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沒想在大唐搞事情 第450章

作者:宅在家里睡大觉

  “少年郎,你是那個團的?既是放哨,爲何不着兵甲?”

  一旁的子鼠,剛要上前解釋,卻見秦明朝他揮了揮手,於是子鼠便耐着性子,停了下來。

  秦明轉過身,藉着牆垛上,火把照出的亮光。

  很快,便找到了,聲音來源。

  那是一名身着破舊皮甲,倚靠在城牆上的老卒。

  秦明整了整衣襟,朝老卒行了一禮,道:

  “在下姓秦,是軍醫隊的醫師。”

  “秦某從未上過城頭,故而心中好奇,想來這裏看看。”

  “卻不知老丈,在此休息。若有打擾,還望老丈見諒。”

  老卒聽說秦明是軍醫隊的醫師,立馬側身躲開了,秦明這一禮。

  接着,他連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朝秦明擺了擺手,說道:

  “使不得,使不得,小郎君是我們的恩人。若是讓同袍知曉,小郎君給老漢行禮,老漢怕不是要遭人嫌棄了。”

  說着,老卒,整了整皮甲,恭恭敬敬朝秦明,行了一禮,道:

  “老漢張簡,見過秦小郎君。”

  秦明連忙上前,將老人扶起,道:

  “老丈,不必如此。”

  兩人站在城牆邊,簡單攀談幾句後。

  原本有些拘謹的老卒,便逐漸放鬆了下來。

  半晌之後,

  張老漢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麼晚了,小郎君不去休息,反而來這裏,應該不知是因爲好奇吧?”

  秦明聞言,陷入了沉默。

  張老漢見秦明不回答,自知失言,於是,訕訕一笑,道:

  “老漢只是隨口一問,若是小郎君不方便回答,也不打緊。”

  秦明瞥了一眼,不遠處按着刀柄的子鼠,轉過頭朝張老漢,苦笑一下,說道:

  “老丈,若是我說,我有時候會感覺很孤獨,你相信嗎?”

  張老漢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哀嘆道:

  “哎,不瞞小郎君,老漢也常有此感!”

  “尤其是,老漢那悍妻,前些年走了以後,這種感覺更勝了。”

  “午夜夢迴,老漢,也時常感覺孤獨、寂寞、冷。”

  “哎!”

  說完,張老漢還提起袖子,抹了抹眼睛。

  秦明聽到這話,噎了一下。

  見自己言語,似乎勾起了張老漢的傷心事,連忙岔開話題,說道:

  “老丈,我說的那種孤獨,可能與你的,還不太一樣。”

  張老漢放下袖子,眨了眨眼睛,一臉諔┑膯柕溃�

  “有何不同?小郎君,不妨說來聽聽。也許老漢有同感呢!”

  秦明嘆了口氣,轉過身。

  他兩手扶着城垛,望着天邊的圓月,喃喃道:

  “秦某所謂的孤獨,並非身體上的感受,而是靈魂上的。”

  “這種孤獨大多源自,我與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或者說,我時常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不該屬於這裏。”

  張老漢撓了撓頭,問道:

  “靈魂?與世界格格不入?這什麼意思?”

  秦明低頭想了想,回答道:

  “這麼說吧。大概是去年八月,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被迫離開熟悉無比的家鄉,去到了長安城。”

  “初到長安時,雖然生活無憂,但我依舊很小心,很謹慎。生怕行差踏錯,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只因,長安和我的家鄉,差異極大。”

  “從,人與人之間的稱呼;到,人們對各種事物的看法;再到,朝...呃...律法,都與我的家鄉天差地別。”

  “故而,我時常會想家,時常會覺得自己不屬於長安,更不該留在長安。”

  張老漢聽到這話,重重點頭,又拍了一下大腿,哀嘆道:

  “哎呦喂,巧了麼,不是!小郎君啊!看來你我真是有緣!”

  “遙想當年,老夫年輕時候,也曾到過長安。”

  “那個時候啊!老夫也有這種感覺。畢竟無論咱們在家鄉,地位有多高,出身有多好,對於長安城裏的那些人來說,都不值一提!”

  說着,張老漢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

  “畢竟,咱們都是外鄉人嘛,哎!”

  秦明愣了一下,輕聲呢喃,道:

  “外鄉人?是啊!我於大唐而言,不就是個外鄉人嗎?呵呵。”

  張老漢並沒有聽清,秦明這句話。

  不過他對秦明經歷,倒是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於是,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好奇,道:

  “小郎君,你繼續說,你到了長安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又是怎麼混進軍醫隊的?”

  秦明點了點頭,順着回憶想起了,與婉兒、曦兒的點點滴滴。

  “後來啊?”

  “後來,我就遇到了,心愛的姑娘,漸漸地也就沒那麼孤單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我也逐漸適應了,長安的生活。在不知不覺中,我也不是那麼想家了。”

  “漸漸地,我覺得適應了,這個時代和這個身份。”

  “可是....”

  張老漢好奇的問道:

  “可是什麼?”

  秦明抬頭仰望着星空,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道:

  “可,來了這裏之後,我才才發現,原來自己並沒有適應,這裏的生活。”

  “原來,我一直都是外鄉人。”

  .......

第640章 少年郎,給老夫打起精神來!

  張老漢眨了眨眼睛,問道:

  “是因爲,你喜歡的小娘子,沒有隨你一起來?”

  秦明搖了搖頭,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

  張簡皺了皺眉頭,憋了半天,纔開口問道:

  “那你來定西后,是遇到什麼事?才讓你又有了,這種感覺?”

  望着張老漢那關切的眼神,秦明嘴脣動了動。

  這一刻,秦明很想將內心的想法,和盤托出。

  全都告訴對面的老人。

  他想告訴老人,他看到城下流離失所的百姓,只有憐憫,卻沒有悲傷、難過;

  他想告訴老人,他看到那些受傷的兵卒,只有敬佩,卻沒有對蠻子的丁點恨意;

  他想告訴老人,在他的認知裏,吐谷渾人也好,党項人也罷,都是華夏人;

  他想告訴老人,他感覺自己,只是一個歷史的旁觀者,而不是親歷者,絲毫沒有共情的感覺。

  這讓他感覺一切都很不真實,感覺自己像是在玩一款遊戲。

  而他在定西遇到的人,包括和他發生了關係的宋家小姐,全都是NPC。

  這種漠視生命的感覺,太痛苦了。

  他不想這樣,可又不知道該如何改變。

  隴右老卒,張簡,見秦明一直皺眉不語,臉上的擔憂更甚。

  雖然和眼前的少年郎,認識才短短兩刻鐘,但在他看來,既然同爲大唐子民。

  他又是長者,自然而然的,就將秦明當成了,自家晚輩。

  少年郎不該是這副暮氣沉沉,苦大仇深的樣子。

  少年郎該有少年郎的樣子。

  這樣想着,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大聲呵道:

  “少年郎,給老夫打起精神來,死氣沉沉的像什麼樣子!”

  秦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望向老卒。

  張簡挺直了腰桿,先是拍了拍身上破舊的皮甲,隨即,右手雙指併攏,指着秦明,呵斥道:

  “少年郎,老夫雖然只是個粗鄙武夫,但今天,老夫要教訓你幾句。”

  秦明見老卒表情嚴肅,不由的整了整衣襟,朝老卒拱手,笑問道:

  “不知張公,何以教我?”

  張簡見狀輕咳了一聲,肅然,道:

  “老夫雖不知你爲何而愁,但是老夫實在是看不慣你這副樣子。”

  “看你這身裝扮,哪怕不是讀書人,也該讀過不少聖人典籍,知道的道理,自然比老夫要多。”

  “老夫,雖然目不識丁,但也知道大敵當前,自當奮起保家衛國。”

  “可是你呢!年紀輕輕,又身懷絕技。整天不想着,如何守護百姓,保一方平安。卻,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沒的,你這不是浪費光陰嗎?”

  “不就是,覺得自己是外鄉人嗎?這有什麼可苦惱的!”

  “你若有本事,那就入朝堂,將大唐變得和你的家鄉一樣。”

  “你若實力不濟,那就多娶個婆娘,讓她們,給你多生幾個娃。”

  “老夫就不信了,你都在隴右安家落戶了,還會把自己當成外鄉人。”

  此番話,聽在秦明耳中,如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他身子微微顫抖,整了整衣襟,朝張簡作揖行禮,恭敬道:

  “多謝張公指點,明受教了。”

  老卒張簡,斜了秦明一眼,冷哼道:

  “你個瓜慫.....”

  ........

  走在回宋府的路上,張簡剛剛那些話,依舊縈繞在秦明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