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的命运
“布里諾先生，我上次說的那個建議，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又一次，在酒店的草地上，品嚐着酒店的提供的點心，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笑道。
“你要知道，這個生意對亞美利加公司來說，絕對是一個非常划算的生意，上帝可以作證，最多只需要十年，你們就能夠收回全部的投資！”
即便是貴爲伯爵，可是面對巴菲特·布里諾先生，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的言語中也充滿了恭維，無他，這貨有錢！
不是這貨有錢，是他身後的亞美利加公司有錢！
作爲俄羅斯代表團的團長，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剛到倫敦，就聽說了他的大名。
一億法郎！
英法兩國付了一億法郎給亞美利亞公司，用於收購大西洋電報公司50％的股權。
那可是一億法郎的現金。
別說是那家公司了，就是一個國家，也不一定能一次拿出那麼多的現金！
這絕對是家富可敵國的公司啊！
在驚歎於這家公司富可敵國的財富時，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的心裏不禁動起了另一個念頭，他發現這家亞美利加公司簡單就是送上門來的“交易對象”啊！
他們可是有一億法郎的主！
妥妥的有錢！
有錢啊！
有錢事就好辦了！
只要忽悠着他們答應就行。
於是乎，他立即主動登門拜訪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巴菲特·布里諾先生，可不曾想，他不過是剛一提出那個“商業建議”，對方就直接了當的拒絕了，甚至用看着傻瓜的眼光看着他，那神情、那眼神。
嗯，就和現在一樣。
茶杯端在半空中，巴菲特用看着傻子似的目光看着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在這一瞬間，杯中的奶茶已經不香了。甚至就連忙心情也更加惡劣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要大吼聲。
“喂，你這個混蛋，這裏是不列顛，你知不知道哥們和不列顛的首相是朋友，是法國皇帝的座上客，你一個俄羅斯的小伯爵，還想仗勢欺人不成？”
巴菲特完全可以吼出來，完全可以不給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任何面子，畢竟，幾年前，俄羅斯被英法聯軍在克里米亞給打丟盔棄甲不說，還把老大的帝國扒的連個褲衩都露了出來。甚至就連他們的沙皇，沒過多長時間也意外“中風”死了。
到底是不是“中風”，巴菲特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個國家打敗仗肯定是會死人的，要麼將軍元帥死，要麼沙皇中風。
可巴菲特是個商人，他並不想得罪別人，和氣生財嘛！
“尊敬的伯爵大人。”
頓了頓，巴菲特說道。
“你應該知道，對於商人來說，我們進行任何投資都是需要考慮回報率的，您的那個提議，說實話，我沒有看到任何回報率，十年收回投資……”
打量了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一眼，巴菲特的目光中充滿了鄙視。
你這個傢伙以爲我是傻子嗎？
信你個鬼，你說出來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真的。
“十年回本，要是利潤真的有那麼高，爲什麼你會找到我呢？伯爵大人，亞美利加公司是有錢，但是你必須要知道，對於一家商業公司來說，我們進行的任何投資，都是要遵從一個原則——有利可圖！”
想了想，巴菲特又特意強調道。
“我想，那怕就是你，你也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第189章 我大俄從來不會做虧本生意
虧本生意？
要不是虧本生意的話，我能找上你！
要知道我們俄羅斯可從來沒有做過虧本生意！
儘管心裏這麼想，但是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卻仍然滿面笑容的說道。
“布里諾先生，你知道的，在阿拉斯加，無論是你們公司從事捕鯨還是皮毛，都可以得到極其豐厚的回報。只要你們買下了阿拉斯加，你們就可以壟斷當地的捕鯨和皮毛業。”
買下阿拉斯加！
這就是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送上門的“好買賣”。
這是“好買賣”嗎？
對俄羅斯來說肯定是了。
1854年，克里米亞戰爭爆發後，俄羅斯被英法聯軍擊敗，損失慘重。老沙皇“中風”身故後，新登基的亞歷山大二世對英法的強大心有餘悸，萌生了放棄阿拉斯加的想法。阿拉斯加正好緊挨着英國的殖民地加拿大，一旦戰爭爆發的話，哪是很難守住的。
儘管從加拿大陸上打到阿拉斯加是極其很困難的，但只要英國人願意，只要派遣一艘軍艦就能佔領阿拉斯加，畢竟那地方的俄羅斯人算上混血兒也就只有五百多而已。
甚至就連當年支撐俄羅斯美洲公司的皮毛業，現在也因爲一百年的狩獵導致的皮毛產量銳減而連年虧損，沒有聖彼得堡的補貼，他們甚至連一天都維持不下來。
換句話來說，在阿拉斯加那地方的收益早就不夠本了。
考慮到英國人隨時可以掃蕩俄羅斯人在阿拉斯加的幾個定居點，所以，不如趁着還在自己手裏的時候，先把那地方給賣了，換幾個錢緩解充實一下空虛國庫不說，還可以把這個包袱給甩掉。
但是買家並不好找，沙皇花了很久物色下家，卻也沒有任何結果。
這裏需要一個土豪！
可這個世界上，能掏得起錢的“接盤俠”，還真沒有幾位，況且還“接盤”的還是負資產。
這不是土豪。
是傻帽，是大傻子！
這樣的大傻子想在世界範圍內去尋找，還真的挺難的。
爲啥啊？
哪怕就是在克里米亞戰爭時期，英國人都沒有去入侵阿拉斯加，不是說他們不能，只不過是不想揹負包袱罷了。
這樣的包袱沒有一個國家想要負擔。
因爲了解沙皇想要處理那塊“負資產”的心思，所以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纔會在發現了這家土豪公司後，他的心裏突然冒出也一個想法。
忽悠着這家公司去接盤。
就是他了！
他們可是妥妥的接盤俠呀。人傻錢多，能不忽悠嗎？
“先生，昂貴的鯨油註定是要被淘汰的，而且就我所知，俄羅斯美洲公司似乎一直在虧損。”
巴菲特毫不客氣的指出了這傢伙的謊言，可他忽視了這位伯爵大人臉皮的厚度，對方卻不以爲意的說道。
“你知道的，那是官方的公司，難免會有人貪污，所以虧損纔是不可避免的，先生，你們是一家商業公司，難道你們就不想擴大公司的屬地嗎？”
面對伯爵的問題，巴菲特發反問道。
“公司的屬地？我們要一個大冷庫有什麼用處？與其花錢買那片鳥不拉屎的冰天雪地，還不如去南極呢！”
說着話，巴菲特站了起來，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也跟着要站起來，就在他想像個狗皮膏藥再次貼上時，巴菲特說道。
“伯爵先生，我是去上衛生間，你要一起去嗎？”
事實證明，對付狗皮膏藥尿遁可能是唯一的選擇了。在巴菲特藉着尿遁逃之夭夭後，左等右等沒等到他回來的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在得知自己被放了鴿子時，倒也沒有氣餒。
“我們先回房間，他肯定會回來的！”
“大人，看樣子，布里諾先生對阿拉斯加根本就沒有興趣。”
謝爾蓋·維特說道。
“等下去，似乎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維特，公爵讓你來倫敦，並不僅僅只是爲了讓參加博覽會，你還要學習什麼是外交！”
菲利普·馮·布呂諾伯爵，看了一眼謝爾蓋·維特說道。
“談判最美妙的地方，就是你永遠不知道轉機會在什麼地方，而且，有時候你可以選擇的籌碼，並不僅僅只是眼前的籌碼，還有未來的籌碼。”
維特在交通大臣鮑勃凌斯基公爵推薦下隨團參加博覽會，儘管他只有十四歲，但是卻深得伯爵的欣賞，甚至被伯爵選爲隨員。當然了，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個十四歲的少年，會在十九世紀晚期成爲俄羅斯帝國最有權勢的大臣，他不僅推動了法俄結盟，而且還推進帝國的改革，甚至還成功的爲帝國續命。不過，現在他只是一個剛剛考慮上諾沃羅西斯克大學數理系的學生而已。
“未來的籌碼？”
維特疑惑的看着伯爵。
“維特，你知道我們爲什麼要賣舊阿拉斯加嗎？”
布呂諾伯爵坐在沙發上，問道。
“是因爲它沒有價值了？”
“對於俄羅斯而言，任何土地都有它的價值！”
布呂諾伯爵點着雪茄煙說道。
“但是兴苤诳死锩讈啈馉幹幔覀儾粌H面臨着嚴重的財政危機，而且自身國防形勢也是極其虛弱。不要說阿拉斯加，就算是歐洲的防務也非常喫緊。英國只需要發動一次小型遠征，就足以抹平俄羅斯在阿拉斯加的幾個定居點。現在我們已經與英、法陷入對抗狀態，在鞭長莫及的阿拉斯加對抗，根本是毫無勝算的，也沒有任何價值，而且在經濟上，它同樣也是帝國的負擔。”
帝國領土的維持是需要成本的，而阿拉斯加……都虧本幾十年了，過去靠聖彼得堡的補貼，但現在的俄羅斯真的補貼不起了！
“所以，在聖彼得堡就有了一種傾向，即與其繼續補貼沒有價值的阿拉斯加，不如補貼其它地區。”
“大人，您是說阿穆爾河（黑龍江）流域嗎？”
維特問道，
或許俄羅斯在克里米亞戰爭戰敗了，但是俄國卻抓住英法入侵中國的良機，利用清政府的無能，不發一槍一彈，就鯨吞了黑龍江以北、烏蘇里江以東的廣袤土地。
“沒錯，阿穆爾河流域到手後，讓我們能夠在遠東建立農墾區。這就標誌着，我們有可能從根本上改變劣勢，真正成爲太平洋國家。問題是目前我們人力資源和財力資源均嚴重不足！國家剛打了大敗仗，黑海、波羅的海兩海防務尚且喫緊，又如何籌措足夠的財力去開發遙遠的遠東呢？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更應該集中精力開發阿穆爾河河谷，滲透中國的滿洲地區……”
第190章 我大俄信譽第一
滲透中國的滿洲地區！
儘管面前沒有地圖，但是在提及這個夢想的時候，布呂諾伯爵仍然滿懷憧憬的用手比劃着，就像他的面前有一副地圖似的。
甚至就連他的語氣也變得有點兒激動。
“維特，我的孩子，你想象一下，滿洲那可是一片像烏克蘭大平原一樣肥沃的土地，那裏不僅人煙稀少，而且佔領中國的韃靼人根本就不在意那片土地，我們可以不費一槍一彈得到阿穆爾河、烏蘇里江流域，將來就可以用汽船，把我們的移民滲透到整個滿洲，最後，我們將會從滿洲進入太平洋，甚至佔領大半個中國，就像韃靼人一樣，我們只需要征服那些野蠻且愚昧的韃靼人，就可以像他們一樣統治中國……”
當然了，布呂諾伯爵之所以提到半個中國，那是因爲他知道，揚子江，也就是長江那是英國人的勢力範圍，英國絕對不會允許俄羅斯擴張到那裏的，但對於俄羅斯來說也就足夠了。
克里米亞戰爭毫不留情的斬斷了俄羅斯帝國那隻雙頭鷹向西擴張的野心與慾望，被英法打的頭破血流的俄羅斯上層貴族，開始形成了一種共識——向東方擴張！
無論是佔領中亞的汗國，還是黑龍江、烏蘇里江流域，都是向東擴張的一部分。“到那時，我們將會取代韃靼人統治那片土地，那些中國人會像習慣了韃靼人的統治一樣，接受俄羅斯的統治，我們也將會擁有一個新的俄羅斯——黃色俄羅斯！”
黃色俄羅斯！
布呂諾伯爵並不知道的是，他的這一番話，可能就是維特一生執念的根源，不論是這個世界，還是另一個世界，維特的政治生涯成於“黃色俄羅斯”的開拓，亦敗於此……
“所以，從幾年前，經過帝國高層內部爭論後，聖彼得堡已經決定轉讓阿拉斯加，同時啓動遠東開發計劃，還有就是推動帝國的一系列的社會、軍事、政治改革，這些都需要金錢！”
“阿拉斯加能賣那麼多錢嗎？”
維特有點兒懷疑，那地方真的沒有什麼經濟上的價值啊。
“況且，亞美利加公司只是一家公司，我們爲什麼要把阿拉斯加賣給一家公司？爲什麼不賣給一個國家？”
“國家？就像有的人說的那樣，賣給美國人是嗎？”
布呂諾伯爵搖頭說道。
“維特，我的孩子，即便是美國人買了阿拉斯加，他們也不可能牽制英國人的腳步，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把阿拉斯加賣給美國人，我們將永遠失去阿拉斯加！可……公司不一樣！”
儘管伯爵並沒有進一步的解釋，可維特卻很清楚他的話裏的意思——把阿拉斯加賣給公司，將來俄羅斯還有機會撕毀條約。
看着若有所思的維特，布呂諾伯爵這位俄羅斯帝國的老牌處交家教導道。
“維特，你記住，與強者的條約纔是需要遵守的國際條約，而與弱者的條約是什麼呢？是可以隨時撕毀的，背棄的，就是幾張紙而已！永遠不要因爲和弱者簽下的幾張紙，束縛你的雙手，約束你的行動！”
看着面前若有所思的少年，布呂諾伯爵說道，
“維特，條約的簽署就是爲了背叛，但背叛是有代價的，相比於撕毀與美國之間的條約，撕毀和公司之間簽署的條約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簡直就不值一提！”
要是朱先海聽了布呂諾伯爵的這番話，肯定會說——真不愧是俄羅斯人！絕對是最地道的那種。
隨後，在布呂諾伯爵吩咐下，維特就坐在走廊梯子上，等待巴菲特回來，等到了傍晚，巴菲特前腳剛回來，後腳布呂諾伯爵又一次敲響了他的房門。
“伯爵閣下，我想我的答案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巴菲特真有點煩了，誰碰到這樣的狗皮膏藥都開心不起來，況且他的屋子裏還有一朵倫敦的交際花呢！
誰幹這事的時候，被打斷了心情都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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