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793章

作者:四代重奸

只是他聽着聽着,突然一個激靈,想起了前幾天戈承科提到的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著名的武術家、軍事家唐順之,其實他還是一個著名的天文學家。

此人因爲研究《授時歷》中的“弧矢術”和“回回曆”出名。

這“回回曆”本於元代傳入中國,至元亡以後,朱元璋命人翻譯成漢語,以便補充中國曆法之不足。

然而,由於這個曆法立法原理和中國傳統曆法不同,向來只吸收了少量算法,對其原理不甚了了。

直到這喜歡追究“歷理”的唐順之,在研究“回回曆”的時候,對此有所發覺。

於是,他便反過來推算,“稽其圖”,也畫出來一副星圖出來。

本來他對這亂七八糟的星圖也不甚感興趣,結果等他看到湯若望帶來的託羅密體系圖的時候,不由一愣。

原來這圖竟然和唐順之所畫星圖竟然有五六分相似。

頓時,一個極爲大膽的猜測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其實,這托勒密體系就是抄自“回回曆”,而第谷體系就是抄自周述學的模型。

而由此可以推知,在欽天監或者東局之中,必然還有一個重量級的人物,推崇所謂的“哥白尼體系!”

如此以來,自己前世西方所謂的三大體系,來源全部清晰明瞭!

第721章 偷天換日

“魏先生,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話說張順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以後,連忙召來魏文魁諮詢道。

“陛下請講!”魏文魁連忙施了一禮,心裏有幾分莫名其妙的回答道。

這天都快黑了,陛下這麼晚召我過來作甚?

“前幾天,我聽先生說起周述學和邢雲路的理論,頗受震撼。”張順早按捺不住,連忙開口道。

“只是這兩日我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雖然說金木水火土五曜都圍繞太陽轉動,那地球呢?地球是什麼情況?”

“陛下果然天資縱橫!”魏文魁聞言不由極爲讚歎地看着張順,忍不住半開玩笑道,“若非陛下身爲至尊九五,草民都要忍不住想要收陛下爲關門弟子了!”

言畢,他又忍不住自嘲的嘿嘿一笑,繼續講述道:“若是按照周述學的觀點,日爲君,月爲後,皆繞地而行,而金木水火土五曜又繞日而行。”

“待到邢雲路,觀點又爲之一變。”

“他認爲‘太陽爲萬象之宗’,蓋‘星月之往來,皆太陽一氣之牽繫’故也!”

“也就是說,由於‘太陽一氣之牽繫’,哪怕地球亦不得不圍繞在太陽周圍轉動!”

“好!”張順聽到這裏,不由擊節而起。

果然周述學的觀點正是“第谷體系”,而邢雲路的觀點卻是“哥白尼體系”。

不過,張順想到這裏,心中忍不住又泛起了一個疑惑。

他不由笑問道:“那不知先生持何觀點?”

“草民與邢雲路乃是亦師亦友的關係,自然也認爲由於‘太陽一氣之牽繫’之故,無論五曜,還是地球都圍繞太陽而行!”

“哦?”張順聽到這裏,不由心中更加疑惑。

就算你認同“哥白尼體系”,但是也沒有必要非得和認同“第谷體系”的傳教士勢同水火吧?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問出口道:“既然先生也認同‘西法’,如何與傳教士一干人等關係如此惡劣?”

“認同‘西法’?此話從何說起?”魏文魁聞言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哦,難道不是你認同的邢雲路觀點,傳教士認同周述學的觀點嗎?”張順聞言更爲驚異。

“陛下這話從何處聽來?”結果張順話音一落,魏文魁比張順更爲驚訝。

“這周述學和邢雲路二人觀點雖然有異,但也是大同小異,皆爲我中國之法,又有何異哉?”

“若細細深究起來,不過戈承科持周述學之觀點,我持邢雲路之觀點而已。”

“至於然彼所謂‘西法’,‘與回回同,而加精密’耳,除此並無出奇之處!”

果然,張順聽到這裏恍然大悟。

爲何崇禎會把欽天監、魏文魁和傳教士等人分爲三家,讓彼此多次驗算。

其根本原因就是三家曆法的根本原理不同,一個持“第谷法”,一個持“哥白尼法”,還有一個持“托勒密法”。

由於傳教士獻上的《崇禎曆書》是以第谷體系爲核心,兼顧托勒密體系和哥白尼體系,一度讓張順以爲傳教士秉持的是第谷體系。

當然,當張順確認了魏文魁秉持“哥白尼體系”的時候,頓時明白了傳教士不可能秉持第谷體系。

因爲在西方傳教士到來之前,中國天文學家對“回回曆”的研究進展不大。

哪怕唐順之這樣的天才,也只能反推出一個大概,但是也出現了許多謬誤之處。

說白了,就是這個時代的中國傳統天文學家還不能掌握托勒密體系,自然也不能秉持托勒密體系的觀點。

也正因爲如此,傳教士以《崇禎曆書》爲基礎刪改的所謂《曆書新法》,不敢說明說三方秉持何種觀點,反而宣稱“第谷法”“哥白尼法”和“托勒密法”皆是傳教士帶來的新法。

那《崇禎曆書》自然也只能是由教徒徐光啓主持,在傳教士龍華民、羅雅谷、鄧玉函、湯若望等人蔘與下編制完成。

要是擱在前世,張順對此自然深信不疑。

但是,這一世張順自然不會輕信別人的言辭,更不會小覷任何一件“工程”。

像編制長達一百三十七卷《崇禎曆書》這樣龐大的一個工程,無論在哪一朝哪一代都是一項很大的工程。

就憑徐光啓和幾個傳教士就能在短短五年的時間內完成,這莫不是一個天方夜譚?

其間必然要調動大量的人力物力,而這些人力物力自然也要掌握大量新的理念和算法,這才能夠上通下達。

而張順卻在明朝檔案中沒有看到任何有關培訓記錄,這更進一步說明了《崇禎曆書》大概率是由欽天監主導,部分吸取了魏文魁和“西法”的歷書。

而傳教士卻企圖貪天之功爲己有,顛倒黑白,反過來污衊中國的歷法。

想到此處,張順不由笑問道:“那《崇禎曆書》可是由西局所獨修?”

“陛下何出此言?”魏文魁聞言愈發不解,“那前朝末帝雖設三局,一別三家長短。”

“奈何修歷乃國之大事,自然由三家共修。”

“經過幾番較量,如今以欽天監爲首,餘則次之!”

原來那欽天監雖然持論不如魏文魁,奈何人力物力非同一般。

三方在不斷較量過程中,魏文魁雖然頗有亮點,但是也出現過較大失誤。

那徐光啓和傳教士等人算法尚不如魏文魁,也同樣出現了較大失誤。

如此幾番較量下來,自然由計算結果較爲穩定,誤差較少的欽天監一方佔據了上風。

如此以來,所謂的“第谷體系”自然在《崇禎曆書》中佔據了主導地位,而“哥白尼體系”和“托勒密體系”被排擠到次要地位。

不過,也正因爲這件事兒,張順突然警惕了起來。

既然“周述學體系”和“邢雲路體系”能變成“第谷體系”和“哥白尼體系”,那麼傳統中國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被這幫人“偷去”了?

想到此處,張順不由冷笑道:“魏先生一定疑惑今天爲何問出這麼多奇怪的問題?”

“卻是昨日,傳教士向我言說邢雲路之論乃是遠西哥白尼所傳,周述學之論乃是遠西第谷所傳。”

“又刪改《崇禎曆書》,宣稱乃是西洋新法,還請先生慎之!”

“啊,世上竟有如此無恥之人!”魏文魁聞言大喫一驚,忍不住出聲道,“還請陛下盡驅遠西之人,以保我華夏傳承!”

任憑他如何想象,萬萬想不出世上竟有這般之人!

“這就過了,過了!”不意張順搖了搖頭,笑道,“遠西人雖‘偷’我曆法,我等不也‘偷’來了回回之法?”

“大凡天下之人博採虚L則興,閉門造車則衰。”

“彼傳教士遊歷四海,集天下之長,不知藏了多少好東西。朕還指望先生等人替我一一‘偷’來,豈可因噎廢食?”

“更兼朕有志於天下,意欲大造海船,以通四海,到時候亦少不了先生等人鼎力支持!”

“陛下心胸氣度不凡,倒是臣狹隘了!”魏文魁聞言一愣,不由深深向張順一拜道。

其實,這魏文魁卻不知這個時候張順想得更多。

在原本歷史上,歐洲通過大海航時代,不知道汲取了世界各地多少先進的知識、理論,最終化爲己有,繼而發展出發達的近現代科學文明。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偷與不偷,又有何干?

但是,如果有人因此上升到人種優越,人類貢獻云云,那自然不得不正本清源。

該是誰的貢獻,就是誰的貢獻。誰也不能偷天換日,貪天之功爲己有。

想着想着,他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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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防着別人,不如讓別人防着自己。

說來說去,還要自己造大船,遊大洋,以通四海,只有這樣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纔不會落後於人。

第722章 東西方的見面

話說張順既已知傳教士虛實,心中對其愈發不喜。

他不由三番五次招魏文魁入宮探討天文曆法之事,反倒冷落了傳教士一干人等人。

那龍華民不由大急,連忙召來王徵相商。

那王徵聞言不由苦笑道:“陛下不欲李天經轉述,而欲專用傳教士。”

“你我水準皆不如其多矣,言多必失,恐必見疑!”

“以吾之見,非伽利略不能勝其半籌也!”

“這……”龍華民猶豫了半晌,最終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那……那惟有請出伽利略了!”

原來在諸多教士之中,天文曆法以徐光啓爲首。

自徐光啓死後,以李天經爲首,而李天經正是代替徐光啓主持“西局”的關鍵人物。

本來腥艘誀憫{此可以糊弄張順,結果萬萬沒想到張順竟然要求傳教士親自上陣。

其實在來華諸多傳教士之中,科學文化水準最高的乃是利瑪竇,也正因爲如此,才糊弄的大明上下以外“遠西”極爲發達。

然而,利瑪竇死後,繼任的金尼閣和龍華民對此都不甚瞭解。

如今水準最高的乃湯若望,奈何這湯若望作爲參與《崇禎曆書》的編制者,水準還沒有達到後世水平,故而難以抵得上李天經。

如果讓“新帝”發現傳教士的歷法水平比不上中國人,那麼謊言恐怕就要被戳破了。

萬般無奈之下,傳教士只得祭出伽利略。

“這……這好吧!”龍華民猶豫了半晌,最終無奈地點了點頭道。

原來,這一幫傳教士出身於組織嚴密的耶穌會。

當他們得知張順非要見伽利略以後,就想了一個瞞天過海之計。

即選一名虔盏膫鹘淌浚拿だ裕会嵯葘W習一些相應的科學知識,再過來糊弄張順。

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張順竟然突然“寵信”極度反感傳教士的魏文魁,這纔不得不改變主意,請來真正的伽利略前來打擂。

只是無論龍華民,還是王徵都沒有想到。

羅馬教廷早看伽利略不順眼了,忽聞“遠東”之地有人“索取”,早打發了他乘船東來。

且不說傳教士一干人等如何計較,且說張順確認了魏文魁的立場以後,忍不住和他探討起“日心說”來。

原本張順以外兩人觀點相同,一拍即合。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魏文魁雖然堅持“日心說”,但是卻頑固的認爲圍繞太陽旋轉的這些行星的“行道”是正圓形。

張順則不然,他堅持行星“行道”是橢圓形,兩人相互爭執不下。

魏文魁不由怒道:“星月之往來,皆太陽一氣之牽繫故也。既然一氣牽繫,自然如同圓規作圓一般,不曾有半點瑕疵!”

張順聞言也惱怒非常,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是他就記得前世教科書上就是這麼教的:“雖雲一氣牽繫,奈何力量有大有小,如何就是正圓一般!”

兩人爭了半天,誰也說不服不了誰。

張順不由提議道:“既然如此,何不取欽天監觀測數據,一算便知!”

你不是說是正圓嗎?那隻要拿出來觀測數據進行推算,肯定能推算出其中的不同。

“欽天監觀測的數據我卻是信不過,草民懇請撥付我東局天文千里鏡一副,以作觀測之用!”那魏文魁聞言也毫不相讓,反而大膽的提出要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