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至少在三到五秒的時間裏，人們被突如其來的爆炸驚呆了，所有人都停頓了一下，隨後開始喊叫着向周圍衝去，還有很多人直接撲倒在地上，試圖躲避爆炸時橫飛的碎片。
可是從天而降的小炸彈卻機接連不斷的在他們附近爆炸，一顆接着一顆，一枚連着一枚，爆炸聲聽着甚至有點兒像是連綿不絕的鞭炮聲。
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營地就被劇烈的爆炸給夷爲平地，紛飛的彈片在空中呼嘯着，奪走許多人的性命，這裏已經完全成爲了一片地獄。活下來的人，那裏還顧得其它，他們只是拼命的跑着，朝着附近的樹林裏跑着，留下了一地慘叫着的傷員，還有遍地血肉模糊的屍體碎片。
“轟轟轟……”
炸彈像鞭炮似的成片的爆炸開，士兵們也被成羣的炸倒或者炸飛。
對於身處森林中的科爾瑪·馮·德·戈爾茨中尉無疑是幸叩模瑺懥斯澕s炸彈，飛艇並沒有對森林投彈，只是偶爾的有一些炸彈飛散到附近爆炸了，衝擊波把窗戶的玻璃打得粉碎，在窗前的幾個士兵因此受了傷，但是他們還是沒有離開那扇窗子，
他們向着遠處的戰友們揮舞着手臂，聲嘶力竭的爲他們鼓着勁，呼着他們，讓他們逃進森林。
“這就是飛艇嗎？”
科爾瑪中尉，抬頭看着天空，空中二十幾艘巨型飛艇，就像是史前的巨獸一般，在空中飛行着，將成千上萬的炸彈投擲下來。
劇烈的爆炸就像機槍似的，在空氣中迴響着，每當爆炸的煙雲吞噬一片區域時，他們都有一種錯覺——那是地獄惡魔的呼息，它在瞬間就吞噬了所有的一切。
終於，在轟炸結束之後。
森林裏的士兵們停止了叫喊，他們默默地看着森林外狼藉一片的營地——曾經滿是帳篷的營地，現在到處都在燃燒着，帳篷變成了碎布，在冒着煙的彈坑周圍，屍體的碎片到處都是，在肢體的碎片中，還有不少傷者在血泊中掙扎着。
科爾瑪瞠目結舌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他整個人都被驚呆了，他甚至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詞語來形容這一切，他所看到的是什麼？
地獄！
這就是一片地獄！
“該死的，那些該死的南華人一定是把靈魂出賣給了魔鬼！要不然，他們怎麼有如此卑鄙惡毒的武器！”
躲避在樹林裏的普魯士軍人們用盡他們所能想到的所有最惡毒的語句詛咒着那些該死的南華人。
詛咒着他們的毫無人性！
詛咒着他們的卑鄙！
詛咒着……
可以肯定的是，在這樣的轟炸之中，那些曾經意氣風發的，被愛國主義情懷所感染的士兵們，他們甚至變得絕望起來，他們第一次發現依靠勇氣，根本就無法戰勝那些敵人。
因爲敵人遠在九天之上！
“轟！”
伴隨着劇烈的爆炸聲，俾斯麥看到頭頂的酒窖縫隙在顫抖着，一些灰土落了下來，他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觸手可得的勝利，就這樣失去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俾斯麥以爲他將獲得勝利，那位高傲的法國皇帝會向他交出軍刀，普魯士將會迎來史無前例的勝利。
可是現在呢？
南華人的飛艇卻像是從南方過來的風暴一樣，他們正在席捲着所有的一切。
默默的吸着煙，俾斯麥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裏，臉色……比泡在福爾馬林裏的屍體還要難看。
並不僅僅只是難看。面對觸手可得的勝利時，俾斯麥並沒有顯得特別的興奮，畢竟爲了這一天他已經準備了幾十年。即便是勝利到來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現在呢？
勝利女神像德意志撩開了一下裙角，然後……就沒有什麼然後了。
勝利轉眼之間就化爲了泡影。眼看着這一切失去的時候，俾斯麥的心裏甚至有一種想要哭的衝動。
這難道是上帝在和德意志開玩笑嗎？
不過就是一些飛艇而已。它們怎麼可能改變一切呢。
但是現在他們面對飛艇，卻只能躲在酒窖裏。
他們這些人還有酒窖可以躲藏。但是那些普通的士兵面對來自飛艇的轟炸，他們又往哪裏躲呢？
能做的也就是眼睜睜的看着炸彈落在自己的身上。然後再爆炸中死去。
“轟……”隨着一聲劇烈的爆炸聲，整個酒窖都在劇烈顫抖起來，大片的泥灰從頭頂上震落下來，屋子裏瀰漫着一片灰塵，所有人都被灰塵嗆得咳嗽起來，有的人甚至驚恐的叫喊了出來。
“這裏要塌了！要塌了……”
“不用擔心，是近失彈！”
毛奇隨口說道，他的判斷是準確的，不過只是一枚近失彈而已，他的話讓人們稍微安定了一些。不過隨後，他又沉默了，就這樣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甚至色當周圍的德軍遭到空襲的電報，送到他面前時，他也只是輕應一聲。
“知道了！”
現在他們都已經遭遇到來自飛艇的襲擊，更何況是前線的軍隊呢。在這樣的空中襲擊之中已經沒有了什麼前方和後方的區別。所有人都是被空襲的目標。
隨着轟炸的結束，他們才走出這座酒窖。
來到地面上之後，入目所及盡是一片狼藉。
“還好，我們的軍需倉庫沒有被摧毀。”
毛奇在那裏慶幸着，他衝着首相笑了笑。
“我們還能……”
突然，毛奇不再說話了，他看到了那些士兵，士兵們靠着牆或坐或站着，有的人低頭不語，有的人抱着頭低聲抽泣，有的卻緊緊握起了拳頭悲憤地看着天空，還有的在遍地的屍體中尋找着生者……
現在，這裏裏已經變成了一片地獄，那麼前線是什麼樣子呢？
那裏的情況一定比這裏更嚴重吧！
就在這時，有傳令兵匆匆的跑了過來。
“總長閣下，這是前線的緊急電報，法國人開始向南突圍了！”
“哦，”
接過電報，毛奇看着沉默不語的首相，然後說道。
“首相，法國人在突圍，我們……”
“飛艇離開了嗎？”
俾斯麥問道。
“他們的飛艇還在天上……”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毛奇的語氣顯得格外的苦澀。並不僅僅是因爲觸手可得的勝利，就這樣失去了。
更多的是因爲某種無奈，在戰爭爆發的時候，他還口口聲聲說沒飛艇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是現在呢？
血一般的事實在告訴他——沒有飛艇就不可能贏得戰爭。
在沒有飛艇的情況下，他們還有能阻止法國人的突圍嗎？
第459章 色當上空的龍
9月2日，這一天，龍在炫耀，鳳在飛舞。
七十九艘龐大的飛艇，就像是聖經中傳說的“利維坦巨獸”一樣，它們在空中飛行着，它們似乎成爲了法國人的守護神。
在麥克馬洪元帥下令突圍之後，在費里克斯·杜埃率領下，第7軍向着拿·蒙薩勒鎮進攻時，站在飛艇上一直觀察着地面戰況的李度，立即下達了命令，在他下令掩護法軍突圍的同時，又通過信號彈重新集合的飛艇，龐大的飛艇部隊差不多用了三個小時才完成集結。
而在這個過程中，飛艇給予地面的掩護也是空前的，30毫米榴彈像雨點一樣傾泄在防禦的普軍戰線上。儘管小炮彈輕鬆的擊垮了普軍的防線，但是他們在拿·蒙薩勒鎮的防禦卻仍然非常頑強。他們依託着鎮子裏建築，頑強的抵抗着法國人的進攻。
“這些法國人難道就不知道正面強攻不行，就迂迴從側面進攻嗎？”
李度甚至都懶得吐槽那些法國人的愚蠢。
“他們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
地面上進攻受挫的法國人看着天空中的飛艇，滿懷期待的想到
在法國人的注視中，李度下令投下了一枚巨型炸彈。
長達數米的巨型炸彈，就像雷神之錘似的，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拿·蒙薩勒鎮邊緣，在劇烈的爆炸中，鎮子裏那些形同廢墟的建築直接被摧毀了三分之一，劇烈的爆炸嚇壞了所有人，
至少在長達一分鐘的時間裏，所有人都愣在那裏，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無論是法國人還是那些在爆炸中倖存的普魯士人。
他們所有人都被巨型炸彈的威力給驚呆了。
在嗆人的硝煙中，法軍士兵像潮水衝上去時候，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到處都是屍體的碎片，許多普軍看似沒有受傷，但是內臟卻被震碎了，活下來的普軍甚至都忘記了抵抗，任由法軍衝上去，用刺刀結束他們的生命。
勝利不過只是瞬間的事情。
“上帝可以作證，今天，上帝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騎在戰馬上的費里克斯·杜埃將軍，揮舞着手中的軍帽，對着天空激動的大喊着，
所有的法國人都是如此，那些在過去的兩天中被普魯士人的大炮炸的欲生欲死的法國士兵們，仰望着天空，激動的衝着天空中的飛艇大喊大叫。
就連同皇帝拿破崙三世，也激動的衝着天空中叫喊着。
曾幾何時，他和所有的士兵一樣，在死亡的邊緣掙扎着，他不僅會失去皇位，而且隨時會死。
現在呢？
他逃出生天了，不僅活了下來，而且還保住了他的皇位。
這一切，都是因爲飛艇。
來自遠方的飛艇拯救了他們所有人。
“法國人似乎很激動啊！”
從望遠鏡中觀察着地面上的動靜，李度笑着說道，
“他們能不激動嘛，咱們救了他們！”
王新躍有點不可思議的說道。
“似乎普魯士人也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頑強啊，我們好像可以……”
就在在他的話聲落下時，左翼發來了信號。
“左翼有普軍正在逼近，有騎兵！”
“命令第三大隊，攔截住他們！”
隨着王新躍的一聲令下，第三大隊就根據命令飛出了編隊，十幾分鍾後，它們就把炮口對準了正在奔襲的普軍騎兵，對準地面上的滾滾煙塵傾泄着密集的彈雨，連綿不絕的爆炸聲瞬間就將那些騎兵徽衷谄渲校贿^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是人翻馬倒，數以千計的騎兵，甚至還沒看到法國人的模樣，就死在了戰場上。
等到這一陣急促的炮擊結束之後，那對浩浩蕩蕩的騎兵不是四散而逃，就是化爲地面上的一堆碎肉。
在接到第三騎兵師攔截失敗的消息後，毛奇沉默片刻，然後他朝着遠方的天空看了一眼，用充滿無奈的語氣說道。
“似乎，勝利女神只是向我們撩開了一下裙襬而已……”
俾斯麥沒有說話，臉色顯得非常難看的他，只是默默的抽着煙，答案早就再清楚不過了，他們只是有點不甘心而已。而那些死去的士兵就是不甘心的代價。
而在不遠處，來自英國、俄國以及奧匈、意大利、荷蘭等國的軍官——他們都是各國駐普魯士武官，曾幾何時，他們以爲自己將目睹十九世紀最偉大的一場勝利。
現在呢？
他們所目睹的卻是一場變革，儘管沒有人知道南華的飛艇用了多長時間，才從新大陸飛到色當，但是他們清楚的意識到戰爭已經從根本上改變了。
“先生們，我想，我們正在目睹一場革命！”
“革命……在飛艇的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值一提，步槍，大炮包括人們的勇氣，它可以輕易的擊毀一切。”
“在未來的戰爭之中，沒有飛艇的一方，是註定將要失敗的！”
“那麼現在呢，現在普魯士人他們可沒有飛艇，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又怎麼樣才能贏得這場戰爭呢？”
當各國的軍官們用若有所思的語氣討論着飛艇給戰爭帶來的改變時，在飛艇的掩護下，十幾萬法軍正像潮水一般突破了普魯士人的包圍，而空中的飛艇就是他們的守護神，它們不僅會在空中用炸彈給地面上的部隊開闢道路，而且還會不時的投下地圖筒，告訴地面上的部隊向什麼方向突圍。
對於空中的飛艇而言，地面上普軍的防禦是一覽無遺的，觀察員們總能發現普軍防禦薄弱環節或者結合部，然後通過拋下降落傘信號桶的方式，與地面聯絡，爲他們提供情報。
“我的上帝啊，這還是戰爭嗎？”
以志願者身份來到法國參戰的基欽納，這位幾十後在南非有着“屠夫”之稱的未來英國陸軍元帥，在看到麥克馬洪根據空中的情報，調整部隊突圍方向時，他的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戰爭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先生，這當然是戰爭！”
他身邊的一名法國軍官笑着說道，
“不過是上帝站在我們這一邊的戰爭，你看，那些飛艇可真可愛，我敢說，天使也不過如此！”
對於這些逃出生天的法國人來說，飛艇確實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天使了，是他們的到來拯救了他們，也是他們的到來，擊敗了趾高氣揚的普魯士人。
“沒錯，他們就是天使，上帝派來的天使！”
幾個小時後，在夜幕降臨時，在飛艇的掩護下“殺出重圍”的法軍第二軍團，終於能夠長鬆一口氣了，不過，麥克馬洪並沒有止步，而是命令軍隊繼續向巴黎方向撤退，那裏有着堅固的要塞，他們可以依託要塞抵擋普魯士人的進攻。
唯恐普魯士人會在夜間追擊甚至發動襲擊的麥克馬洪，甚至都沒有理會皇帝命令，命令部隊連夜行軍。在他們的頭頂上，飛艇依然盤旋着，甚至就連夜空都被飛艇撕破了——數道從天而降的光柱撕破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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