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張順聞言,猶如晴天霹靂。這二當家“紫金梁”雖然有萬般不是,在義軍領頭人王嘉胤死後,好歹也能堅持抗戰,統合三十六營義軍。如今,這“紫金梁”若是沒了,義軍猶如一盤散沙,豈不是要被官兵各個擊破?
第258章 三讓盟主位
二當家“紫金梁”和辛x軍統領也深知造反之事的殘酷性,容不得半分心軟和情面。
“紫金梁”喘了口氣道:“既然我是不成了,現在我就先不等‘八大王’、‘闖王’、‘活曹操’等其他營的統領到來了。”
“義軍盟主之事,最爲體大。當初大當家王嘉胤被殺,右丞相‘白玉柱’投降,義軍差點因此羣龍無首。幸好當家推舉我爲盟主,才勉強保得義軍齊心合力,給官兵造成很大殺傷。”
“如今我要追隨大當家而去了,按理說應當及時讓大家推舉信任盟主。然而大家也知道,爲了不被官兵一網打盡,三十六營分散在各地,既使現在召集恐怕也來不及了。”
“即便是大家能齊聚一堂,要我說也選不出能夠服械拿酥鳌!J將’你雖然善戰,資歷卻太湥弧J王’雖然好大的名氣,奈何沒有過硬的功績;‘八大王’、‘活曹操’就更不要提了,雖然在義軍之中也算出校魏螣o服兄隆!�
“好在‘擎天柱’小兄弟雖然加入義軍頗晚,卻如同鶴立雞羣一般,破宣大總督張宗衡,斬山西巡撫宋統殷,乃是一等一的戰功。”
“我‘紫金梁’素來自詡大才,也未能取得如此成績,與之一比,簡直如同螢火與皓月爭輝一般可笑。所以我三番五次,五次三番想把盟主之位讓給‘擎天柱’兄弟。”
“你們皆不允許,說什麼陝西人不需要河南人當皇帝之類的胡話。你們也不想想,你們彼此誰也不服誰,要是被官兵剿了,還分什麼陝西人、河南人?大傢伙都是死人了!”
“如今我是不成了,兩眼一閉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了。可是我既然帶領你們來到山西,總要給你們一個出路,到了地下,遇到了大當家也算有個交代!”
“要不然,大當家王嘉胤問起來:自用啊,我走後,義軍情況如何?你走後,義軍情況又如何?我‘紫金梁’當如何回答啊?”
“行了,我這個將死之人,囉裏囉嗦,也就說這麼多。其餘有分量的人都不在,‘闖將’我知你是個有志氣的。若是你真心爲義軍好,便將這些話而傳達給其他義軍統領;若是你私心自用,隨意便好!”
“闖將”黃來兒聞言大喫一驚,連忙跪了下來,對“紫金梁”發誓道:“二當家,你夙興夜寐爲義軍操勞,若是黃來兒連你的遺言都吞了,那我就不是人!”
“義軍之中人才濟濟,大家相互誰也不服誰。唯有‘擎天柱’勞苦功高,我卻是看在眼裏,也是頗爲敬佩。無論其他人態度如何,我定然將二當家原話帶到。”
“好!好!好!”二當家“紫金梁”聞言咳嗽了幾聲,吐了點血沫,高聲讚道,“不愧是我們延綏的‘闖將’,仗義果敢。”
“我麾下的人馬本來想留給你,只是怕‘擎天柱’麾下人馬不多,壓不住袑ⅲ銓⑺麄円粊阌毟督o新任盟主了。‘擎天柱’,希望你能記得我們延綏人對你的恩情,也希望你能夠記住‘闖將’對你的恩情,以後之事便託付與你了。”
張順在那裏聽了半天,心中也趁機把利害關係計算了半天。他深知這個契機便是自己的“龍門”。若能一躍而上,便能風雲化龍;一旦一躍而不能上,便是粉身碎骨,一切皆休。
這時候張順也不講究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了,對二當家“紫金梁”撲通一下跪下,痛哭流涕道:“二當家何出此言?左右不過是一支箭傷而已,我們且去懷慶府、澤潞等地搜尋神醫。二當家吉人自有天相。定然尋得神醫,醫的二當家生龍活虎,恢復如初!”
“好啦,好啦!”二當家勸阻道,“我已經知你心意。只是我這一次恐怕真的不行了!我們相處許久,也算是知心知底之人,我也即將離去,不知你可否告訴我你的姓名,到了地下,我也好與大當家吹噓一番?”
原來當初張順只泄露了姓名與“老回回”馬守應,結果馬守應與二當家“紫金梁”有些不合,便忘了提及此事,到現在二當家既然還不知道張順真實姓名。
如今張順麾下人馬不少,有知天下同姓同名者亦不再少數,所以也不怕“紫金梁”趁機詐自己,便高聲回答道:“晚輩姓張名順,字逆取也!”
“紫金梁”聞言一驚,掙扎着仔細打量了張順半天,才高聲笑道:“好!好!好!好個劉伯溫,好個‘樹上掛曲尺,遇順則止’!恐怕既是應到此處吧?”
言畢,不待腥嗽儐枺敿摇白辖鹆骸本谷灰驙懹昧μ^,牽扯到傷口,大力咳了起來。
腥祟櫜簧献穯枺B忙命令大夫前來查看。結果大夫剛剛走到跟前,二當家“紫金梁”翻過身來,噗嗤一下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腥祟D時手忙腳亂的,拿毛巾的拿毛巾,端熱水的端熱水,給“紫金梁”擦拭血漬。
折騰了半天,好容易二當家“紫金梁”的病情稍微穩定了下來,他便擺了擺手,示意腥送讼隆�
張順也正待退下,二當家“紫金梁”虛弱的招了招手道:“你、‘左金王’、‘革裏眼’和務虛道人四人暫且留下,我有話與你們要說!”
其他人有心不服,可是見二當家“紫金梁”如此狀況,也不得不依。
等到腥送巳ィ敿摇白辖鹆骸辈盘撊醯睾暗溃骸啊蠼鹜酢R濉ⅰ镅Y眼’賀一龍何在?”
“在!”“左金王”賀搴汀案镅Y眼”賀一龍連忙應道。
“你們且跪下,認張順爲主吧!”二當家“紫金梁”命令道。
“是!”“左金王”賀搴汀案镅Y眼”賀一龍聞言便轉身向張順跪了下來。
張順連忙去拉,根本拉不住。那賀搴唾R一龍老老實實的對張順磕了頭,口稱“主公”,纔算完畢。
“紫金梁”見張順頗爲不安,便笑道:“你莫要謙虛,他們肯認你爲主,也是他們的福分,以後還請你對他們多加照顧。”
第259章 “紫金梁”之死
張順一聽二當家“紫金梁”這種不合邏輯的言論,便奇怪地問道:“二當家,此話怎講?”
“我朝開國第一质空意伯劉基劉伯溫曾占卜我大明氣撸聰嘌缘溃簶渖蠏烨撸鲰槃t止。”
“起初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此言何意。只是剛纔聽到你姓張名順的時候,才恍然大悟。這‘遇順則止’,豈不是正應在你的身上?這朱家天下,合該被你所滅,取而代之!”
言畢,“紫金梁”有扭頭對“左金王”賀濉ⅰ案镅Y眼”賀一龍言道:“我知剛纔我命你們認他爲主,你們頗爲不服,真是眼瞎的厲害!豈不知原來是真龍當面,我這是送給你們一場大造化,也算對得起你們追隨我良久。”
“左金王”賀迮c“革裏眼”賀一龍聞言一愣,竟沒有想到其中竟然又如此緣由。也不由感動的緊,連忙對二當家“紫金梁”拜了拜,言道:“多謝二當家成全,我等沒齒難忘!”
當然,這兩人在感激之餘,心中也不由泛起一絲疑惑:二當家“紫金梁”雖然有些才能,奈何不學無術,何時竟變得如此文縐縐的了?不過好在時值二當家生死存亡之際,二人也未及細想。
張順前番被人吹噓了多了,麪皮也厚了許多,只是謙虛了兩句“愧不敢當”,便不在勸了。
也許是“紫金梁”感覺到生命的流逝,對生命更爲渴望。所以他並沒有揮退他們,反倒繼續說道:“務虛道人何在?”
“在!”務虛道人無悲無喜的應道。
“我知閣下乃方外之人,只是這大明天下何曾容得下方外之人?我本來也是出家之人,剃了個光頭,當了幾年和尚。結果大災以來,照樣沒有喫喝!”
“這朝廷不管飯,佛祖也不管飯。咱只好欺師滅祖,做了這反伲缃駝仗摰廊四阋彩撬闳肓速窩。我知道你也是有大才之人,我前番恨不聽道長之言,反倒輕信了韓廷憲那購P。”
“我前些日子聽說,那韓廷憲被曹文詔殺良冒功給殺了,真是大快人心,只是恨不能親手瞭解此人而已。”
“道長既然知道張順已有天命在身,何不留下輔助與他。爲了諸葛留侯之位,正爲道長所設也!”
務虛道人聞言哭笑不得,你這想的比我安排的都周全。如果按照張順的話來說,那就是“都學會搶答了”。
務虛道人只得應道:“謹遵二當家命令。老道士我塵緣未了,看來少不得跟着‘擎天柱’去那滾滾紅塵之中走一遭了!”
張順也差點笑噴了,好歹人素來面無表情,別人也看不出虛實來。他也裝模作樣的回應道:“感謝二當家相助,亦感謝務虛道人助我一臂之力。我張順不敢保證什麼,只要有我張順一口吃的,定然少不了大夥的喫食!”
“官兵若來,我便敢戰,定然讓那崇禎小兒寢食難安,聞我之名,膽戰心驚!”
“紫金梁”聞言頗爲開心,便接口道:“當初我生在綏德,年輕氣盛,騎馬遛狗,打套虜,好不快活!”
“只是不知積蓄,家無餘資,一盡皆喫喝受用了。結果大旱來臨,我無以爲生,只得剃度出家,當了和尚。”
“剛開始,寺廟裏尚有喫食,還能勉力支撐。結果不曾想大旱持續兩年,連寺廟都沒了喫食,咱家也只好效法大明太祖爺,做了造反的勾當。”
“我之前從過軍,頗知些兵法,自詡‘架海紫金梁’,準備做一番翻天覆地,改朝換代的大事。不曾想,志大才疏,合當亡命於此地也!”
“如今邊軍善戰,朝臣一心。大明北拒金虜,南平奢安,我義軍果可活命乎?”
“我自擔任三十六營盟主以來,夙興夜寐,輾轉反側,不能安眠,唯慮義軍今後如何。我不敢奢言雄心壯志,唯求兄弟們能有一番作爲,不能終身做僖玻 �
“我喜聽《忠義水滸傳》,深感宋三郎志存高遠,不計個人得失。以戰逼和,以和逼詔,我也深以爲然。”
“只是大當家與我二人先後擾亂陝西、山西等地,天下震動。爲何朝廷仍然執着剿滅我等,不曾有半分詔安之意?”
“難道我們不是大明的赤子嗎?難道我們就不是大明的子民嗎?難道我們就合該死,別處就合該活不成?爲什麼?爲什麼!”
這二當家“紫金梁”前番還是迴光返照,回憶自己一生經歷,結果沒想到訴說到義軍前程和詔安之事,猶自憤恨難平。
張順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二當家,非不欲也,實不能也。朝廷也想詔安,只是糧餉空虛,爲了省錢而已;義軍想詔安,只是沒有喫食,求活而已。”
“然後,若想人義軍求活,朝廷唯有出錢出糧,方能解決問題。可是朝廷若有錢糧,何必發兵剿滅我等?”
“朝廷年年稅收勞役不計其數,爲何沒錢?”二當家奇怪地問道。
“因爲這些稅收勞役需要經過幾道手,方能使用。第一道便是收稅,收稅之人過手便撈,朝廷徵一,官員敢於徵十;第二道咚途⿴煛e處,必然有火耗損失,被經手官員上下其手;第三道入了倉庫,一則付給朱氏藩王,二則被皇室挪用,等到六部收支,其錢糧所剩無幾矣;第四道,發放地方,經手官員無不盤剝一邊,至此天下錢糧稅費已經盡矣!”
“他們怎麼敢如此?他們怎麼敢如此!”“紫金梁”聞言悲憤難當,竟然當場吐血而亡。
原來這二當家“紫金梁”因爲地位低下,從來不瞭解朝廷的錢糧咦鳎皇潜灸艿膮拹贺澒傥劾簦共恢渲杏腥绱硕嗟拈T道。一想到那麼多兄弟姐妹,竟然因此而死,便悲憤鬱結於心,急火攻心而死。
其實張順對此也不甚瞭解,好在張慎言身爲朝廷大員,對其中門路頗爲門清。張順多次與其探討,才明白明末缺錢的真相。
可憐崇禎皇帝,爲了糧餉,聽從楊嗣昌的建議,與崇禎三年強徵“遼餉”。可他哪裏知道,他每畝增加三釐銀子,下面就敢給他加增一兩。餉銀越加,天下倏茉蕉啵竺鳒缤鼍瓦M入倒計時了。
第260章 哄擡身價
“紫金梁”死了,無論他生前多麼英雄了得,無論他死後多麼風光大葬,都抵不過如同木頭一般,躺在那裏任人擺佈。
張順雖然年輕,也經歷了好幾場喪事了。有前世自己的喪事,有這一次自己父親的喪事,還有這一次二當家“紫金梁”的喪事。
但是他心裏仍然有一番難以言語的感受,若是自己失敗了,自己的下場也不會比二當家“紫金梁”更好了吧?甚至屍首能否完好,都說不定。
莫名其妙的張順想起來前世聽到的一句話,“縱有千年鐵門檻,終須一個土饅頭”!每個人有何嘗不是如此呢?
可是自己,終究還是不甘心吶。哪怕自己最終成了一個“土饅頭”,難道就不能爲這個世界做一點事情嗎?
自己重生的意義是什麼,僅僅是爲了讓自己多活一世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既然自己來了,那就辛苦辛苦,還這個世界一個朗朗乾坤,也不枉自己走這麼一遭!
想到這裏,張順趴在“紫金梁”牀上痛哭起來,比自己這一世的父親去世哭的還要傷心。
初開始張順還是裝模作樣而已,只是到後來想到世界上像二當家這樣的“好人”沒了,真是這個世界的一大損失。
他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他有一種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高尚精神。
自從張順加入義軍以來,“紫金梁”王自用一直孜孜不倦的給張順送裝備、送錢糧,送兵馬,甚至還送武將。
哪怕到了他將要離世的那一刻,他念念不忘的還是張順這個不是親兒子,更勝似親兒子的將領。
他將自己的一切遺產,麾下兵馬、將領以及三十六營盟主之位,全數轉讓給了自己。
張順瞬間失去了如此恩人,如何不痛哭流涕,傷心難過?
這時候,“闖將”及其他統領,聽到二當家去世的消息,也連忙闖了進來。
那“闖將”黃來兒見二當家“紫金梁”去世了,也心中難受。實際上他本來跟隨“不沾泥”張存孟,只是因爲張存孟投降官兵,黃來兒纔不得不帶領老“八隊”離開了陝西,才勉強成爲一營首領。若非二當家“紫金梁”鼎力支持,“闖將”黃來兒也不會有今天。
黃來兒自認爲自己已經夠感激二當家“紫金梁”了,結果與張順一比,簡直是螢火蟲與皓月爭輝。
本來黃來兒雖然自知自己名望功績不夠,卻也頗有嫉妒張順之心。如今見張順如此知道感恩,對二當家“紫金梁”真心實意,也不由暗暗佩服。愛屋及烏之下,反倒更是對張順心生好感。
“闖將”黃來兒連忙規勸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擎天柱’你應當節哀順變,趕快處理二當家身後之事,替他報了這殺身之仇,纔是正理!”
務虛道人也趁機勸道:“將軍節哀順變,如今官兵氣勢如虹,義軍士氣低落。如今又少了二當家統帥,義軍如同一盤散沙,大家性命危在旦夕,萬萬不可感情用事。”
“當務之急,一則讓二當家早日歇息,二則趕快召集其他義軍統領,早日定下盟主之位,三則儘快解決官兵圍剿之事!”
張順聞言才勉強止住了哭聲,哽咽道:“如今令我心痛欲絕,心亂如麻,一時間無法穩住心神,還請務虛道人和‘闖將’黃兄、還有諸位助我一臂之力!”
務虛道人、“闖將”黃來兒以及“左金王”、“革裏眼”等連忙抱拳道:“敢不承命!”
張順這才穩了穩心神,才問道:“如今第一件事兒,當如何處理?”
腥苏远敿摇白辖鹆骸背鰵洶苍嶂拢瑳]想到這時候張慎言連忙站了出來,說道:“諸位統領,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不當說!”務虛道人聞言冷冰冰的打斷道,“汝何人也?我等義軍統領在此說話,哪裏有你插嘴的份兒?”
張慎言聞言,捋了捋下頜的鬍鬚,輕輕笑道:“吾乃故明正三品刑部右侍郎張慎言是也,哪怕朝堂之上,我若有諫言,皇帝陛下亦不得不聽!”
腥寺勓圆挥纱髥艘惑@,他們往日聽說了總督巡撫,便是天大的官了,怎麼突然間義軍之中就出來了這麼一號人物?莫非朝堂要趁機詔安我等不成?
封建社會的百姓,見官矮三分,更何況是如此大官呢?腥嗣婷嫦嘤U,不敢上前搭話。
務虛道人尷尬了好半天,“闖將”黃來兒才勉強穩住心神問道:“閣下本應當在宮闕之上,如何到了我義軍之中?不知閣下有何見教,我等洗耳恭聽。”
“哈哈哈!”張慎言大笑三聲道:“皇帝小兒不如我意,我已經辭官不做了。如今追隨我家主公張順至此,準備做一番大事情!”
張慎言本身不是如此狂傲之人,只是他擔任官職多年,察言觀色的本領非同尋常。他聽這務虛道人一張嘴呵斥自己,便感覺到這其中有利於抬高張順身價的機會。
腥寺勓圆挥上囝欛斎唬麄兩頎懥x軍統領,深知招募文士儒生之難,哪怕招募到一個生員稟生,他們都如獲至寶一般。哪裏想到這“擎天柱”張順,不吭不響,竟然暗中得到了一位正三品大員追隨輔助。
其實張慎言本來對大明王朝忠心耿耿,只是跟着張順一路接觸道底層的現實情況,和張順故意灌輸的“大明必亡論”,讓張慎言感觸頗深。
特別是張順那一句:“嗚呼,亡矣!自古有亡國者,亦有亡天下者也。一家一姓之國滅,謂之亡國;仁義充塞,率獸食人,謂之亡天下。今朱氏立國近三百載當亡,而天下不當亡。亞父其忠於朱氏,抑或是忠於天下耶?”
意思是說如今要滅亡了,卻有亡國和亡天下之別。如今朱明建國將近三百年了,應當要滅亡了,然而天下卻不應該滅亡。你張慎言到底是忠於朱家這一國,還是忠於天下百姓呢?
張慎言自幼讀聖賢書,亦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抱負,聞言思索了三天三夜,才得出結論:“民爲貴,君爲輕。蓋君爲一姓一國帝王而已,而民則爲天下百姓。是以聖人輕一國一姓,而重天下百姓!”
第261章 祕不發喪
好容易張慎言想明白了,雖然傳統忠君思想的慣性還在束縛着他,不過這種“愚忠”已經出現了裂縫。
畢竟忠於一朝一帝,和忠於家國天下比起來,實在小氣的緊,也拿不出手。
於是,張慎言便試着向忠於“家國天下”邁了一小步,既是這次高調亮明自己的身份。當然,既是他隱瞞不說,隨着義軍轟轟烈烈的行動和官府追捕告示的擴散,他張慎言也早晚有這麼一遭。
這下子他把這羣粗人軍漢嚇了個夠嗆。就好比你多年以來的同桌,雖然成績比你好點,依舊平平無奇,往日你也不過把他當做普通朋友而已。
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一位開着瑪薩拉蒂美女跑過來,點頭哈腰、恭恭敬敬的喊他總裁。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你定然除了震驚之外,也會產生仰視、尊敬之感。
其他義軍統領也是這種心理,本來張順年紀輕輕,雖然有些許功績,但心中未必沒有輕視之意。哪怕二當家“紫金梁”將三十六營盟主之位讓與張順,他們也有點口服而心不服之感。
特別是和他有些熟悉之人,更是容易被嫉妒所矇蔽,心中只道這廝走了狗屎撸较卵Y對他頗不以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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