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毛神大大
李斯不緊不慢的說道，“分封制是要做的，既能夠讓老秦的貴族，嬴姓趙氏的宗室們們得到福祉照顧，又能夠化解地方，威懾六國餘孽，但，只怕是六國做大，或者地方尾大不掉，而反噬朝廷。”
“這是自然！”
馮去疾聽了說道，“諸侯國之力，不可小覷！李相，當初陛下有此想法的時候，李相肯定是更早知道的吧？爲何不進諫一言？還要在朝堂之上，故意如此說？難道，李相果真是朝三暮四了？這別人相信，我可不信吶！”
“呵呵……”
李斯聽了，緩緩一笑，“馮相哪裏話，君恩如天，君命如天，君意如天，我李斯是什麼人？”
“李相自歸秦以來，不一直都是個諫臣麼？”
馮去疾說道，“李相不勸，那是，勸不動？”
言下之意，自然明瞭。
馮去疾也明白，李斯說什麼做什麼，那都是考慮了秦始皇的。
換句話說，他的話，其實就是皇帝借一個口說出來罷了。
“馮相哪裏話……”
“那是李相自己，也這麼認爲的了？”
馮去疾眯眼說道，“依我看，估計是，趙先生的高見吧？”
“哦？”
李斯聽了一笑，“馮相不愧是馮相，真是厲害！”
“哪裏，李相可不要捧殺我！”
馮去疾馬上一笑。
“既然馮相都知道了，怎麼就……不去問問？”
李斯聽了，故意說道，“先生說過一句話解鈴還須繫鈴人，馮相爲何不去問那先生？”
第401章 我真的在拉扯了！
“你看我傻嗎？呵呵，我去，那陛下，豈不是必然知道？”
馮去疾忍不住說道，“目的只怕是按上一個昭然若揭，也未必不會！”
沒錯，嬴政這話一說完，那馮去疾基本也能猜測出來一些。
爲撒突然要提分封制？
是陛下心血來潮？
首先，陛下，就不是那樣的人。
其次，從朝廷當時的反應來看，也不像是陛下深思熟慮的結果。
那結果就只有一個了，肯定是聽趙龍說的！
而且，馮去疾還能看得出來皇帝的立場和想法，那現在馮去疾去問趙龍，能得到什麼？
反正是天心不悅是肯定了……
讓你想辦法幫朕，讓你想辦法阻撓朕了？
所以那肯定不能行啊！
不過，馮去疾也不是傻子，趙龍那邊不能靠那麼近，至少現在不能直接去問答案被盯上，但，他還得想想這件事該怎麼做。
畢竟，他身後的權貴百官們，可是也一直在拱火催促呢。
這麼大的好處，您可別忘了我呀！
而正在馮去疾糾結的時候，李斯卻反而來了。
正好，馮去疾藉助於李斯，想要探一探秦始皇嬴政的口風。
“不知，李相，你的高見呢？”
馮去疾看着李斯，繼續問道，“上次朝廷之上，李相力主分封，而陛下卻擔憂分封……嘖嘖，老夫覺得，不如，李相就算了吧？你去找陛下認錯，老夫可以替你言說幾句，將此事作罷，力保你無事，你看如何？”
嗯？
好你個老馮頭！
李斯聽了，心裏忍不住罵了一句。
馮去疾這看似是在說笑玩笑，其實，壓根就是沒安好心。
說什麼我與陛下意見相左，讓我去認錯，他去求情？
這是想要利用我，把他自己的那些麻煩，全都扔我頭上。
到時候，輕則，事情達到了，踢我出局，重則，我不聽，我繼續，而你們那些權貴什麼目的達不到，都是我在拼了命阻撓的是吧？
你倒是能摘個乾淨！
“哎……”
李斯搖頭，“馮相，你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
“這，不懂？”
馮去疾故作不懂，“如何不懂？”
“難道，馮相是覺得，我不認同分封制？還是，馮相覺得，是陛下不認同分封？這我上次在朝廷之上，怎麼就沒看出來呢？還請馮相明示？”
“哎，老夫可沒那個意思！”
馮去疾笑道，“老夫只是覺得，李相一直都是和陛下心意相通，上次的事情，可惜了，可惜了，老夫，是想幫李相來着。”
你還幫我？
你狗東西巴不得我死吧？
李斯聽了忍不住看了眼馮去疾，卻是笑着說道，“哎，還是好人多啊……不管是什麼好人，多就行……對了，不知道朝堂之後，馮相您可有什麼高見？我聽說，權貴們在下朝之後，可是圍着馮相，有不少出謩澆吣亍�
“他們？”
馮去疾搖頭道，“他們哪裏比得過李相？自然是不行的，且，人多嘈雜，未必有用，還請李相提示一番，否則，我也不知說什麼。”
“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斯聽了，這才說道，“以我看，分封制的威脅嘛，固然是有，不過，到底哪些纔是陛下最爲擔憂的，什麼纔是我大秦的心腹大患，馮相何其英明，豈能看不出來？”
“老夫如果這都看不出來，那何必糟踐陛下給的俸祿呢？”
馮去疾一笑，搖頭說道，“自然是大秦的萬世流傳，長治久安了。”
沒錯，萬世流傳，長治久安，這其實是兩件事。
萬世流傳，乃是大事，後繼制度和擇決，子孫的分配和規劃，是皇帝想要實行分封制的目的之一。
長治久安，也更是重要。
甚至，對馮去疾心裏來言，他自己是更看中這個的。
因爲，長治久安，面向的不是別的，是天下萬民，是沒有被收服踏平的六國餘孽，也是那些沒有被歸化的六國遺民勢力。
只要能解決這些隱患了，那大秦選擇的後繼之君，哪怕有點差，哪怕沒那麼好，但至少，不會亡國啊！
唯有強大的外力和禍患之下，哪怕朝廷出了個英明之主，那也晚了！
大廈如果真的到了將傾的地步，光靠一個英明之主，也未必能打，能扶得住。
“馮相說的正是。”
李斯說道，“陛下所憂慮者，自然是這些，馮相，果然是朝廷的股肱啊！”
“哎，哪裏，還得是李相，李相如果明言反對，陛下自然也會三思採納。”
馮去疾說道，“只是，李相有何高見，能幫陛下，解除心憂啊？”
“只怕在下的想法，首先不能解馮相之憂啊。”
李斯說道，“分封制之下，百官如此湧動，我李斯說什麼不當緊，馮相不點頭，百官不點頭，不知陛下，該如何作難呢……”
我特麼？
馮去疾聽了，看了眼李斯。
心說，雖然你說的是實話，但我怎麼還是想要……
“哎，百官身爲朝廷的百官，是替朝廷着想的，李相，你怎麼一直都如此的狹隘呢？”
馮去疾一本正經的說道，“大家同朝爲官，李相切莫如此啊，讓人知道了，會笑話。”
第402章 法家，皇權至上，不是皇帝至上！
“呵呵……”
李斯聽了，短短一笑。
李斯的意思是，陛下自然有陛下的想法，但是，卻因爲不能迎合百官的想法，因此，纔要猶豫。
所以，壞就壞在你們這幫權貴手裏！
可馮去疾卻完全不這麼認同，他堅持，他和他身後的權貴百官，那也是朝廷很重要的組成部分，因此，他們的意見，是爲了朝廷，那當然也算是爲了陛下。
雖然，這是利益的糾葛，但是，權貴也是朝廷利益的一部分。
只不過，在李斯這樣的法家人物這裏，皇帝的利益，遠大於一切。百官權貴，爲此，利益哪怕再受損，都得承受。
這其實是法家的核心論，專權要至上，要無限至上！
吐一口唾沫，那就得是一口釘子，誰來都不好使！
唯有絕對的專權，才能才生絕對的指揮和調配，才能讓一個整體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這一點，在華夏的古代，發揮了極其巨大的作用。
沒有這個核心論，華夏根本不可能完成什麼大一統，更不會在後世兩千年維護大一統的格局。
那可就真的像西歐那樣，遍地封建領主，一盤散沙了，那纔是真封而羣建。
我們這個，其實叫大一統王朝。
當然，很多人都說法家的唯皇帝至上，君王至上，其實這是錯的。
事實上，法家是唯皇權至上，不是皇帝至上。
皇帝，只不過是執行皇權的那個人而已，重要的是皇權的地位和影響。
至於皇帝本人，也應該是皇權的工具。
他講究的是絕對的指揮和服從，從而產生巨大的統籌影響，而皇帝只不過是一個最特殊的工具，是執行人，但，也得按照規則，嚴謹的當執行工具的工具。
只不過，法家是法家，法家人物是法家人物，皇權是皇權，皇帝是皇帝。
沒有法家人物能完全發揮法家全力的，而皇帝也是有強有弱，不可能一成不變的。
甚至，皇帝本身也是法家人物，那就變得更有意思了。
秦始皇嬴政，在接受法家人物和理論的同時，其實也可以說是一個差不多的法家人物。
因此，他才能凌駕於李斯這些法家人物之上。
“李相且放心，百官是大秦的百官，也是朝廷的百官，更是陛下的百官。”
馮去疾看着李斯說道，“分封制如真的利於大秦，焉能前怕狼後怕虎，如此，那是真的實行不得了……李相但說無妨，不管如何，你我，都可以商議。”
“呵呵，也好。”
李斯聽了說道，“如大秦實心分封制，是要替朝廷分憂，自然是要替陛下分憂。既然馮相也說陛下所想乃是萬世流傳，長治久安，這傳，這安，以我之見，諸侯，不可太強，更，不可太弱。”
嗯？
聽到李斯的話，馮去疾說道，“不可太強，老夫自然明白，六國纔多久？只是，不可太弱，李相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不可太弱？
是陛下讓你在向我暗示？
還是，別有所意？
“分封諸侯，乃爲朝廷的屏障。”
李斯說道，“如今，我大秦所需的屏障，意在屏朝廷，而障六國餘孽。所以，地方不強，如何能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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