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差不多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緊閉的辦公室房門纔打開，然後他看到有兩個人走了出來。
是總督。
他親自把客人送出了辦公室。
在這一刻，朱全德並不知道自己見證了什麼……
第424章 朱先海的大計劃
19世紀是世界被改變的時代，20年前，從阿拉斯加總督府到布城送一封信，至少需要一個月以上，而現在電報只需要幾小時——在購買阿拉斯加後，南華就投入了數十萬元，把電報線路從溫哥華鋪設到了錫特卡——原俄國殖民時期的首府，兩年前，在富陽成了阿拉斯加的首府後，又把電報鋪設到富陽。
有了電報，阿拉斯加從此不再是世界的角落。
這一天，在布城城外的莊園裏，在用完午餐之後，朱先海大步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又坐在桌旁那張豪華的皮椅上，對着攤在記錄簿上的信瞥了一眼。信封上有臘封口，上邊的記號只有他才能看懂。
這是阿拉斯加總督的密電。
這份密電可以直接送到朱先海的案前，不需要經過祕書室的插手，幾年前，隨着南華控制區域的擴大，向地方派遣官員就成了必然。在王英九，這位前浙江巡撫的建議下，朱先海借鑑了滿清的“密摺制度”。
其實也就是借鑑而已，地方“封疆大吏”發出的密電可以不經任何機構、人員，直達御前。這種方式既快速又保密，使朱先海能更直接地獲取信息，提高了決策效率，也加強了對官僚機構的控制。
那些高級官員上任時，都會得到一個密碼本和相應的收報信箱，有專職的譯碼員負責譯電，然後蓋上蠟封送到朱先海的面前。
“阿拉斯加那邊過來的電報？”
撕開信在裏沒有一句廢話，畢竟電報費是很貴的。報告的摘要是簡短而切中要害的。在育空地區發現了一條河流，河內有大量的砂金，唯一的問題是那條河位於育空河上游，距離阿拉斯加稍稍有那麼點距離。儘管距離上有點問題，但是河裏蘊藏着大量的砂金。
“育空河、克朗代克河……”
坐在轉椅上，朱先海又瞥了一下眼前的報告，輕聲說：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克朗代克淘金熱’吧！”
沒有人會回答他的問題。
朱先海對“克朗代克淘金熱”的瞭解源於卓別林的《淘金記》，然後他稍微搜索了一下阿拉斯加淘金熱的資料，對阿拉斯加的金礦分佈也有一些瞭解，比如阿拉斯加的首府朱諾，就源自於淘金熱，一位名叫朱諾的工程師在阿拉斯斯加狹地的雪崩谷發現了大量的砂金，由此引發了“朱諾淘金熱”。
儘管明知道朱諾有黃金，但朱先海並沒有開發那裏的念頭，因爲在阿拉斯拉附近還有更大的金礦——1896年8月16日在阿拉斯加的克朗代克河發現黃金後，發現黃金的消息於1897年1月傳到美國本土。同年7月，兩艘汽輪裝載價值達1550萬美元的黃金抵達舊金山，這個消息震驚了全美國，由此引發了淘金熱。1897—1899年有10萬移民前往該地，而這段狂熱的淘金歷史持續了70年左右才宣告結束，之所以結束，還是因爲加拿大政府以環境保護爲由禁止淘金。
克朗代克河的金砂儲量簡直難以預估，就算是被十幾萬人集中“掃蕩”了幾十年，過一段時間又會冒出新的金礦，除了黃金，河裏還有鉑、銠等貴金屬。也是克朗代克河被稱爲金河的原因。甚至在21世紀，那裏還成爲了旅遊目的地，遊客們在克朗代克河體驗淘金，找到的黃金完全歸個人所有，但是禁止機械開採，有的遊客到這裏只用了幾十分鐘就淘到了近8克黃金。
“沒想到，這麼快就發現這條金河了……”
金河被發現的消息，非但沒有讓朱先海高興，他甚至還有點兒煩惱。
“這個時候，發現這條金河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從辦公桌後站起身，穿過房間，朱先海走到牆邊的地圖跟前，兩眼凝視着牆上的北美地圖，他的眉頭鎖成了一團。
黃金是一種金屬，但是與任何一種金屬都不同，在任何時代它都寶貴的，從古至今，它都是世界上最硬通的硬通貨，尤其是在這個時代，國際貿易的結算是什麼？是黃金！
就連銀行發行貨幣，依賴的也是黃金！
黃金是寶貴的！
可即便是如此，朱先海都沒提到過朱諾的金礦，不是他不想開採阿拉斯加的金礦，也不是深知“稚子抱金過市”的道理，而是因爲在他的心裏還有一個野心——土地！
“哈德遜灣公司……”
即便是在世界地圖上，哈德遜灣公司鄰地仍然被清楚的標註着——它的土地的總面積大體相當於後世加拿大疆域的3/5多，是美國購買的路易斯安那的兩倍多。
哈德遜灣公司誕生於1670年，擁有王室特許經營權，而且可私設武裝，建立堡壘。其在1821年合併西北公司後，哈德遜灣公司就成爲了世界擁有土地最爲遼闊的公司。
在哈德遜灣公司的面前，朱先海的亞美利加公司簡直不值一提，那怕是哈德遜灣公司所擁有土地差不多就是北美的西伯利亞，可那又有什麼？
重要的是地多啊！
不過地多也沒用，靠着皮毛貿易起家的哈得遜灣公司，因爲皮毛貿易的衰退，而陷入嚴重的虧損之中。
也正因如此，朱先海纔會盯上那片足足77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是想讓英國公司出售土地並不容易，尤其是把土地出售給外國人！
“這可是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啊！相比於土地，黃金？簡單就是不值一提的東西！”
朱先海抿了下嘴脣，目光變得有點兒複雜。
在過去的兩年中，在他的授意下，公司利用阿拉斯加邊界劃界爭議與哈德遜灣公司進行談判，試圖藉助談判，最終達成收購魯帕特地區和西北領地的目的，對於嚴重虧損的哈德遜灣公司來說，售地是他們擺脫困境的最後選擇。
可一但哈得遜灣公司在知道在他們的土地上，有一座大型金礦，他們肯定不會出售那些土地的。
也正因如此，朱先海纔沒有對朱諾的金礦動手，就是擔心影響到他的大計劃。
但是現在金河的發現，讓朱先海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計劃。
“現在，必須要加快談判過程了……”
第425章 在英國身上喫下一塊肉
這天清晨，一輛黑色的馬車向着倫敦市中心悄然駛去。馬車經過白金漢宮，然後沿着大街繼續行駛着。車裏坐着一位乘客，神情肅穆的凝視着眼前一掠而過的街景。
“希望一切順利吧！”
此時此刻，巴菲特的心情顯得有點兒沉重，昨天，他接到了從南華髮來的密電，要求他加快談判。
“速戰速決。”
這怎麼可能呢？
南華和哈德遜灣公司的談判，斷斷續續的已經談了七年了。並沒有多少實質性的進展，尤其在對方出售意願並不怎麼強烈的時候。
不過巴菲特並不知道。歷史上的1870年，哈得遜灣公司就已經把土地賣給了加拿大，面對美國的強勢崛起，爲了防止美國打通其本土和阿拉斯加地區之間的陸路通道，英國授意有意出售土地的哈德遜灣公司將領地賣給加拿大控制。由此世界近現代史上最大規模的一次土地交易誕生了。
而在這個世界，陷入分裂中的美國，對加拿大的威脅已經大爲降低，在這種情況下，英國政府自然不可能當“接盤俠”了，畢竟，經營殖民地是需要資金的。
不過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想從公司的手裏把這塊地買下來也是不容易的。畢竟在這個年月，沒有任何人能夠從英格蘭的身上佔到便宜。
想在英國的身上挖下一塊肉喫？
這事兒不用去想，都知道有多麼困難。
不過即便是在困難，總要去辦吧，就像當初他來倫敦之前，在朱先海提出了他的那個偉大構想的時候，他說的那句話。
“沒有人在英國人身上咬口肉喫，不是因爲喫不到，而是因爲大家不敢想，只要去想總有可能！”
沒錯，只要敢想，總有可能！
十幾分鍾後，坐在國際金融協會董事長道森·馬爾羅尼的辦公室裏，巴菲特笑呵呵說道。
“……七年前，在您的主持下，成立了國際金融協會，買下了公司的控股權，然後以哈德遜灣公司名義上持有的未轉讓土地爲資產公開發行了200萬英鎊的股份，並以地產作資金的抵押。這些地產股份給學會提供了充足的金融資本，靠着出售或抵押地皮，新股東廣泛投資移民定居、礦業、鐵路、電報以加快公司的市場資本化。而那筆資金也保障公司度過了1866年金融危機，可以說，道森，當初你的這個決定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人受到誇獎心裏總是樂滋滋的，道森·馬爾羅尼也不例外。他微笑着點點頭，對着杯子做了個請手勢。
“只是幫助公司度過危機而已，早在二十年前，公司的皮毛貿易就難以爲繼了，而且‘壟斷經營權’也受到了諸多的挑戰，經營土地，不過只是轉型而已。不過還遠遠談不上成功，畢竟，你知道的，公司在經營上確實碰到了一些問題。”
銀行家出身的馬爾羅尼，早在八年前就盯了哈得遜灣公司，在公司因爲皮毛貿易衰退難以爲繼時，他就邀請合夥人成立國際金融協會，趁機入主公司，通過經營土地，在幫助公司擺脫困境的同時，個人也是獲利頗豐。
“儘管移民定居、礦業、鐵路、電報可以加快公司的市場資本化。這些同移民擴張有關的投資都需要真正的政府架構支撐。雖然通過對土地的郀I，公司度過了危機，而且獲得了豐厚的回報，但是公司在領地內的行政支出肯定也是越來越大，你知道的，從兩年前起，公司就已經再次陷入虧損！”
馬爾羅尼有點無奈的聳了聳肩膀，看着巴菲特說道。
“這也是我贊同向你們出售公司的原因，但是，你明白的，這家公司並不是我能夠做主的，我用我的腦袋擔保。惟一的問題是我們沒有辦法把‘王冠’交還給皇室，在皇室沒的收回皇冠的情況下，我們幾乎不可能出售公司，畢竟，哈得遜灣公司是特許公司。”
其實早在兩年前，巴菲特就已經馬爾羅尼私下裏就出售公司達成了共識，對於馬爾羅尼這個銀行家來說，他入主公司是爲了金錢，出售或者出租土地是爲了掙取利潤，可現在殖民地事務的行政開支正在一點點的耗盡公司的財力。
在這種情況下，及時止損就是最好的選擇，受夠了殖民地管理事務的哈德遜灣公司高自然希望出售擁有的全部土地。
可問題是，哈得遜灣公司並不是一家簡單的公司，持有皇家特許權的它所擁有的領地是“王冠領地”，這意味着沒有王室的允許，他們不可能把公司的土地全部出售。
“沒有皇家許可，在他們不同意我們交回王冠之前，這片王家領地，是絕對不可能整體出售的。”
“如果我們先排除魯伯特領地呢？”
有意加快談判進展的巴菲特試探着問道
“魯伯特王子領地是王冠領地不假，但是西北地區卻不是，它原來屬於西北公司，西北地區是當年英國政府爲了平息兩家公司的持續不斷的暴力爭端，強制合併的，這片土地可不是王冠領地。如果可的話，我們可以先就這塊土地達成協議！”
至少買下“西北地區”這是朱先海的底線，其實，他自己也知道想讓英國把土地賣給外國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在歷史上，哈得遜灣公司就是在英國政府的授意下，把公司所有土地賣給了加拿大。
不過西北地區，那也是幾百萬平方公里啊！
“西北地區？”
馬爾羅尼的眉頭皺成了一團，他思索片刻說道。
“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你知道的，我個人是同意的，但是，僅僅只是出售西北地區，似乎並不在我們的計劃之中，這無法改變公司現在面對的困境。”
“公司的困境嗎？”
巴菲特微笑着問。
“公司的困境，政府是不會幫助你們解決的，兴苤F在屬於公司的時代早就結束了，特許公司，十幾年前龐大的東印度公司就遭到了解決，公司的股東們得到了什麼呢？”
搖了搖頭，巴菲特看着馬爾羅尼說道。
“什麼都沒有得到，普通的職員還可以繼續任職，可是倫敦的股東們呢？他們失去了一切，所有的一切！唐寧街可以瓦解東印度公司，那麼哈得遜灣公司呢？”
對於資本家來說，金錢纔是最重要的。國家在金錢的面前當然要退居其次了。對於國家來說，利益同樣也是第一位的。
“去，先生。坦白地說，我並不覺得，你們能夠擺脫這一切，我想也許很快，五年或者十年，你們就會失去這一切，現在趁着你們還能夠做主的時候，自己的利益去考慮吧。”
當然要爲自己的利益去考慮了，馬爾羅尼怎麼可能不知道在東印度公司解體的時候，那些股東們悲慘的遭遇。政府直接瓦解了東印度公司沒有給公司的股東任何補償，他們中的很多人因此損失了幾十萬甚至上百萬英鎊的財富。
東印度公司那樣龐大的公司都可以被瓦解，那麼哈德遜灣公司呢？
陷入沉默之中的馬爾羅尼，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到。
“嗨，老夥計。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說服他們，說服他們在合約上簽字。”
第426章 計劃經濟纔是強國之路
“他們會簽字的！”
在接到巴菲特的祕電之後，儘管對於沒能把整個哈得遜灣公司的770萬平方公里土地收入囊中有那麼一點失望，但是能得到其中的三分之一，也算是勉強告慰幾年來的苦心經營吧。
況且，能從英國的身上喫下一口肉，也不容易啊！
從古至今從來只有英國喫別人的肉，別人想在英國身上喝口湯都難啊！
“大帥，這個地方，似乎是……”
原本想用不毛之地來形容西北地區的左宗堂，話到嘴邊改口說道。
“似乎比阿拉斯加還要偏遠一些。”
說實話，即便是阿拉斯加已經發現了大煤田，而且魚獲收入頗豐，但是對於那片苦寒之地的未來，他並不怎麼看好。
別說是他了，就是買了阿拉斯加的美國人自己在金礦發現之前，也不看好那個地方。
“偏遠是偏遠了一點，但是我相信那片土地下面必定埋藏着大量我們所需要的礦產！”
這是毫無疑問的西北地區有加拿大最大的油田，有北美最大的鈾礦，至於煤礦、鐵礦、銅礦等普通的礦產資源更是數不勝數。當然，那些礦產資源所需要是人力去開採，而南華……人力資源不足。
但是唐山有啊！
唐山那邊不是水災就是旱災，千百萬人在天災人禍面前淪爲流民露宿街頭，甚至淪爲餓殍，把這些人帶到美洲，那可真是一件大功德了。
“大帥深诌h慮，實非我等所能體諒。當初阿拉斯加在俄國人的手裏，不過只是一個賠錢貨，全世界都以爲咱們做了個虧本生意，可是現如今呢？僅僅只是每年的魚獲就回本了，這西北地區買了下來，將來肯定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一旁坐着的王英九不輕意的拍了個馬屁，剛從山西任上回來他，和左宗堂完全不同，歷經宦海沉浮的他，能一路做到浙江巡撫，靠的不僅僅是才學，還有官場上爲人臣的技巧！
況且在他看來，開疆拓土，本就是一個國家最值得誇耀的功績。儘管那些土地並不是打下來的，可用錢買下來……比打仗還省錢啊。
“英九所言甚是，我記得咱們買阿拉斯加的時候，大帥曾說過，能買下來的地方，肯定比打下來便宜，算起來確實如此，就拿巴西來說吧，他們花了6億多元，死了十萬人，纔得到多麼大點地方？咱們買阿拉斯加只花了幾百萬元，連他們的零頭都沒有，咱們打阿根廷看似進展神速，差不多是速戰速決，可軍費開支超過三千萬，開戰的時候，咱們差不多準備了一億元的軍費，雖說沒花那麼多，可打仗，總歸還是要花很多錢的。”
錢德山看似是在附和王英九，可誰都聽得出來，是在勸諫，是在勸說大帥可以轉入內部建設了。
“確實如此！”
朱先海點點頭，沉吟道。
“在過去的十年，咱們一直在東征西討，爲什麼如此？無非就是打出了一個安全的外部環境，現在外部環境安定了，也是時候，把勝利的果實徹底的消化掉，然後抓住新工業革命的大好時機，爭取用十年的時間，超越英國！”
用十年的時間超越英國！
書房間，朱先海的話聲不大，但卻震撼人心——十年！
別說是親眼目睹過英國強大的左宗堂了，就是沒到歐洲考察過的王英九，也知道不列顛是何等的強大。
利用一些手段從英國的身上喫口肉沒問題，可用十年的時間超越英國？
這怎麼可能呢？
英國是何等的強大，即便是最無知的人也都知道——英國的工業產值佔據着世界的一半還多！而南華呢？幾乎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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