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728章

作者:四代重奸

“嘚嘚嘚!”隨着他一聲令下,鋪天蓋地的馬蹄聲響徹了夜空,只踏的皚皚白雪一片狼藉。

而此時此刻,駐紮在這裏的札薩克王善巴剛剛喫罷肥美的羊肉,正摟着溫軟的女僕準備歇息,哪裏料得到有人殺將過來?

他一聽到殺聲想起,頓時一個激靈,連忙跳將起來。

等他出了氈帳一看,卻正見一支龐大的騎兵,正從鋪天蓋地雪中衝殺了過來。

“走,快走!”他不由驚叫一聲,顧不得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連忙就近騎了一批快馬,頭也不回的跑了。

第609章 降服廣寧

雪花窸窸窣窣地飄落着,硝煙氤氳嫋嫋的升騰着。

清晨的沙日徹其格圖山腳下,一片茫茫。

唯有尚未熄滅的草料垛、氈帳,以及邊地的鮮血和屍首,述說着昨夜的戰鬥的殘酷。

“將軍,我等不曾搜得札薩克善巴的去向,不過昨夜戰果不小。”早有士卒略帶遺憾的向盧象升彙報道。

“據計,共斬首三百二十七級,俘獲男女四百八十三人,牛馬一千一百二十一頭,羊三千七百七十五頭,氈帳六百三十九頂,車一千零八輛,其他鎧甲、兵刃、衣服無算!”

和素來喜歡悲天憫人的張順不同,哪怕儒生出身的盧象升對此早已經司空見慣。

他心裏不但沒有半點波動,反倒因爲這場大勝充滿了興奮感。

“留守點人看着這裏,其他人和本將一起押着這些人口物資回去!”盧象升壓了壓心中的激動,這才淡然下令道。

“好嘞!”腥硕己芘d奮,聞言紛紛高聲應道。

詩云: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盧象升的奇兵營也一樣,他們幾乎拿了義軍最好的裝備、最好的後勤和輜重,結果只能留在榆林喫沙子,這讓誰能服氣?

如今好容易打了一場大勝仗,頓時腰板直了,心氣也有了,一個個腳下跟按了彈簧似的,一蹦三跳。

“老夥計啊,你也終於又見血啦!”盧象升扭過頭去,仔細看了看手中尚有血漬遺存的偃月刀,輕輕拂拭了一下,不由長嘆一聲,賦詩一首道。

“忠臣有幸臨明主,寶刀無辜染虜塵。向使嶽武遇太祖,笑煞龍城飛將軍!”

且不說那盧象升如何,且說那楊國柱自從得了十門擎天大將軍炮以後,早豎在廣寧城外,輪番轟打,只打得城上磚崩石裂,一時間難以立足。

次兄石天柱抵擋不得,不由連忙下城道:“三弟,偃嘶鹋趦疵停俏夷芗埃瑺懼魏危俊�

“哥哥不必慌張,我早已經派人前往土默特、喀喇沁等部,請求其出兵支援。”石廷柱聞言連忙安慰道,“只要這兩部四翼出兵,威脅義州,偃俗匀徊粦鹱酝耍 �

“這……這能行嗎?”長兄石國柱聞言猶豫了一下,不由追問道。

“怎麼不行?”石廷柱自信道,“只要這兩部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哦,那好吧!”石國柱、石天柱兩人明顯不信,但是亦無可奈何。

眼見兩位哥哥走後,石廷柱這才長吁了一口氣,一臉茫然的頹坐在椅子上。

別看他剛纔自信十足,其實他心裏清楚,這“大清國”恐怕是要完了。

當初老奴攻打廣寧之際,何等威風?

他們三兄弟商定由次兄石天柱出迎,長兄石國柱和石廷柱則負責開門歸降。

比這更麻煩的是,當初爲了討好老奴等人,他自曝家門,聲稱“先祖世居蘇完,姓瓜爾佳氏,明成化年間內屬,授建州左衛都指揮僉事,世代世系”。

本來按照當時的觀念來說,入華則華,入夷則夷,倒也沒人說些什麼。

但是他們石家世受國恩,又主動叛華入夷,無論以忠義論之,還是華夷論之,均是罪大惡極,死不足惜之輩。

若是日後大清國得天下也就罷了,或許會將其列爲同類。

可是若讓漢人掌了權,恐怕他這種“二鬼子”,下場比“正牌鬼子”還要悽慘三分,這纔是他們石氏三兄弟頑抗到底的根本原因。

本來他們三兄弟還覺得這一次叛華入夷,十拿九穩。

哪裏想得到半路上殺出來個張順,直接一杆子戳塌了大明和後金兩國的“天”。

這下子徹底斷絕了他們三兄弟念想,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轟,轟,轟!”城外的“擎天大將軍炮”再度響徹了起來,震耳欲聾的炮聲震的石廷柱幾乎肝膽俱裂。

人總說:炮聲如雷,震懾一切魑魅魍魎!

顯然在如此隆隆的炮聲之下,他懼了,他怕了,他也走投無路了!

“怎麼樣,還能堅持嗎?”石天柱、石國柱上得城來,正見達爾漢正在指揮炮聲還擊。

“情況不妙,方纔又被‘順佟瘬魵Я艘婚T紅夷大炮!”達爾漢指了指不遠處斷成幾塊的殘片道。

這達爾漢不是別人,正是石國柱之子。

他見左右沒有外人,不由低聲問道:“不知父親和叔父是何打算?這廣寧城已成死地,若何還要堅守下去?”

“這事兒還不是怪你叔父,當初好端端的非要和韃子攀上關係,這下好了,推都推不掉了!”石國柱聞言不由抱怨道。

“啊?”那達爾漢聞言一愣,隨即便明白了過來。

石氏三兄弟這一叛不要緊,既是叛國,也是叛君,更是叛族,如此之下,哪個漢人得了天下,能輕饒了他們?

“好了,大哥,這個時候還說這些幹什麼!”石天柱聞言連忙打斷道,“當務之急,是如何守得住廣寧城的事情!”

“守?拿什麼守?這幾日不但士卒、丁壯折損不少,這糧草也消耗了大半。”石國柱不由冷笑道。

“若是過了年,咱們還不能擊退‘順佟峙略蹅內疑舷露嫉米鲎娲髩郏 �

夫祖大壽,食人者也!

“明天的事情,這誰說得準……”石天柱一邊望向遠方,一邊嘆了口氣寬慰着兄長。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突然驚訝的指向遠方道:“那是什麼?莫不是土默特部援軍?”

石國柱聞言連忙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卻見正北面正有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疾馳而來。

“是援軍,是援軍,是土默特部的精騎!”石國柱不由興奮的叫嚷了起來。

“嘿,還真是!”達爾漢聞言舉目遠眺,卻見來着一人數馬,正是蒙古部落常見的騎兵配置。

“不對呀,這土默特部怎麼還拖家帶口的?”腥丝戳税肷危S着那“援軍”越來越近,突然那石天柱率先發現不對。

原來這一隊人馬不僅有卸嗟膽瘃R,居然還有千輛車輛,車輛上還坐着一堆老人婦女和孩童。

“城上的人聽着,本將已經徹底消滅土默特部,爾等休要有僥倖之心。要死要降,一言而決!”不多時,只見一個身着綠袍,手持大刀之人來到城下,大聲喝道。

石國柱、石天柱再看看城外那一隊人馬,頓時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了下來。

這哪裏是土默特部,這分明是一支擊敗了土默特部,然後繳獲了土默特部幾乎所有的牛馬駝羊及牧民的“順佟北�

“怎麼辦?怎麼辦?”就在腥嗣婷嫦嘤U之際,突然只聽得一聲慟哭。

腥嘶仡^望去,卻見石廷柱之子卓爾們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失聲痛哭道:“吾父已去矣,着兩位伯伯即刻投降!”

“這……豎降旗!”石國柱、石天柱相視一眼,不由異口同聲的下令道。

第610章 最後的掙扎

“混賬!”當多鐸得到廣寧陷落的消息以後,第一反應就是勃然大怒。

義軍能想得到偷襲瀋陽,自然多鐸也能想得到。

其實這廣寧不僅堵住了義軍深入遼澤之路,更是堵住了後金開闢的新道。

原來自後金定都瀋陽以後,爲了儘快應對明軍的威脅,一直在尋求通往廣寧一帶的新道。

經過多番探查以後,後金發現從瀋陽往西,沿着遼澤北面邊緣行至巨流河,然後再折向西南,便能抵達廣寧一帶。

只是這條道路沒有修整,頗爲泥濘,但是在冬季已經完全能夠滿足大軍的通行。

在原本歷史上,大概在兩年以後纔開始動工,前後用了大概一年的時間,修築了瀋陽至巨流河一帶的道路,喚作盛京疊道。

一直等到清軍入關以後,這纔有人力物力,徹底修築了這條裁彎取直的盛京疊道。

當然,雖然這條道路如今並未修成,但是並不妨礙人馬通過。

所以當多鐸得到廣寧失守的消息以後,這纔不能自已。

“殿下,當務之急是如何調整部署,防備‘順佟狄u之事!”那代善眼見多鐸暴躁不已,心裏雖然生出了一股名叫失望的情緒,不過仍打起精神來諫言道。

“防備,防備!我大清國什麼時候需要防備別人,不都是別人防備我大清國嗎?”多鐸聞言愈發怒不可遏。

“陛下,勝敗乃兵家常事,攻守乃兵家戰術,豈可感情用事?”代善不由帶有幾分不快的質問道。

“呃……”多鐸喫了代善這一喝,這次稍微冷靜了一些。

“廣寧沒了,西面遼河一帶空虛,我們的側翼直接暴露了出來。看樣子,唯有撤軍一途了!”

“殿下,若是如此,那麼復州劉之源部就等於被我大清國放棄了呀!”代善不由又提醒道。

“這樣不行,那也不行,你說該怎麼辦?”多鐸被他擠兌了一下,不由脾氣又上來了。

“我覺得陛下應該留下一部堅守東京,然後率領主力西進,重新奪回廣寧!”代善冷笑道。

“你……”多鐸聞言勃然大怒,反問道,“我軍西進固然可以,如果‘順佟淮驏|京,反而折而向西怎麼辦?”

“這……”代善聽到這裏,頓時也沒脾氣了。

原來後金憑藉騎兵優勢和兵力優勢,固然可以在壓制張三百的同時,向牛莊、廣寧一帶發起進攻。

但是一旦後金主力離開,那麼張三百也完全可以拋開東京城不管,折而向西,直接打通鳳凰城至朝鮮義州一帶的通道。

到時候後金不但會失去朝鮮這個藩屬國,更會被義軍聯合朝鮮、東江威脅到後金起家之地的赫圖阿拉一帶。

現在後金面臨的問題和先前一樣,還是這不能丟,那也不能丟。

全都想要,但是又顧不過來。

“這樣吧,實在不行,只能再派人往北去,抓點野人回來補充一下兵力!”多鐸沉吟了半晌,最終無奈的決定道。

“這……這個時節也太冷了,不好辦呀!”代善聞言皺了皺眉頭不由開口提醒道。

“冷?值什麼,就是因爲太冷了,咱們纔有機會反敗爲勝!”多鐸突然笑道。

“這一次我不要多,只要三千野人。披了鐵甲,留作當‘撒手鐧’用!”

“三千?”代善聞言嚇了一跳,不由他仔細琢磨了半晌,發現唯有如此,纔有一線生機。

最終他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那好吧,瀋陽城裏的防禦交給杜度吧,讓嶽託帶兩千人前期抓野人!”

“成,就這麼定了!”多鐸點了點頭,然後又叮囑道,“對了,告訴杜度,一定讓他做好瀋陽以西的防禦,千萬不能爲‘順佟茫 �

原來這多鐸和代善兩人所言的“野人”,正是指野人女真索倫部。

也就是後世鄂倫春、達斡爾和鄂溫克三族的統稱,大致分佈於黑龍江中上游一帶。

由於這些部落較爲原始落後,部落丁壯性情堅韌、殘暴,又具有很好的狩獵技術,是天生的戰士。

故而,後金自老奴以來就喜歡抓捕這些野人女真充當精銳。

只需要給他們披上鐵甲,配上硬弓、戰刀,這些人就是衝鋒陷陣的死士,故而深得女真上下喜歡。

僅天聰九年,洪太稱帝前夕,一次就抓獲了野人女真六七千人,丁壯二千四百餘人,編入旗中。

故而這一次多鐸預備在抓三千丁壯,就是爲了日後在和義軍決戰的時候,充當撒手鐧使用。

實際上類似這種數萬人的大戰,一旦有三千死士在關鍵的時候殺了出來,確實完全能夠改變整個戰場的戰局。

“什麼,抓野人,還要抓三千?”當留守在盛京瀋陽的嶽託接到“聖旨”以後,有推脫之意。

只是奈何這一次不僅多鐸,就連他的父親代善都聯名要求他去,他確實也無法反對。

只是他這心中對他父親代善的觀感,又噁心了幾分。

先前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還能說是爲了瞞一瞞老奴和洪太兩人的眼神。

如今老奴、洪太都已經身死,他卻要求他的兒子在這幾近寒冬臘月,深入黑龍江深山老林去抓女真?

我看你不是想讓我去抓女真,你是想讓山裏的黑熊把我抓進去喫了,再也回不來。

和很多人固有印象不同,以爲遼寧、吉林、黑龍江都很冷,環境應該差不多。

實際上不然,雖然這三地都很冷,但是冷的溫度完全不一樣。

以老奴等人生活的赫圖阿拉及瀋陽一帶爲例,冬天最冷的氣溫,也不過零下十幾度,低於零下二十度已經極爲罕見。

而索倫部所在的黑龍江中上游一帶,臘月平均氣溫基本在零下二十多度以下。

甚至還有零下三十多度,四十度的存在。

什麼概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