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莽苍苍
這傢伙絕對會獅子大張口。
到時間就算是抗住了華雄,劉表那廝也絕對不會對我等手軟,絕對會對我益州下手。
甚至於在我等和華雄對抗的關鍵時刻,這傢伙忽然猛插我等一刀,和華雄那廝將我等一起分食,也不是不可能。
劉表那廝很僞善,看起來很好說話,實際上並非如此……”
吳懿又開口勸說一陣兒,分析了一些利害之後,劉焉還是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吳懿離開之後沒多久,張松張永年前來見劉焉,向劉焉說了相同的觀點。
同樣都是主張劉焉尋求和劉表聯手,一起對抗華雄,不同的是,張松所說出來的理由比劉焉更多一些。
但劉焉給出的答案,依舊是不同意。
劉焉有劉焉的自信和驕傲在。
雖然之前面對華雄的時候,被打的沒有絲毫還手之力,而且聞聽華雄再次出兵之後,還顯得驚慌,但是現在,經過了一系列的安排之後,劉焉覺得自己又行了。
打不過華雄,但依靠這些佈置,將華雄給熬走還是不成問題的。
當然,他心中最深處的自信,還是當初董扶與他私下裏說過的,益州有天子氣。
益州有天子氣,自己現在就身處益州,且還是益州之主,這個事情就註定了會應驗在自己身上,或者是自己兒子身上。
董扶乃是極爲厲害的人,尤其是在讖緯之學上,那造詣已經是當世的頂尖水平。
他說出來的話,劉焉是深信不疑。
既然這天子氣應在了自己,或者是自己兒子身上,那說明自己終究會大有一番作爲,那也就註定了不會敗亡在區區華雄手上。
既然這樣,也自然也就不用再和劉表這樣的傢伙打交道,引狼入室了。
可以說,這一番確實是邏輯自洽。
張松在這裏說了一陣兒之後,見到劉焉還不同意,就告辭離開了,舉止並不怎麼恭敬。
張松離開之後,劉焉目光閃過一片寒芒。
益州本地的這些世家大族,着實是張狂的厲害!
若不是華雄這是威逼的厲害,他需要顧全大局,整合手中力量,張松,以及張松所在的張家,還有其餘的一些人,他早已經是開始動手處置了……
平日裏和別人說起來華雄在關中對世家大族,地主豪強做出來的殘忍之事,每每破口大罵的劉焉,實際上內心深處,很是羨慕華雄可以那樣做,卻還能夠維持治下不亂。
他其實也想對治下的一些世家大族動手,做出相似的事情。
因爲真的成爲一地的統治者之後,才能夠切身的感受到,這些地頭蛇到底有多討厭……
但,他不是華雄,沒有華雄的魄力與能力,只能是忍着……
……
“劉焉僮樱贿^如此!”
離開劉焉這裏之後,張松低聲罵了一句,言語之中,盡是對劉焉的不滿和不屑。
這該死的傢伙,真以爲憑藉他的那些佈置,就能抵擋住華雄了?
當真是天真!
眼看着華雄就要攻破蜀中了,劉焉這傢伙,竟還在那裏考慮他在益州的統治,當真是可笑!
如此罵了一陣兒之後,張松很快就下定了決心,做出了決定。
他按照帶了益州的地形圖,找機會離開了成都,一路朝着荊州而去。
他要去看看劉表的成色,如果可以的話,就將益州賣給劉表!
劉焉這是想要在這裏死扛,但他們張家家大業大,根基都在蜀中,可不能陪着劉焉任性!
……
“先生前來,必然有重要的事情要教我……”
劉焉看着意外到來的董扶,非常的歡喜。
因爲他覺得,曾經說出益州有天子氣的董扶,是過來說他是大富大貴之人,無需懼怕華雄之類的。
只管在這裏和華雄硬抗,絕對不會出什麼問題,最後勝利的一定是他劉焉。
聽着劉焉說出來的這些話,再看看劉焉的神情,聰明如董扶,哪裏還會不明白劉焉心中想的是什麼?
最爲一個老讖緯高手,他也知道此時如何說,劉焉纔會高興。
但他思慮一下,終究還是覺得的不能在這等重要事情上,欺瞞劉焉。
迎着劉焉那期待的目光,董扶嘆口氣,鄭重的道:“關中龍脈復甦,華雄當爲天下之主……”
第五百零六章 劉焉懵了:我竟幫助華雄攻打我自己?
“啪嗒!”
清脆的聲音響起,劉焉手中把玩的一個小巧精緻的玉壺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劉焉對此,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
此時他被董扶所說的話,給驚到了,所有的心神都被震懾。
關中龍脈復甦,華雄將爲天下之主?!!
華雄爲天下之主?!
董扶這廝在說些什麼啊!
華雄這廝,成爲天下之主,那自己呢?
自己的兒子呢?
董扶的一句話,對於劉焉來說,簡直是就九天驚雷落在腦海之中轟然炸裂開了一樣,將他整個人都給震懵了!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華雄那廝,乃是一個粗魯莽夫,這樣的人也配爲天下之主?!!”
站在那裏呆愣了一陣兒之後,劉焉反應過來,用力的搖頭,對着董扶這樣說道,情緒顯得激動。
董扶看着劉焉,低低的嘆了口氣,卻沒有再說話。
“不對,不對!
你之前還說益州有天子氣!
我爲漢室宗親,又爲益州之主,這益州的天子氣,就該應在我身上,或者是我兒子身上。
現在你卻與我說這些話!
你說!益州有天子氣的事情怎麼說?”
劉焉笑着說道,顯得有些瘋狂。
董扶看了一眼劉焉道:“以往關中龍脈不曾復甦,所以有些事情看不太清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現在關中龍脈復甦了,再去看,不少事情都變得清晰。
益州天子氣還在,卻是爲了輔助關中龍氣而生。
主……主華雄得到益州。”
劉焉面上強裝出來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一個乾淨。
他再也裝不下去了。
董扶的話,將他給幹沉默了。
可以說,他能夠做到現在的位置,董扶所說的益州有天子氣,在裏面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尤其是現在,兵兇戰危,華雄再次出兵征伐,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在這等情況下,這個虛無縹緲的說法,早已經成爲了他內心之中,最爲堅定的支撐。
結果現在,董扶這個曾經給他支撐的人,卻親手將之給破掉了。
這對於他來說,何其之殘忍。
董扶本想直接離去,但想起二人多年的交情,又見到劉焉這個樣子,終究還是沒能直接離開。
他開口道:“一切事情皆有定數,有些事情不能強求,越是強求,越是得不到。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
劉益州你也是經歷過諸多浮沉的人,這些事情應該懂。
該放手的時候,就要放手,莫要強求。
不然,結果只怕會更不好。”
至於到底是什麼不好的結果,他沒有明說,但懂得都懂。
說完又道:“老朽是看在多年好友的情分上,這才專門前來與劉益州說這些話。
希望劉益州三思。”
說罷,對着劉焉拱拱手,一手持着手杖,就告辭離開了。
只留下了一個劉焉,立在這呆立不動。
對於董扶的離開,他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胸膛起伏的厲害。
這樣過了一陣兒之後,劉焉忽然間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對着剛剛走出房門的董扶就衝了過去!
手中劍,猛的刺出,一劍就將董扶貫穿!
董扶慘叫一聲倒地,劉焉將劍從董扶身體拔出。
然後對着董扶瘋狂的劈砍。
一邊劈砍,一邊喊叫:“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你這個妖言惑械膫砘铮。�
休想在這裏騙人!
你是華雄派來的奸細!!”
董扶倒在了血泊之中。
被劉焉用劍刺中的時候,他心中升起愕然,他以真心對待劉焉,卻被劉焉下了死手。
但愕然馬上就變成了明悟,又迅速的化爲了苦笑。
董扶善於辯論,又精於讖緯之道,此道對於人心的把握上,有很高的要求。
決定前來與劉焉說這些話時候,他就曾經考慮過最壞的結果。
但最終他還是決定前來,覺得依照自己和劉焉的關係,以及自己這一番的用心良苦,劉焉不會負自己,做出狼心狗肺之事。
結果,這等事情恰恰就發生了。
很懂人性的他,最終卻死在了人性上。
這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極大的諷刺。
他面上露出苦笑,也正是這個緣故……
劉焉一連砍了董扶十幾劍,將董扶給砍得不成樣子了,這纔算是收手,逐漸走出了那宛若瘋魔的狀態。
握着滴血的劍,劉焉喃喃自語:“假的,都是假的!
你說了益州有天子氣!
那這天子氣它就是我劉焉的!
現在又說映照在華雄身上!
你這騙子!
老騙子!
我劉焉乃是漢室漢室宗親,高祖後人,益州之主,身份尊貴!
華雄不過一邊地匹夫,也配和我相比?
這益州的天子氣,就是應在我劉焉身上,誰也別想搶走!!”
情緒穩定下來一下之後,看着死掉的董扶,他心中面又升起了一些後悔的情緒。
不過,這樣後悔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又被他給強行壓制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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