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想在別人的鍋裏撈肉喫，要講究技巧，想一口把肉獨吞，肯定不現實，所以列強之間才需要談判啊！
而這纔是趙富勇的目的，開炮是爲了告訴華僑，大明的艦隊爲了僑民的利益是敢開炮的，也是爲了告訴那些土酋們——欺負華僑的時候，要先問問大明的艦炮。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麼？
當然是英國的態度！
沒辦法，這個時代英國是頭號列強，也是南洋土酋們的後臺。也正因如此，英國的態度纔是最關鍵的，現在這場談判的成與否，會直接釋放出一個信號——得罪了華僑，連你們的主子也保不了你們！
這纔是最重要的！
現在漫天要價之後，自然是落地還錢了！
“但是你方要保證，無論是在任何情況之下，華僑的利益，都必須得到保證。即便是在吉打國滅亡的情況之下！”
這個國際會以怎麼樣的形式去滅亡呢？
所有人都很清楚，他的滅亡必定是被英國人給佔領，畢竟這片土地是英國人勢力範圍之內。
當然這一切都是暫時的，不過只是暫時的妥協而已。
窮則擱置爭議，達則自古以來。
在實力不如其他人的時候，適當的讓步不代表軟弱。今天的讓步不過只是爲了明天更好的去報復。
但是，這個是軟弱嗎？當然不是，全世界都會看到，尤其是南陽的那些土著人都會看到，即便是英國也必須要考慮大明的利益！
就是炮轟你了，你能怎麼樣？即便是英國人佔了出來，到最後英國人不還是要承認事實嗎？
打你！
打的不是你，打的僅僅只是你不開眼而已！
“當然，文明國家永遠會去保護文明國家的利益。在這一點上，我們的利益是相同的。”
沃德有點高興的說道。
“請你相信，那些蠻人的利益，我們壓根不會去在乎他們，我們所尊重的永遠只有文明國家。”
面對這樣的回答，趙富擴有點無奈了，儘管無奈，但他卻非常清楚，這正是歐洲人和其他國家打交道的原則。
他們永遠只會承認強者纔是文明國家，至於弱者，那就是他們口中的魚肉。
所謂的文明不過只是嘴上說說罷了，其實他們比任何人都野蠻，而這正是這個時代最大的特點。
無論是任何國家，他們都不會去抨擊你的蠻橫和霸道，他們永遠只會去千方百計的欺凌弱者。
在他們的人資範圍裏，你的軟弱不就是留給他們欺負嗎？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這個道理無論是現在還是再過兩百年，都是這顆小藍星上最普遍的真理。
你可以去諷刺他，可以去嘲笑他，但是你無法去改變這個事實。
“是的”。
儘管內心中充滿了諷刺。但是趙富擴仍然非常高興的說道。
“正像我們非常尊重不列顛一樣，其實本身我們並不願意去介入這件事情，但是，你知道的，當我們和野蠻人打交道的時候，有時候也僅僅只能如此了。”
誰纔是野蠻人？
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答案，但是對於沃德來說，
所謂的野蠻人，也就是那些土著人。
至少在他們沒有充分展現自己的實力之前，他們就是野蠻人，但是大明，現在就是文明人之間的對話了！
第531章 留明幼童
不但是在新加坡如此，很快，從馬尼拉到巴達維亞，從曼谷到西貢，幾乎所有的華僑，都在那裏談論着這樣的話題，不管他們是清人，還是明末流落到東南亞的明鄉人，他們在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都顯得有點兒激動，對於這些海外遊子來說，他們比誰都清楚，艦隊炮擊意味着什麼。
無論他們來自什麼地方，在見面的時候，也不再像過去那樣因爲籍貫不同，而互相敵視，他們甚至主動的打着招呼，噰咕咕的說着大明什麼時候在他們那些地方開領事館的話題。
大清國？
他們很多人都來自大清國不假，可奈何大清國不爭氣啊，大清國什麼時候護過自己人，可大明不一樣，人家一過來就敢爲了自己人開炮啊！
別的不說，就是衝着這一點。
當明人肯定不喫虧啊！
人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總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當然了，對於佔據東南亞的西洋人來說，他們肯定不那麼樂意了，在人們的流言之中，他們當然更關心英國人的舉動，畢竟，那可是在人家大英帝國的眼皮子底下開的炮啊！
“慫啦！”
“就那麼慫啦？”
“他們還能怎麼着咱們大明啊！咱大明，你去打聽打聽，那洋人誰不知道，咱們大明的皇帝可是領兵去到法國去打洋鬼子的人物，就連法國人的皇宮，也被咱們大明給燒了。”
“皇宮都給咱燒啦，那可太過癮了，”
“可不是，大清國，我呸，也就是讓人家燒皇宮的份，咱大明，可是燒人家。”
“你說，英國人，當真就這麼認慫了？”
“他們怎麼着呢？”
在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着這些話題時，整個東南亞的空氣，都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這種變化沒有人知道意味着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意味着改變。
這種改變是很多人都不曾料想到的，別說是東南亞的華僑，就連同剛剛登基的朱先海，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也足足愣了好一會，才說道。
“沒和英國人打起來吧！”
“英國人沒敢開炮！”
“那就好，談判吧！”
軍事無法解決的時候，那就外交談判吧，其實，就目前來說，朱先海並不願意和英國人撕破臉，不是不願意，而是沒到時候，等到了時候，別說是馬來了，就是新加坡，甚至澳大利亞也都得拿下來。
對於剛剛登基爲盛德皇帝的朱先海，朱大皇帝來說，發生在東南亞的事情，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畢竟，大明現如今國事正興，即使英國人那也得讓步。
英國人肯定不會因爲不值一提的什麼吉打蘇丹國和大明撕破臉的，當然了，大家肯定還是會做出一些約定的，比如劃定勢力範圍啦，什麼殖民地的明國僑民保護啦。
總之，對於大明帝國來說，吉打的炮聲，壓根就不值一提。
可就是這麼不值一提的小事，在東亞卻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波，徐州的李總督，得知這個消息後，足足愣了好一會。
然後，在心裏自言自語道。
“這還是大英帝國嗎？”
確實，對於所有人來說，大明艦隊在英國的眼皮下面開炮奪地的舉動，簡單有點兒匪夷所思！
在驚愕之餘，李總督整整思索了一夜，這一夜他想了很多，不僅想了大明能逼退英國艦隊，想了他們能逼着英國人承認他們和土邦簽訂的條約。
李總督更想了那天和劉昆鵬的對話，不得不說，那天的對話對他的影響是極爲深刻的。
試問有誰不想擁有沒有任何制約的權利。他也不過只是一個凡人而已。
隨後李總督又召來了趙田豐，這天上午他們在一起談論了很多，談的大都是南華，等到最後，李總督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當初南華初建時那裏也是什麼都沒有了。”
“是的，當時人不過只有千餘人，周圍皆是荒原，可靠着引進洋員，大辦工廠，興辦商業，不過關鍵還是要有人，當初南華尚在初建時，朱氏就不惜代價派員去歐美留學，最近幾年其國勢日盛，也和此有很大的關係！”
看着總督大人，趙田豐這位總督衙門裏的洋務第一能臣，直接了當的說道。
“大人這些年辦洋務，圖的無非就是四個字——富國強兵，可想要富國強兵，就非得派人去外國留學不可，否則，即便是咱們辦了鐵廠，辦了船廠，也不過是捨本逐末而已，畢竟，沒有人才，這些工廠總歸還是無根之萍，畢竟咱們總不能辦什麼事，都靠洋人吧！”
其實這些年，辦洋務的時候，趙田豐最反感的就是官——廠裏要麼是官，要麼是工人，就沒有幾個真正自己的技術人員，技術人員……基本上都是洋員，那些個官呢？都是外行，外行管內行，能管好嗎？
這樣的話他和總督大人說過了很多次，可又有什麼用呢？爲了儲才他甚至自己在幾家工廠辦了學徒學校，以培養人才，可總歸還是有所不足。
不是有所不足，是壓根兒就不重視。有時候甚至就連趙田豐自己都懷疑當初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沒有人才，怎麼辦洋務？怎麼富國強兵呢？
或許他可以亦步亦趨的返效南華，學習他們辦工廠，行商業的路子，可是沒有人才一切總歸都是無根之萍。
“想要富國強兵，終歸還是要有人啊！”
“是啊，人才是根本，大人，朱氏能成就今天的基業，靠的是什麼？就是育人，當年其麾下不過只是一羣苦力，可今天呢？靠着育才，卻隱隱成一強國，大人，朱氏所用的不過也就是十年之功！”
十年！
不過只是區區十年啊！
李總督陷入了沉默，這些年論辦洋務，他也是驕傲甚至得意的，他在海州辦的船廠已經能造大船了，紗廠每年贏利上百萬兩，至於鐵路也足足修了三千餘里，如此成就誰人能比得，就連洋人都說“李大人的數年之功，不下他國十數載”，可那又怎麼樣呢？
“哎，十年……”
聽着總督的嘆息，趙田豐想了想說道。
“大人與其長嘆，不如奮起直追，以下官看，現在若欲留洋，甚至不必去歐美，歐美各國皆有語言之差，可留學南華卻全無語言障礙，而且留學費用也遠少於歐美，咱們完全可以派遣一些留學去南華，到那裏學習，待學成歸後，自然可以爲大人所用！”
儘管趙田豐算是叛逃出南華，但是他卻一直關注着南華，他一直通過各種渠道瞭解那裏的一切。
“南華也有大學？”
“大人，四年前，南華就已經創辦了南華大學，目前當地有高等學校不下十五所，學科門類可謂俱全。”
“哎，我等遠不如朱氏啊！只可恨朝中牽絆太多，我每每提及派留學生出洋，他們總是各種反對，”
長嘆一聲，李總督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好像想了好一會兒，然後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說道。
“嗯，既然如此，就按你說的，派人去南華留學，對了……”
想了想，李總督說道。
“讓經方也一起去吧！讓他也到到那裏見識見識！”
第532章 再派遣明使
這天傍晚，在北洋大臣行轅的書房內。
“經方，你知道爲父爲何讓去南華！”
面對已十六歲的兒子，李總督問道。
“父親讓孩兒過去，必定是想讓孩兒學習西洋學問，以備將來爲國效力。”
李經方畢恭畢敬的答道。
他是李總督的長子，不過這個長子並不是親生的，九年前，已年過四十的李總督仍膝下無子，故而便將兄弟的兒子過繼到他的名下。
不過兩年後，李總督就有了親生兒子，儘管如此，李總督也視其爲親生長子，甚至在他的心裏李經方就是他的福星，自從過繼了這個兒子之後，他就飛黃騰達官吆嗤ㄆ饋怼６遥罱浄铰斆鬟^人，是個可造之材。因此在有了親生兒子後，面對有人說李經方不是長子的流言，李鴻章鄭重宣佈：“李經方就是我的嗣子”，正式明確了李經方在李家“一哥”的地位。
也正因爲有這個內情，李總督才覺得有必要在兒子去南華之前，和他叮囑一些事情。
“糊塗，要是爲父只是想要人學洋務，又何必讓你親去，學徒學堂裏可用之人何止千百人？”
輕聲訓斥後，李總督又說道。
“爲父讓你去南華學的不單是西洋學問，更重要的是讓你到那裏學習強國的學問，畢竟，你是李家長子，你不去誰去！”
父親的叮囑讓李經方的眼眶一熱，急忙跪下磕頭道。
“父親苦心，孩兒怎能不知，可遠赴南華，往後便不能膝下盡孝……”
看着跪在地上的兒子，李總督長嘆道。
“痴兒，你此去只要能學成歸來，就已經是爲爲父盡孝了，去吧，不要辜負爲父的一番苦心！”
幾天後，在海州在李經方與隨行的一百二十三名學生“僞裝移民”登上遠去的移民船時，站在碼頭附近的酒樓裏，李總督說道。
“賢弟，我這一步到底是對還是錯？”
站在他的身側，劉昆鵬說道。
“方今世界，中國欲要強大，非得求知識於世界不可，大明的大學雖然眼下還不及歐美，可是到那裏留學沒有任何語言上的障礙，對於總督而言，派遣留學生去大明，就是最好的選擇。”
其實，那怕就是劉昆鵬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也不知道，這一批留明學生開創的是什麼樣的歷史，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從1871年開始，留學大明不僅成了李總督的首選，也成了曾總督，以及天國派遣留學生的首先，畢竟派遣學生學習西洋學問，語言關是最大的障礙。因爲大明通行的是漢字是漢語，所以學習語言的時間成本完全爲零，加之，因爲在大明的國力發展很快，特別是通過大明派遣軍隊到法國助戰的實際先去，讓他的國力得到了充分的驗證。這就使得很多有識之士意識到到大明學習，比起到歐美學習，可以更爲直接有效，少走彎路。
1871年2月13日，當“富民號”移民船揚帆出海朝着大洋彼岸駛去時，在日本的東京，一場激烈的討論正在進行着。
“如果日本欲富國強兵，就必須要派遣留學生去大明，不僅僅是因爲到那裏留學，學生們的語言完全沒有問題，而且大明實在是當今最強國之一，他們不僅擁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飛船，而且還擁有自動車，這一切都是源自於科學，但這都不是重要的！”
看着大久保利通，伊騰博文說道。
“重要的是，大明只用了十年的時間，就已經擠身強國之列，這纔是我們要去學習的東西，十年，十年前，南華不過只是一片荒原，人不過萬餘，可是現在呢？”
在提到大明時，伊騰博文的語氣中充滿了憧憬，一直尋求富國強兵之道的他，從來沒有想到，富國強兵的例子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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