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莽苍苍
有人在洛陽皇宮的殘垣斷壁附近,生起了一堆火。
用石頭搭起簡易的爐竈。
爐竈上,熬煮着一大鍋的草藥。
湯藥的味道,在空氣之中瀰漫。
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帶着七八個門人弟子,在這裏忙碌。
中年人還不時的會給一些人詳唷�
在他的周圍,有着不少生病的災民。
他詳噙^後,就會讓弟子們將藥給這些生病的人端去,不收任何的費用。
災民對此感恩戴德。
也有一些飢餓的災民歡喜跑來,以爲這大鍋裏面熬煮的是食物,有人在這裏免費發粥。
結果踮腳看了看,發現熬煮的乃是湯藥之後,便又失望的離開了,繼續朝着關中前行……
三日之後,中年人將熬藥的大鍋給撤去。
收拾行囊,和他的門人弟子們,一起繼續上路,朝着關中而行。
行進的速度並不快,比很多災民都要慢。
因爲在前行的路上,遇到一些生病的災民,他都會伸出手來,對他們進行醫治……
第六百九十二章 最難還的是良心債:但願華雄如所聽聞的一般無二
“這麼多人,您救得過來嗎?”
有人望着中年人,開口說道。
對中年人的行爲,表示敬佩的同時,又帶着一些不解。
覺得中年人此時,做的乃是無用之功。
現在這些病人多的令人感到絕望!
“當然救不過來。”
剛給一個人把了脈,開了一些藥的中年人,嘆了一口氣出聲說道。
他的藥,也不是太多了。
一路走來,將太多的藥都給用出去了。
雖然也有安排弟子們,進行採藥。
但現在天大旱,不少的藥物都不怎麼生長了。
再加上得病的人,實在太多了。
一時之間,藥物消耗的十分迅速。
原本應該是沒有這麼多人生病的,但是因爲過於飢餓,有許許多的人都因此變得虛弱了。
人一虛弱,就容易得病,很多的毛病就找到了身上。
“救不過來,您……還這樣做?”
出聲詢問的人,帶着不解的聲音,繼續響起。
中年人搖了搖頭道:“能救一個是一個,一人之力,窮盡一生,也不可能將得病的人給救治完。
這是一個漫漫無期的事。
可那也不能夠因爲得病的人太多,一直醫治不完,就停止不前。
不再給人醫治。
如此,豈非懦夫之舉動?”
詢問的人沉默了一下,隨後又道:
“我見過不少的醫者,行醫所求,都是爲了名利。
是爲了得到報酬。
似您這般倒貼藥的,還從來沒有見過。
有很多的人,只給高門大戶看病。
對於那些付不起藥費的病人,完全不加以理會。
眼前的這些人,都是窮人,人數又那麼多。
您這個時候給他們治病,除了將您給連累了,別的什麼都做不到。
況且這些人,本身就是野草一般。
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生死。
在許許多多的人眼中,他們連屁民都算不上,你又何必這般勞心勞力去醫治他們?
就算是將他們身上的病,給治好了,他們接下來真的就能活下去嗎?
又有什麼人在乎?”
中年男子被問的沉默了一陣。
隨後指着那些被他醫治過的人道:“他們自己在乎,他們的家人在乎,還有,我在乎。
如此便足矣。
人生在世,不能事事都以利益名聲這些做計較。
也當懷有仁心。
我若沒有醫術,不見到此事,便也罷了。
既略懂一些醫術,又見到了有人在我面前生病,那我就不能無動於衷。
必須伸出手來。
不然的話,要這一身醫術,有何用?
不如此做,我良心上過不去。
有人說,世上最難還的債,是人情債,在我看來,還有比人情債更難還的。
那是良心債。”
話爲落音,見到前面又有人跌跌撞撞而來,就忙跑上前去,將其攙扶起來。
爲其把脈,不再理會此人。
這個身體看起來比較健碩的人,見到此景之後,站在這裏愣愣的看了好久。
最終嘆息一聲,加快腳步,朝前而去。
面對那個中年醫者,所做出來的種種事情,總讓他有種很愧疚的感覺。
讓他非常擔心,自己會將身上所剩的一些乾糧拿出來,分給所見到的一些窮苦之人。
可是他身上的乾糧,也不是太多了,僅僅勉強能夠支撐到他自己來到關中罷了。
若是將這些乾糧給拿出去,他自己說不定就將會成爲餓殍中的一員。
到了那時,有誰會將乾糧給他呢?
中年人給新到的病人,把了脈之後,開口道:“他這不是什麼病,無需服用什麼藥,只需喝一點水,喫上一些食物,很快就能恢復過來。”
聽到他如此說,這病人的家人,嘴脣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隨後,對他道了謝,便沒有再做其餘的事情了。
因爲他們身上,糧食已盡,根本找不到任何喫。
中年人見到此慕之後,嘆息一聲,想了想就從身後腰間的包裹之中,取出了一塊兒巴掌大小的餅子。
從上面掰下來了,大約三分之一,遞給了這人的家人。
這是他晚上的食物,但這個時候,他還是拿出來掰開了一些,送了出去。
那病人的家人,立刻跪在地上,千恩萬謝起來。
中年醫者,擺了擺手,嘆息一聲,接着繼續往前行去。
一路之上,他見到的這種事情實在太多了。
詳嗟娜酥校芏嗾f是得病了,其實倒不如說是缺少糧食,給餓的了。
他所詳嗟倪@卸嗳搜Y面,除了少數的一些人之外,更多的人,最需要的其實不是藥,而是食物。
只要有足夠的食物,那麼他們身上的病,自然就會消退。
只是……食物這東西實在太珍貴了!
他也沒有太多。
只能在有限的情況下,給予一定的幫助,僅此而已。
他的能力,終究是有限的。
他只是一個掌握了一定醫術的醫者而已。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任何身份。
夜幕降臨下來。
心情沉重的想着這些事情,他忍不住的在夜色之中,朝着遠方望去。
聽說,關中那裏,華雄作出了種種的安排,願意接納災民。
給卸酁拿褚粭l活路。
也不知道這個消息是真是假,又能夠做到何等程度。
但願自己所得知的消息,都是真的,華雄真的是一個這樣的人!
只是,心中的願望雖好,對於這些這件事情,他更多的,還是懷疑。
他經過了太多的事情,見識過了太多的官府,是如何辦事的。
知道在遠處聽到的消息,往往到了近處,具體看的時候,就能夠發現,讓人失望無比。
所聽說到的,與所見到的,完全不同。
他不奢求華雄真的如同他說聽到的那般好,只希望華雄不要壞的那樣徹底。
不要在這件事情上,打折扣打的太多也就是了。
他朝着長安的方向望去,漆黑的夜幕,遮蔽了天空,徽至舜蟮兀瑢⑷说哪抗猓瑐I限在極短的範圍之中。
好似無邊的鐵幕一樣,將所有的東西都給徽肿×耍瑝旱米屓舜贿^氣來……
懷着沉重的心情,這位中年醫者,許久許久才終於入睡……
這不僅僅是因爲,他所思所想以及所見到的事情,過於沉重。
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爲腹中飢餓。
那塊巴掌大小的餅子,到了晚上真正食用的時候,只剩下了四分之一那麼多。
其餘的,都被他分給了別人。
那樣巴掌大小的一個餅子,便是全部喫下,也不能讓他喫飽。
更不要說只喫了不到四分之一了。
腸胃承受着飢餓的煎熬,不斷的向他傳達着飢餓的訊息。
對此,他別無他法,只能忍着。
雖然他和本人弟子身上,所攜帶的還有一定數量的餅子以及其餘的一些糧食。
但這些是需要今後在路上喫的。
他以及他的門人弟子,都做了極其嚴格的規定。
將所有的糧食,進行了一個細緻的劃分。
每天每人都是定量的。
上一篇:七进七出入敌营,看呆曹操
下一篇:满唐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