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盧瑟福打趣的看着好友。
“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對於你來說卻是輕而易舉的,真的很難想象啊!”
是難以想象嗎?
盧瑟福不覺得這有什麼難以想象的,畢竟,湯生是他們的同胞,他們給自己的同胞各種優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
辜鴻銘想了想,看着甲板上站着的人們,然後說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知道我的父親出生在廣東,那裏是清國,我生在南洋……同胞。”
真的是一個很新鮮的,卻又讓人非常親近的詞彙啊。
同胞!
這個詞彙是朱大皇帝十幾年來始終不渝給灌輸給所有大明人的思想。
同胞在過去只用來形容“一母同胞”,但是在大明所有的華夏人都是同胞,他們都是炎黃子孫,流着相同的血。
之所以不斷的灌輸並且強化“同胞觀”,是因爲朱大皇帝很怕海外大明的國民在一兩代人中就形成地域觀念,將故國華夏視爲“外人”,對華夏同胞漠不關心,或者說漸行漸遠。
更進一步,弄出個什麼“美洲高華”之類的東西,那可就真的扯犢子了。
無論將來如何,大明都是華夏的一部分,無論大明如何發展,他的根都在華夏,所有大明人的根都是神州,所以“華夏同胞觀”,就是一個最基本的觀念,並且向每一個國民不懈地灌輸,形成大明版的“政治正確”。
什麼是“政治正確”?
就是不容挑戰的基本原則,也正因如此,大使館的工作人員看到辜鴻銘的時候,他們是由衷的高興,因爲在大明人純樸而率直的認知中,辜鴻銘那怕是生於南洋,那也是華夏同胞啊!
同胞就是同胞,他們的血脈是相通的。
橫眉冷對西洋鬼,俯首甘爲同胞牛。
這纔是大使館對待同胞應有的態度嘛!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南美大明是一個完全由移民組成的國家,他們來自不同的省份,府縣,他們甚至就連口音也各有不同,只有通過強化“同胞觀”,才能讓他們清楚的認識到——他們是一個整體。
所以,同胞觀的培養本質上還是大明的國民教育的一部分,要是大明的國民都是一羣“民不知有其國”的奴才,那大明又怎麼可能參與到世界稱霸的之中呢?
自近代以來,任何一個試圖參與世界稱霸的國家,都必須要先完成思想的上構建,尤其是民族主義思想的構建更是重中之重。所以,“同胞觀”本質上還是民族主義划着等號的,當然他不像民族主義那麼直接。
畢竟,大明嘛!
立國於異域,國內還有幾百萬西裔,一上來就整那一套會惹來無數麻煩的,所以同胞嘛!
更隱晦一些!
同胞,對於同胞當然是有特殊的照顧的,甚至就連船艙,辜鴻銘住的都是雙人艙,這幾乎就等同於頭等艙了,只不過沒有浴室、客房而已,不過,對此辜鴻銘也是極爲滿意的,畢竟,盧瑟福只能住在六人艙。
當辜鴻銘感受着同胞給自己所帶來的時候,船上的其它大都是對大明充滿了期待,誰又能不期待的。
畢竟,大明意味着新的人生,截然不同的人生。
對於這些來自歐洲的學者、青年來說是如此,對於華夏故地的同胞們來說,更是如此。
“等到了大明,咱們不僅再也不用穿打補丁的衣裳,而且還能天天喫上白米。”
“還能喫上肉呢!頓頓都有牛肉!”
在擁擠的艙室中,就着昏暗的光亮,宋玉昆拿着一本不知道從那裏拾來的畫報,盯着畫報上的樓房,嘴裏振振有詞的說道。
“這房子真的是所有人都能住上的?”
這張畫紙,是他在爪哇島拾到的《生活》畫報上,畫報只有半本,但是從那之後,他就打定主意到去大明。
“舅公,大明真的有那麼好嗎?”
躺靠在兩尺高的牀鋪上,韓教準扭頭問道。
“要是不好,舅舅能帶你出來嘛?你比你哥精明,等到了大明,到時候你好好幹活,不出五六年的功夫,一準能住上大房子,掙上大把的明元。”
探出頭對隔壁鋪位上的外甥說了一句,宋玉昆又特意說道。
“對了,往後阿虎你不能再叫我舅公,要叫我爹,別讓人家誤會了,知道嗎?”
“是,爹。”
三年前,韓教準只有九歲的時候,就因家庭貧寒不得不隨哥哥政準,到荷屬東印度的爪哇當學徒。現在舅公帶他到大明,也是爲他好。
“還有,往後你就姓宋,嗯,就叫,叫……嘉樹,宋嘉樹,和咱東家一個名字,這名字好,貴氣!”
貴氣!
何止是貴氣,還出氣,往後宋嘉樹就是咱兒子了!
想着東家過去只要自己稍一犯錯,他動不動就是連打帶罵的樣子,宋玉昆的心裏就是一陣暗爽。
“嘿,讓你厲害,現在好了,你是咱兒子了……”
心裏暗自得意的時候,突然,艙外傳來一陣騷動聲。
“到了,到了……到大明瞭!”
到大明瞭!
原本你一言我一語說道着的人們,無不是紛紛拿起簡單的行李,一時間狹窄的艙室裏人聲沸騰,所有人都是滿面期待的朝艙外走去。
大明,這可是他們談論了一路的地方,他們之所以不遠萬里來到這裏,就是爲了在這個地方開始新生活,現在他們終於到地方了……
第800章 世事無常變化莫測
海關通道前,熙熙攘攘的人們排成了長隊,這些來自華夏故地的人們,他們神情中充滿了期待,從踏上大明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對未來充滿了嚮往。
在海關通道里,他們一一報着自己的籍貫、姓名。他們有男有女,有年長者,也有年少者。
“籍貫。”
聽着官員的話,少年有點緊張的回答道。
“廣東省香山縣翠亨村。”
“姓名。”
“姓孫,名聞。”
因爲官話說的不怎麼流利,少年又強調了兩遍,直到確認寫對之後,他才鬆下一口氣,就在他於3號通道登計的時候,韓教準則站隔壁的通道報出了他的名字。
“姓宋,名嘉樹。”
因爲兩個人年齡相仿的原因,在通過關口的時候,他們隔着鐵欄,互相看了一下彼此,兩人互相展顏一笑,他們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同齡人了。
“我叫宋嘉樹,你呢?”
“我叫孫聞。”
“我是廣東文昌的,文昌在海南島。”
“啊,同鄉啊,我也是廣東人,廣東香山。”
他們兩人一邊走,一邊聊着天,他們的目標地是相同的,都是新移民隔離營。
對於這些年少的孩子來說,他們不需要像父母一樣在離開隔離營後,還需要進行長達幾個月的“教育”。
這些少年將會進入寄宿學校接受義務教育,至少需要接受四年初小教育,這是大明的法律。當然,這並不會讓他們骨肉分離,等到幾個月勞動結束之後,他們的子女還會送到身邊,在他們工作的地區就讀。
對此,宋嘉樹的舅舅肯定是不樂意的,畢竟,他帶着外甥過來是來這掙錢的,可不曾想因爲年齡的關係,宋嘉樹要進入學校讀書。
半個月後,當宋嘉樹與孫聞以及營裏的上百個孩子被送到寄宿學校時候,宋玉昆自然是各種抱怨,抱怨着大明官府蠻橫,讓人骨肉分離,但也就是如此了。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
當宋嘉樹與孫聞坐着同一輛大馬車,前往寄宿學校的時候,兩個人整整聊了一路。
人生有時候總是如此的神奇。
……
人生的際遇有時候就是如此的神奇,至少對於丁汝昌這位北洋水師提督來說,至少在十年前,他從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親自指揮軍艦橫越太平洋來到了臨海。
在他所指揮的“建威號”巡洋艦即將駛入臨海灣時,他特意令人降下龍旗,然後纔在禮炮聲中駛入臨海灣,然後開始了他大明的之旅。
在另一個世界,北洋水師的創建還要再等上幾年,但是在蝴蝶翅膀的扇動下——在天國水師的刺激下,北洋水師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創建,不過受限於時代,除了十幾艘從南華那邊花大價錢買的“蚊炮船”之外,剩下幾艘軍艦都是鐵肋木殼炮船。雖然“建威號”巡洋艦早就已經落後於時代,但是這次遠洋卻也證明了北洋水師的航海技術還是不錯的。
不過,於臨海灣海軍碼頭的泊位上一艘艘鐵甲戰艦,讓丁汝昌不禁感嘆道。
“日本併入大明之後,朝中有人言稱需要加強海防,以防備大明入侵,可大明海軍即便是一艘‘臨海號’就能橫掃大清所有水師啊……”
丁汝昌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爲他在途徑日本、不,應該說是東瀛時,曾登上大明亞洲艦隊旗艦“臨海號”參觀過,在驚訝於其強大的同時,現在,身處大明太平洋艦隊基地,他所感受到的衝擊是可想而知的。
“今天終於知道,爲什麼即便是英國人面對大明,也只能默默退讓了!”
“揚威號”巡洋艦管帶孫興田盯着不遠處的“鎮遠號”,神情肅穆且充滿了渴望。於歷史上大多數北洋海軍管帶畢業於船政學堂不同,1865年創辦的海州水師學堂,在過去的十年之間,爲北洋水師培養了大批的人才,而孫興田就是最早的一批畢業生。
“別的不說,就是憑藉這12英寸巨炮,就足以震撼西洋了!”
西洋有沒有被震撼到,尚且不知,可是對於來訪北洋水兵官兵們來說,在他們登上“鎮遠號”的時候,他們的心情是激動的。
鐵甲鉅艦、十二英寸巨炮……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
“……這是鎮遠號的所使用的12英寸主炮,皆是32倍身管,這是目前世界上身管最長,威力最大,射程最遠的12英寸艦炮……”
在向來訪的北洋官兵介紹着“鎮遠號”的時候,東八郎的神情中盡是難掩的驕傲。
這些清國水兵肯定沒有見過這樣的鐵甲鉅艦吧!大明不僅有“南華級”而且還有更強大的“幽州級”。可惜你們來的太早,要是晚幾年的話,保不齊就能見到“幽州級”了。
“而且這些軍艦都是大明的船廠建造的……”
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讓參觀的海軍官兵的心頭無不是爲之一震,聽說過與親眼目睹給心靈造成的衝擊是可想而知的。
“這就是‘鎮遠’啊!”
站在“鎮遠”戰鬥艦上,丁汝昌感嘆之餘,沈耀祖這位大平洋艦隊司令官,笑問道。
“丁提督,不知此行感想如何?”
面對沈耀祖的詢問,丁汝昌想了想,然後說道。
“沈司令,大明海軍之強,遠超過我等之想象,此時中堂大人派丁某來此,不僅是爲了考驗我等航海技術,也是爲了和貴方探討海軍合作事宜,”
丁汝昌爲什麼來這?
表面上是爲了訓練,可實際上呢?
是爲了合作,這種合作並不僅僅只是海軍的合作,在“揚威號”上還有一個人——周馥,他是追隨李中堂時間最久的心腹幕僚,他之所以隨艦來大明,是爲了爭取大明支持的。
在丁汝昌踏上“鎮遠號”的時候,周馥等人就已經上岸,搭乘火車前往應天了,和許多人一樣,一身洋裝的他們把辮子藏在帽子裏,看起來和普通的大明人倒也沒有什麼區別。
不過,在接下來的一路上,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的他們,所感受到的衝擊,那也是前所未有的……
第801章 這裏的百姓居然能喫肉
“嘟……”
伴隨着汽笛的轟鳴聲,列車轟鳴着駛出了隧道,車廂裏光線立即變得大亮。
藉着明亮的光線,周馥饒有興趣的環視着車廂――這是一間餐車,不過並不是頭等車廂的餐,而是普通餐車,車廂內的陳設裝潢十分的簡單,正在用餐的乘客很多,周馥之所以會挑這個時間,就是想要看看他們到底是喫什麼。
“這、這……這是普通人喫的?”
王大經看着餐盤裏牛肉、土豆、米飯,即使是在他這個執掌幾十萬淮軍軍需的人看來,這飯食未免也太好一些。
“還有牛雜燒蘿蔔,那個套餐更便宜。”
周馥說道。
“你這一路上可曾看到有人面黃肌瘦的?個個都是紅光滿面,大明的富庶,果然如中堂大人所說啊。”
“哎……”
王大經長嘆一聲,瞧着盤中的飯菜,他的胃口瞬間就消失了,不是因爲飯菜不香,而是因爲,這樣的飯菜實在是太過奢侈。至少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如此。
“在徐州鄉下,即便是家裏有百餘畝地的地主,也不見得能天天喫到肉,可是在這裏……聽大公子說,在大明這邊的學校之中,所有的孩童不僅有官府提供的午餐,午餐裏不僅有巴掌大小的魚肉,甚至還有牛奶。”
月前返回徐州的李大公子等人,向他們描述了一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大明,當他們從電影機上看到那個大明之後,在中堂大人與腥藦匾归L談之後,他們踏上了前往臨海的航行。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以爲大公子說的話有多少,有那麼一些誇張。可是現在來到大明之後,他們發現大公子哪裏是誇張呀,分明就是保留了很多東西。
別的不說,哪怕就是這裏的老百姓天天能喫上肉。就憑這一條,擱在整個大清國也沒有什麼人會相信。
天天喫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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