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莽苍苍
他相信,劉備既然這樣說了,那必然有如此做的理由。
當初在汜水關討伐董卓之時,他就看出了,這個早已經沒落的中山靖王之後,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現在,來到自己徐州這樣長的時間,他發現自己當初的感覺果然沒有錯。
此人心機城府極深,但偏偏還經常給人一種非常真眨藢捄竦娜蚀戎小�
這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夠辦到的了。
而且,爲了拉攏人心,換名聲,他很多事情都願意做。
也不知道他是真仁慈,還是假仁慈。
但不管他的本心到底如何,能夠始終如一的堅持這樣做,僅這一點兒就足夠讓陶謙高看一眼。
而且到了此時,他不高看一眼也是不成。
因爲徐州這裏的很多人,都開始心向劉備了。
他這個徐州牧,在一定情況下,有些被架空的感覺。
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便已經成爲了現在這個樣子。
陶謙一時間,也是有些心情複雜。
不知道當初將劉備給邀請徐州來,到底是正確還是錯誤。
不過,想起自己的孩兒無能,而劉備現在又和自己夫人孃家侄女有了婚約,下個月就要成婚。
這也算是一家人了。
心中就又放鬆了一些。
今後就算是自己將徐州讓給了劉備,依照劉備這種喜歡做出仁義的樣子,那也絕對不會虧欠自己的妻兒老小。
他望向劉備,等待着劉備的答案。
但心中,其實也有一定的想法。
在想劉備是不是擔憂自己在他將曹操滅了之後,會對他動手。
有飛鳥盡,良弓藏之擔憂。
如此想着,又暗自搖搖,覺得有應該不是。
自己已經先一步的,將他和露兒之間的婚姻,給說了出來。
這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今後是一家人,自己不會對他動手。
依照劉備的聰明,不可能領會不到自己的這份用意。
如此看來的話,那便是他有別的考慮了。
劉備在陶謙的注視下,開口道:“陶公,之所以如此,是因爲我覺得呂布此人也是一個豺狼。
不是一個安心守在一處的人。
曹操佔據兗州之時,到最後會將主意打到徐州上,揮兵前來侵犯徐州。
那麼我們和呂布聯手,將曹俳o剷除,呂布佔據兗州,站穩腳步之後,就不會升起揮兵前來進犯徐州的念頭?”
聽到劉備如此說,陶謙目光閃動了一下。
這方面,他之前同樣考慮過。
只想覺得,曹操此人雖爲宦官之後,卻不是一個輕易好招惹的。
而曹僖呀浾宫F出了雄才,且也恨上了自己。
將殺父之仇按到了自己的頭上。
今後曹操若是再次站穩腳步,必然會和自己不死不休!
這纔是一個真正的大麻煩。
至於呂布,不過是一個邊地出身的匹夫而已,雖然勇猛,但終究看不長遠,上不得檯面。
這等人物和曹操相比,差的太多,危險性遠遠不如。
如此想着,他便將他的考慮說了出來。
得知陶謙想法之後,劉備想了想,搖頭道:“陶公,您的這些想法固然正確,可是有一點兒卻忽略了。
很多時候,其實越是像呂布那樣的人,越是危險。
因爲曹操這種奸雄一般存在的人,往往會考慮後果,做事情不會率性而爲。
呂布這種莽夫,可就不同了。
做起事情來,更多的不是計較利益,考慮得失。
而是全憑喜好。
容易一根筋的往前衝。
這樣的人很可怕,因爲他容易不按常理來。
而且,此人莽夫歸莽夫,偏偏在打仗上面很有一套。
不是輕易可以抵擋的。
依照我之所見,如果是讓呂布此人完全佔據了兗州,對於徐州的威脅不會比曹操小。
反倒不如現在這般,兩不相幫,讓曹操和呂布二人相去鬥。
這場戰鬥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分出結果的。
在這段時間裏,陶公這裏面可高枕無憂。
能安心做上許多事情。
隨着二人的不斷戰鬥,最後不論是誰輸誰贏,那麼戰勝者都不會全身而退。
必然會遍體鱗傷。
虛弱是一定的。
那麼到了此時,陶公這裏,便可整頓兵馬,進行出擊,爭奪兗州。
將兗州納入到陶公會麾下。
既然兗州之人,可以前來攻打徐州。
那爲何我等就不可出兵,將兗州給弄到手中?
聽到劉備此言,陶謙點了點頭。
其實這些話,他並不是第一次聽到。
在見到劉備之前,已經先一步的在陳登那裏,聽到了類似的話。
他停頓一下,望着劉備道:“可到了那時,我們拿下兗州,便已經直接和袁紹連在一起。
此人,同樣不是一個好相與的。
必然會和此人發生衝突。
到了那時,又該如何?”
劉備道:“陶公,您今後不去取兗州,那依照袁紹此人的性格,也不會讓兗州留在那裏,白白的浪費掉。
他必然會派下兵馬,將兗州給佔據。
如此一來,徐州同樣還會和此人地盤相接觸。
接下來便是攻伐。
那個時候,袁紹坐擁冀州,幽州,以及兗州三州之地。
陶公不過只擁有一個徐州,怎麼與此人對抗?
反倒不如曹操,呂布二人在兗州安全。
依照我之愚見,今後還是前去將兗州拿下來,握在手中比較好。
如此和袁紹發生衝突時,陶公手中的力量,也能更多。
不至於一開始,就處於弱勢之中。
而且,有兗州之地在手,就可在徐州北面,建起一個緩衝地帶。
退一萬步講,之後和袁紹之間的爭鋒,落入下風,也有一些空間可以退。
不至於一開始就無路可走。”
陶謙聞言,思索一番點了點頭。
臉上露出笑容道:“玄德,還是你考慮的清楚。
我是不成了,人老了。
一些事情看不清,還是要你們這等年輕的俊傑多考慮考慮。
你這樣一說,我心裏一下子就通透了。”
聽到陶謙如此說,劉備連忙起身,滿是謙虛和恭敬的道:“陶公,您說這話可就過外了。
您早就看透,沒有說出來,專門給我這樣的一個後學末進機會……”
陶謙笑着指了指劉備:“玄德,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謙虛……”
一日之後,劉備帶着張飛從陶謙這裏離開,返回小沛。
路上張飛道:“大哥,這陶謙也不過如此。
也就是他出生的比較早,年紀比較大,才早一步的得到機緣,有如今的這個地位。
若不是這樣,此人給大哥提鞋都不配。
和大哥比起來,他可差遠了。
什麼都不懂!”
聽到張飛的話,劉備搖頭道:“翼德,不可如此說!
你真以爲他沒有手段?
如果沒有手段,他能夠走到如今的這一步,且穩穩的坐着徐州?
比我出生早的人多了去了,有幾個能達到他的這個地步!
他詢問的那些問題,真的就沒有自己的考慮嗎?
我看未必。
很多東西,我覺得陶公早就已經考慮清楚。
此時詢問我,更多的還是對我的考驗,還有試探。
張飛聞言,頓時瞪圓環眼。
“大哥,你說的是真的?
我怎麼感覺,陶謙沒有這般厲害?”
劉備道:“自然是真的,不要小看了陶公。
他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而且,若不是陶公子嗣都不爭氣,沒有俊傑人物,你覺得我們在徐州做出了種種事情,陶公會能容忍?
他對我暗中擴充勢力,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並非全是因爲有外部威脅,纔會如此。
而是想要給他們陶家,在今後找一個靠山。
至少能夠保證他的家人老小榮華富貴。
若他的子嗣裏,有俊傑人物,我們兄弟二人早就無法在徐州這裏立足了!”
聽到劉備這話,張飛愣了愣。
覺得自己的認知,有被顛覆。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陶謙是一個很老實的人。
可現在,被自己兄長這樣一說,頓時就發現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如此瞪大眼睛,愣了半晌之後,張飛忍不住道:“大哥,你們讀書人的心眼兒就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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