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662章

作者:四代重奸

“對,要是咱大明有一個清官,殿下何至於此!”馮銓聽到這裏,不由一咬牙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王就應該坐視不理,等待下一個舜王出來,然後再殺我全家?”張順冷笑道。

“啊?不不不!”馮銓頓時也腦門冒汗,不由連忙解釋道,“人常言: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還請殿下慎之!”

“不用了,此事吾意已決。”張順斷絕拒絕道,“讀聖賢書,所學何事?不外乎爲民請命而已!”

“今本王哪怕粉身碎骨,亦要爲天下百姓請此命!”

“孔某人願爲殿下擔此任!”張順話音一落,腥苏诿婷嫦嘤U之際,不意輔臣孔貞咄蝗婚_口,主動請纓道。

“呃……孔閣老,你的意思是……”張順聞言一愣,不由有幾分遲疑道。

“殿下欲正天下官風,老夫身爲孔聖人之後,豈可甘於人後?”孔貞卟挥煽犊ぐ旱馈�

“好!”張順看了看鬚髮皆白的孔貞撸谝淮斡X得這個頑固的老頭是那麼的可愛。

“既然孔閣老有此心,那我與陛下就請你兼職這左都御史一職,不知你意下如何?”

“大丈夫做事,何須用兼?”不意孔貞呗勓阅樏嫱t,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向朱常洵拜了拜道,“臣願辭去閣老一職,甘願擔任這左都御史一職!”

“這……”朱常洵這一下也有點懵了,不意連忙用眼瞄向張順。

“好,既然孔閣老由此雄心壯志,陛下何不讓孔閣老和唐都御史換一換職務,也算是成全他這拳拳之心!”張順聽到這裏,不由連忙開口道。

這一刻,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個“小頑固”和一個“老頑固”,這一刻他們的心是相通的。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總有拋卻了蠅營狗苟,爲天下做一點有用的事情。

這是張順的心思,也是孔貞叩男乃迹�

第495章 鐵面御史

“‘老頑固’孔貞弑毁H職啦!”隨着孔貞吆吞剖罎Q了官職,很快這個消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很多看不慣孔貞吖虉獭㈩B固的人氏,不由紛紛編排道。

“太好了,太好了,這廝連個妓女都禁,實在是可惡至極!”有不少人聽了,不由歡欣鼓舞道。

“對了,他現在貶官何職?”

“貶爲左都御史!”

“什麼?糟了,這廝哪裏是貶官,這分明是加官晉爵啊!”本來還歡欣鼓舞的腥耍挥赡樕蛔儯娂姲Q了起來。

“這……這是爲何?”

“這廝純屬‘茅坑的石頭’,又臭又硬,由他執掌都察院,這天下百官還能有好?”

“老夫的名聲,想必大家都聽說過了!”就在外面議論紛紛之際,新任左都御史孔貞叽筘葚莸淖诙疾煸捍筇蒙希湫ψ艑ο旅娴挠酚栐挼馈�

“做得好,自然加官晉爵,做不好,就休怪老夫鐵面無情!”

“怎生是他!”而就在孔貞叱霈F在都察院大堂上之時,本來摩拳擦掌的新任御史們,頓時一個個面如土色。

“那……那怎麼算是做得好,怎麼算是做得不好呢?”有人不由大着膽子,主動開口問道。

“故意找茬,百般刁難,以致百姓遭難,是爲不好;恪守盡職,是就是是,非就是非,自然是做的好!”孔貞呃湫Φ馈�

“你別以爲老夫不知道你們打得什麼主意,你們一個個都削尖了腦袋想當官,這是好事兒。”

“可是若是爲了當官把良心丟了,害了百姓,小心本官饒得了你們,舜王殿下須饒不得你們!”

腥寺勓悦婷嫦嘤U,連忙道:“曉得了!”

那孔貞哌@纔講道:“既然如此,那下面由老夫給大家講解一下,具體如何巡查州縣。”

“州縣之弊,首在錢糧,其次刑事耳……”

本來腥诉�在暗罵不已,不曾想剛聽了兩句,頓時眼珠子都瞪圓了。

原來這孔貞咧v述的東西雖然簡單,卻是巡查州縣的關鍵。

州縣作爲大明基礎行政單位,日常事務雖然繁瑣,其中能夠上下其手之處,一則爲錢糧,二則爲刑事,三則爲人事。

所謂“貪贓枉法”,貪贓的是錢糧,枉法的自然就是刑事,而人事則是拉幫結派和利益輸送的主要渠道。

一個御史不需要樣樣精通,只需要抓住這三個關鍵,基本上當地官員就無所遁形了。

杏芬粫r間聽得是如癡如醉,甚至有幾個精明的早掏出了紙筆,連忙邊聽邊記,甚至差點都要給孔貞呓衅鸷脕怼�

原來這孔貞唠m然空有一腔熱血,其實由於多年擔任翰林院編修,並無太多事務經驗,這也是他不合於世俗的一個重要原因。

但是,孔貞卟欢疀]關係,張順懂啊。

雖然自張順起兵以來,不過短短四年功夫,但是其經歷之複雜,幾乎超過大多數人的一生。

故而,他對整治這些知州、知縣,最有心得。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特意問詢了積年老吏和頗有經驗的御史,這才編制出來這麼一套簡單而又實用的教材。

果然,這孔貞邞{此一出手,便贏得了偌大的聲望,讓這些御史們又敬又懼。

隨着三五天功夫,“培訓”完畢,張順給每個巡糧御史配備了十名士卒作爲護衛,又搭了點錢糧作爲路費,就讓他們上路了。

首當其衝的不是別人,正是順天府的五州二十二縣。

原本這些人能夠在此有油水之地任職,那自然都是有關係有路子之人。

這些人一聽說“鐵面御史”來了,哪裏還坐的住,竟是一時間棄官潛逃者近半,而剩餘半數則早備好了銀子、女子,準備“腐蝕”這些新任御史。

只是他們哪裏想得到,這一次這些御史出來不是要錢的,而是要命的。

其中宛平知縣就是警惕性不足,單等巡糧御史一到,連忙一邊從大戶借糧充實糧庫,一邊備了宴席接風洗塵。

那巡糧御史倒也有趣,單等宛平知縣安排,一言不發。

等到宴席一開,鶯鶯燕燕的女子一擁而進,他不由一拍桌子道:“舜王殿下三令五申,讓諸州縣一切從簡,不許浪費。”

“你這廝大魚大肉,又招徠妓女,定然是個貪官。來人吶,先把他看顧起來,其他人與我一起去清點錢糧。”

那宛平知縣萬萬沒找到新任御史這麼不講“武德”,上來就把他控制起來,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狗伲液眯拇悖瑳]想到你竟然狼子野心,覬覦本官職位!”那宛平知縣這時才如夢初醒,不由破口大罵道。

只是哪裏還來得及?

不多時,那巡糧御史早把縣衙糧倉銀庫控制了,喊來錢糧師爺,一五一十的清點了起來。

那宛平知縣哪裏頂得住,眼見脫罪無望,不由向義軍士卒哀求道:“今日茶水喝多了,我想去如廁。”

那義軍士卒不明其中虛實,只好應了,只守在茅廁附近。

那宛平知縣進了茅廁,眼見四下無人,便解開了腰帶,往茅廁樑上一搭,然後繫結實了,這才把腦袋伸了進去。

原來這廝自度不能脫,竟然要畏罪自殺。

話說那茅廁之內並無東西可以墊腳,那人便把腰帶系在了茅坑上面。

等到脖子掛了上去以後,人往茅坑了一跳,整個人都掛到了上面。

然而,意外發生了。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這宛平知縣在宛平縣內上下其手,他手底下的衙役、師爺也沒有閒着。

他們早把修建這茅廁的錢貪去了大半,只買一些朽木湊數。

本來依照他們的心思,一個小小的茅廁只不過起個遮擋作用罷了,還能怎的?

結果,這知縣自縊的時候就悲劇了。

茅廁的梁頭已經朽了大半,哪裏禁得住這般力量?

義軍士卒正在外面守着,突然只聽見“轟”的一聲,茅廁轟然倒塌,隨即裏面響起了“救命”聲。

待到惺孔湫n了進去,好容易扒開了雜物,往裏面一看,只見原來人模狗樣的宛平知縣整個人都浸在茅坑了,頭髮和衣服里正有許多蛆在爬。

“嘔!”惺孔湎日伊藗�地方嘔吐了一番,然後這才找了根棍子把他拉了上來。

這知縣這個時候也不尋死覓活了,連忙尋了一口井,連續打了七八桶水,纔將將把身上衝洗乾淨,只是那一身官服卻不能要了。

好容易央求着士卒,去他家又取了一身衣服,將就着穿上,這個時候巡糧御史正好折返了回來。

“喲,你這就把官袍脫了,倒還有自知之明啊!”巡糧御史不由冷笑道。

“本官已經輕點明白,庫裏銀子有兩千七百九十三兩七分六錢不知去向,糧食有三百六十七石九十七斤不知去向,你該當何罪!”

第496章 岌岌可危的東江鎮

“殿下,再這般下去,整個刑部恐怕要癱瘓了!”就在孔貞弑O督下的巡糧御史,如火如荼的展開工作之際,刑部尚書馮英忍不住開口抱怨道。

原來這馮英眼見朝政變幻,一門心思想給鄭鄤翻案。

結果,他萬萬沒想到自從義軍佔據京師以後,刑部的門檻都要被人踏破了,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翻案,反倒累了個半死。

眼見義軍清理勳貴、文官、寺宦和逡滦l一干人等快要結束,那馮英還道自己終於清閒了下來。

哪曾想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張順玩了一手“替官令”,四五百個御史牟足了勁兒要把監察的州縣主官拿下來,這一下子好似捅了馬蜂窩一般,頓時各地的案件如同雪花一般紛紛遞交到刑部。

那刑部尚書馮英眼看着堆積如山的案件,頓時傻了眼,一時間欲哭無淚,這才大着膽子找張順抱怨。

“哦?能有多少案件?這樣吧,先分給本王一百件!”有紅袖添香的張順,現在已經化身爲工作狂魔。

“一百件?”馮英聞言也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沒那麼多,沒那麼多,如果殿下真是有空,可以幫忙分擔三二十件即可。”

天下州縣攏共不過兩千之數,義軍所佔地區不過半,再加上各地距離遠近各異,其實目前只增加了一百多件案件而已。

若是這馮英真敢推給張順一百件案件,一旦將來被發現了,自然有他的好果子喫。

“二三十件啊?”張順聞言有幾分遺憾的搖了搖頭道,“這樣吧,你且把案宗移過來吧,本王替你解決。”

“謝……謝過殿下!”馮英沒想到張順這麼好說話,連忙應了一聲,心情愉悅的離去了。

然而,刑部尚書馮英剛走,高啓潛進來道:“殿下,遼東鎮祖大壽上書,言說東江鎮總兵沈世魁,本一買賣頭牙行,出身卑劣,獻女求官,僥倖得進,以致遼事大壞,陳請派遣得力干將以代之。”

“哦?”張順聞言一愣,不由下令道,“呈上來!”

別看義軍一戰而破洪太,殺其士卒大半。

其實後金國中兵民一體,剩餘的丁壯二十萬隨時可用轉化爲二十萬大軍,對義軍掌控的京師依舊威脅很大,故而張順一直對遼事頗爲重視。

“是!”高啓潛聞言連忙呈上了祖大壽的疏犢。

張順命高啓潛下去以後,打開粗略的掃了一眼,大體內容不外乎是揭東江鎮總兵沈世魁的老底兒。

原來這沈世魁出身的“牙行”,其實就是後世所說的中間商和介紹人。

這些人不事生產,專門倒買倒賣,抽取佣金,自然在其中也難免充滿了謊言和欺詐。

故而,時人“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之語,由此可見普通人對這種職業的觀感如何。

後來由於後金入侵遼東,沒有任何生產資料的沈世魁難免流離失所,便投靠了當時的東江總兵毛文龍。

這沈世魁正好有一女,以“絕色”著稱,便獻與毛文龍爲妾,由是得到重用。

隨後,毛文龍爲薊遼總督袁崇煥所殺,東江陷入內訌,其總兵先後爲陳繼盛、劉興治、黃龍等人,那沈世魁也便把女兒先後先給這三人爲妾。

這真可真是,“不管東江總兵是誰,反正我得是東江總兵的岳父”。

當然,沈世魁自然少不了在其中弄權。

當初參將耿仲明囚禁東江總兵黃龍,並割了他的耳鼻,便是受其指使。

等到黃龍兵敗身死,這沈世魁才得以得償所願,爬上了東江總兵之位。

然而,也就因此導致了黃龍的親信尚可喜攜帶軍民萬人及大量軍械叛逃後金。

而經歷了數次內訌的東江鎮,如今旅順重地已失,只餘靠近朝鮮附近以皮島爲核心的一片島嶼而已。

若非張順橫空出世,打斷了後金原本的計劃。

在征服了朝鮮國以後,洪太就會對東江鎮下死手,徹底解決這一股後顧之憂。

而此時在經歷了數次內訌以後,東江鎮不復原先的實力,對後金牽制更是了,幾如雞肋。

這也是祖大壽新降以後,有底氣向沈世魁發難的重要原因之一。

張順看完以後,伸手遞給了剛剛出來的張周田朱四女,然而問道:“你們怎麼看?”

“這……這沈世魁固然可惡,可是……可是未必沒有忠義之心!”四女草草的看了一眼,不由斟酌了一下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