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宅在家里睡大觉
“這會兒知道認錯了?晚了?我王氏一族,世代忠良,以禮法傳家,豈能容忍此等穢行!”
祠堂外,秋風瑟瑟,似乎也帶着幾分寒意,穿透門窗縫隙,與室內的沉重氣氛交織在一起。
王珪轉身,背對着兩兄弟,凝視着先祖的牌位,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知,此事處理不當,恐將累及整個家族。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王珪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祠堂內。
“王振,你身爲兄長,本當以身作則,卻先犯家規,現罰你回太原祖宅,閉門思過,三年內不得返回長安;”
“王爽,你作爲弟弟,以下犯上,毆打兄長,罰你兩年不得參與任何宴會聚會,每日至祠堂誦讀《禮記》,以示懲戒。”
言畢,王珪來回踱了兩步,緩緩道:
“至於府中婦人,按照禮法規矩處置,以儆效尤...”
兩兄弟聞言潸然淚下,泣不成聲,連連磕頭求放過....
王珪對此置若罔聞,只是吩咐了下人看好他們,便徑直出了祠堂。
兩刻鐘後,王珪書房。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書房的寂靜。
“阿郎。”
坐在椅子上假寐的王珪,緩緩睜開雙眼,神情冷漠地掃了一眼屋內人影,淡淡道:
“你安排人去調查一下整件事的原委,重點查一下秦府與這件事有沒有關聯。”
“另外,將四郎、八郎院子裏的下人,全都關起來,祕密審問,所有知道這些醜事之人,一個不留。”
“喏。”
.......
與此同時,太平坊,盧府。
范陽盧氏府邸內,書房靜謐而莊重,盧鴻與博陵崔氏的崔秀相對而坐,兩人面容嚴峻,眉頭緊鎖。
“國輔兄...”
“承慶兄...”
兩人沉默許久,同時開口。
崔秀抬了抬手,輕嘆道:
“承慶兄,先說吧。”
盧鴻點了點頭,神情凝重地問道:
“國輔兄,我問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據爲兄所知,向陽賢侄自幼習武,身強體健,當年他到底是患了什麼病,爲何短短時間便不治而亡了?”
崔秀聞言表情複雜,眼裏血色遍佈。
他今日來此,同樣也是爲了尋求一個答案。
崔秀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盧鴻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若是老夫沒記錯,當年正淳賢侄的身子骨也不差,卻不知正淳賢侄當年又是患了什麼病?”
盧鴻看着好友憤恨的表情,已經有了些許猜測,但是考慮到愛子的名聲,以及家族的榮譽,盧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換了一套說辭。
他面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不甘,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堅定。
“正淳他,是因一場突如其來的急症,數日內便撒手人寰。我盧家上下悲痛之餘,也曾多方求醫問藥,但皆無力迴天。”
“那時,我也曾私下懷疑,是否有人在暗中作梗,可苦無證據,只能作罷。”
崔秀聞言,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向陽的病,與你家正淳不同。他其實早有病症,只是那孩子擔心會被我責罵,故而一直在暗中治療,也正因此,才耽誤了病情。”
崔秀越說聲音越是發顫,臉色也愈發悲苦。
“待到最後病症越來越重,那孩子實在瞞不住了,這才如實相告。可那個時候,已經迴天乏力,一切都晚了....”
說到這裏,崔秀悲從中來,泣不成聲。
對面的盧鴻聞言,不知想到了什麼,整個人渾身顫抖,潸然淚下。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崔秀的胳膊,紅着眼睛,顫聲問道:
“是花柳病...對不對?向陽賢侄當年是不是和吾兒一樣,患上了花柳病?”
盧鴻搖晃着崔秀的胳膊,面目猙獰地吼道:
“崔兄,你說話啊!”
崔秀慘然一笑,眼裏透着濃濃的恨意。
“你爲何不早說?”
“當年老夫問你的時候,你若是肯跟老夫說實話,他們又怎會枉死那麼多年...”
盧鴻聞言如遭雷擊,他鬆開崔秀的胳膊,禿然落座,喃喃自語道:
“正淳吾兒,都是爲父的錯,是爲父害了你啊....”
在大唐,花柳病的髒病,極損名譽,尤其對於名門望族而言,更是難以承受之恥。
故而,崔秀和盧鴻爲了保全家族榮光和孩子的個人名聲,不約而同地隱瞞了他們的真實病症,對外訃告時,只說是突發惡疾,暴斃而亡。
因爲崔向陽是在盧正淳死後半年才暴斃的,且與同樣死在了成婚之前,所以崔向陽死後,崔秀曾經找過盧鴻一次,當面問過盧正淳患的是什麼病,可那個時候盧鴻爲了愛子名聲,並沒有說實話。
而崔秀出於同樣的心理,也沒有揪着這個問題不放,就這樣此事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今日下朝之後,崔秀聽到了平康坊傳來的流言蜚語。
他頓時就坐不住了,二話不說,便去戶部找到了現任戶部左侍郎的盧正淳。
盧鴻愣怔片刻,思緒紛飛,回憶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心如刀絞。
“國輔兄。”
盧鴻的聲音低沉而顫抖。
“既然我們都已揭開傷疤,不妨將話說開。我盧家與你崔家,同爲高門大姓,遭受此等屈辱,實乃家族之不幸。我們不能讓真相隨孩子而去,成爲永遠的祕密。”
崔秀點頭,眼中閃過決絕。
“承慶兄所言極是。我二人須得聯手,查明真相,無論幕後真兇是誰,都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映出了對方的決心與怒火。
......
第1027章 輔機,依你看此事該如何應對?
盧鴻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緩緩道:
“我今日便會命人祕密調查當年之事。同時,我也需留意朝中動向,以免打草驚蛇。”
崔秀點了點頭:
“我回府後便安排崔家的暗線行動。此外,咱們也需要調查一下,散佈謠言之人。他能放出這樣的消息,也許知道當年的隱祕。”
盧鴻眉頭緊鎖,點了點頭。
“不錯,他要麼是知情人,要麼就是參與者,總是不能放過。不過,我們也需要保持警惕,防備被他人利用。”
崔秀點了點頭。兩人再次陷入沉默,書房內的空氣似乎比先前更加沉重。
過了片刻,眼神晦暗的盧鴻,再次打破寂靜,聲音低沉而堅定。
“崔兄,高士廉年事已高,且已致仕,不足爲懼。”
“可長孫無忌正值壯年,而且那老偎貋黻庪U狡詐,未免在真相水落石出前,被那老侔l現端倪,你我還要得想個法子麻痹住他纔行。”
崔秀認同點頭,挑眉問道:
“盧兄,可有萬全之策?”
盧鴻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緩緩道:
“咱們兩家以留言爲藉口,先找長孫家和高家的麻煩,讓他們補償我們兩家一部分利益,並且逼他們將女兒交出來。”
崔秀皺了皺眉頭,以爲盧鴻打算按照流言,讓族中那兩個廢物子弟,分別迎娶高幽若和長孫沁羽。
他面露不悅,沉聲道:
“那兩個女人就是喪門星,你要他們過來作甚,難道嫌族中子弟被迫害得不夠嗎?”
盧鴻聞言表情一下子變得猙獰可怖,他嗤笑一聲,冷冷道:
“吾兒正淳、賢侄向陽已經故去兩年,你不覺得他們這兩年在底下過得很孤單嗎?”
崔秀聞言腦海中立馬浮現出了殉葬一詞,他一時語噎,沉默許久後,這才遲疑道:
“可是長孫老俸透呤苛艽饝獑幔俊�
盧鴻表情淡然,捋了捋長鬚,緩緩道:
“流言中不是說,長孫府和高府的那兩個小崽子,對自家長姐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嗎?”
“咱們可以暗中推波助瀾,將這條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然後,再逼迫長孫家和高家,將女兒嫁入咱們兩家。最後,咱們再以彼之道,還治彼身,給她們兩個來個暴斃而亡。”
盧鴻的計劃透露出一種冰冷的算計,崔秀聽得心驚肉跳,卻也暗暗佩服盧鴻的心機之深。
他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此舉風險極大,一旦操作不當,不僅可能激怒長孫無忌,還可能引起朝野非議,對我們兩家的聲譽,亦是一大打擊。”
盧鴻冷笑一聲,目光如炬:
“風險自然有,但你我兩家傳承千年,如今流言四起,無論真相如何,若咱們什麼也不做,世人會怎麼看我們?其他家族又會怎麼看?”
“哪怕是爲了震懾他人,咱們也得這麼做。”
崔秀沉默片刻,咬了咬牙,恨聲道:
“好。就依承慶兄所言。”
盧鴻微微頷首。
“好,咱們一言爲定,稍後我便寫拜帖,明日未時,咱們一起去長孫府。”
“好....”
.....
與此同時,崇仁坊,齊國公府,前院書房。
前院書房內,齊國公長孫無忌和申國公高士廉相對而坐,兩人的臉色此時都不是很好看。
由於近日兩家的人手,大多都派到了隴右尋找高履行,故而平康坊的消息,直到巳時才傳到了長孫無忌的府上。
長孫無忌得知消息後,並未表露什麼,也沒有派人去鴻臚寺找長孫渙,而是當即派人去平康坊打聽流言的源頭。
他心裏清楚,長孫渙這個次子,雖然好色,但絕不會對自家長女動私情。
因爲長孫渙是家中庶子,且自幼喪母,所以從小就不受家族重視。
而年少時,府裏唯一一個願意陪他玩的,就只有自己那個性格溫婉、乖巧懂事的嫡長女--長孫沁羽。
所以,哪怕自家長女因爲“喪夫”一事,變得沉默寡言,膽小怯懦,次子看向長女的眼神裏,依舊如年幼時滿是孺慕之情。
當然更重要的是,長孫渙只是家中庶子,以他兩年前的身份和地位,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崔家那名文武雙全的嫡子---崔向陽。
而他們長孫家身份地位,能夠接觸到崔向陽,並且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做成這件事的人,當時只有一個....
[衝兒,這事和你有關嗎?]
長孫無忌這樣想着,耳畔突然傳來高士廉充滿憂慮的聲音。
“輔機,這事你怎麼看?”
長孫無忌回過神來,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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