練,說白了,就是要訓練他們的服從。

“鞭子呢?”

“全部剪了!”

每個人剛上一岸,還不等他們弄清楚怎麼回事,等待他們的就是剪辮子,不由分說,沒有解釋。

當然了,對於刀口餘生的人們來說,他們除了茫然不知所措的服從之外,根本就沒有其它的選擇,在亂世之中,作爲小民的他們,所能做的也就是苟且偷生而已。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每天不是列着隊走路,就是圍着小島跑步,當然了,他們也能喫飽肚子——一干一稀,偶爾還能喫上一兩塊海魚,也就是勉強喫飽而已。

“一、二、三、四……”

小船還沒靠上港,嘹亮的口號聲就從岸上傳了過來,一個模樣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灰頭灰臉的小孩,抬頭朝着那邊看去。

不安的眸子中,還是露出了一些好奇。

“劉大哥,那些長……人咋把咱們都送到海上來了。”

李林好奇道。

“三少爺,這事咱那知道,不過三少爺,您得記住了,到了人家的地盤上,往後就得從着人家的規矩,那些人……帶着刀呢……”

劉三有些緊張的嚥了口口水,他害怕啊,他親眼看到那些長毛是怎麼樣殺的人,雖說不知道爲啥放過自己和他身邊的這邊人,可小心一點總沒大錯。

“我知道,我知道……”

李林點點頭。

“人在屋檐下嘛……”

終於,擠滿人的船靠港了,在太平軍的驅趕下,刀口餘生的男男女女被轟上岸。

就像是清點貨物似的,一一清點着。

“二十個人一隊,二十人,他麼的……”

稍微有人慢了點,就有人用刀背朝着他們的身上砍去,然後就是一陣痛罵。

看着碼頭上亂哄哄的模樣,李富貴的眉頭皺成了一團兒,又一次自言自語道。

“也不知道,劉秀才的船找的怎麼樣了。”

……

只要有錢,就不用愁船的問題。

作爲通譯的劉昆鵬和米爾一來到上海的租界,不過只用了三五天的功夫,就找到幾艘花旗國的飛剪船,畢竟,不是每艘飛剪船都有機會裝滿茶葉啦、生絲啦以及瓷器等貨物。

這些飛剪船,在碼頭上等貨時,往往一等就是一兩個月。

接下來的事情,就再簡單不過,無非就是談價格啦,談改船了——那些船裏頭也要加裝多層裝,要儘可能的多帶人。

當然了,劉昆鵬也沒有閒着,他甚至還在英租界註冊了一家公司——“美利堅公司”,業務範圍嘛,自然是售賣各國洋貨,還有就是專門從事勞工生意。

要是擱在去年,從韃清國輸出契約勞工還是“違法”的,但是去年憑着船堅炮利,英法聯軍一路打到了京城,燒了大清皇帝的園子後,除了割地賠款之外,在新條約裏還有準確各國僱傭契約勞工的條款,眼下這也是“韃清國新興行業”。

米爾是個黑人,可這並不妨礙他作爲“外國人”的事情,當然了,劉昆鵬只是買辦而已。

前前後後忙活了差不多半個月,黃埔江裏七艘飛剪船,終於完成了改裝。

1861年2月25日,十艘飛剪船同時離開了上海,在船離開時,劉昆鵬只是站在洋樓的窗戶遠遠的看着那些船,自言自語道。

“主公放心,劉某絕對不會辜負主公救命之恩!”

自言自語中,他又一次走到桌邊,抬手寫起了信來,那是給幾位滿清將領寫的信,有姓曾的,有姓李的,信上的內容無非就是與契約勞工這一“新興行業”有關的內容,當然了,少不了的還有美利堅洋行可以接受那種極其靈活的付款方式。

次日清晨,十艘飛剪船就抵達了灘滸山,已接到消息的李富貴,早就爲遠航做好了準備。兩萬余男男女女,茫然的站在碼頭邊,看着海灣裏的八艘大洋船,儘管他們並不知道等待他們是什麼,但心裏還是下意識的一涼——這一去,怕是一去不返了。

可是他們卻不敢抵抗,只是認命似的長嘆口氣。

“你們要是不願意上船,那就把你們交給長毛……”

到長毛手裏,那可不就是死路一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