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代重奸
“左帥!”官撫民不由清了清嗓子,這纔講述道。
“按理說這裏叫做‘舜鄉堡’也沒有什麼,結果堡裏的老人口口聲聲聲稱這堡乃是‘舜帝之鄉’。”
“若是我軍果然爲舜王大軍,自然是無有不降之理。只是……只是他們怕我們是官兵、倏埽且圆桓议_門。”
“他說是舜鄉就是舜鄉?你們莫不是中了人家的緩兵之計?”張三百將信將疑道,“且帶我上前,讓本將會一會那堡內的老者。”
什麼舜鄉、堯鄉,依照張三百的心思一路上殺將過去便是。
只是他這一路作爲奇兵,不宜大張旗鼓,張三百猶豫了一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探一探虛實再說。
士卒傳話過去不久,不多時,眼見舜鄉堡上出現了一個顫巍巍的老者。
張三百這纔打馬上前道:“老頭,你不相信我們是舜王的兵,我們也不相信你們是舜王的城,你說這事兒咋辦?”
“好辦,我證明我們是舜王的城,你證明你們是舜王的兵,那我們自然會打開城門,歡迎你們入城!”城上老子中氣十足的應道。
好傢伙,一大把年紀了,倒是好身體、好膽氣。
“好,那你先證明給我看看!”張三百不由冷笑道。
“好說,好說,古書有云:舜所都也,或言蒲坂,或言平陽及潘者也。”那老者搖頭晃腦道。
“蒲版、平陽,人所共知;唯有潘者,多不解其意。”
“所謂‘潘者’,即漢代之潘縣也,就在此地以西不遠的西古城!”
“城內有古之潘泉,城北三里有山名之歷山,乃舜帝躬耕之處。又名釜山,亦爲黃帝合符之處,不知可作爲憑證否?”
這老者這一席話,頓時聽得張三百一干人等面面相覷。
若說張順不學無術,其實他麾下這些將領更是好不到哪裏去,雖然說識得幾個字,其實比睜眼瞎好不了多少。
如今這老者一番引經據典,全軍上下竟是一個也接不上話。
張三百沉吟了片刻,心道:“這番說辭想必乃是當地傳說,找幾個年長者問詢對比一下,便知真假,料想他不會騙我。”
“只是如今他三言兩語證明了這裏乃是舜鄉堡,又讓我如何證明我們是舜王的兵?”
從蒲版至平陽,如今又從平陽至“潘”,哪怕張三百對張順“舜王”的身份不以爲意,這一次也難免心生異樣。
俗話說:再一再二不再三。
若說義軍這一次西征,路過蒲版、平陽還算理所當然,但是現在莫名其妙蹦出來個“潘者”,還真是讓腥四康煽诖簟�
“真的嗎,這裏真是‘潘’地?”腥巳滩蛔¢_始交頭接耳,相互求證起來。
“是,還真是,之前我拉着一個附近的村民問過了,他們這裏也有舜王的傳說,據說那釜山腳下還有舜廟和符皇祠。”
從垣曲的歷山,到蒲版,從蒲版再到平陽,從平陽又到如今的“潘者”。
這一路的行程,猶如摩西帶領被奴役的以色列人出埃及來到了應許之地;
亦猶如紅軍萬里長征,歷盡千辛萬苦來到了陝北。
一切都如同命中註定一般,張順也帶領着他的子民,一路朝拜着舜王,來到了他的應許之地。
第389章 復生
“一二!”
“嘿呦!”
“一二!”
“嘿呦!”
……
隨着一聲聲號子聲,義軍士卒、炮手和部分丁壯賣力的拖拽着沉重的“野戰炮”和“黃金炮”正在往山上攀爬。
張順皺了皺眉頭,心道:這炮威力大倒是挺大,就是太過沉重,一旦需要翻山越嶺就難以咻敗�
此戰一了,看樣子還需要再開發一款便於攜帶的山地炮,才能夠補全義軍的火炮體系。
原來自從昨晚義軍擊退後金軍以後,沉重的“擎天大將軍炮”和“飛彪銃”也叩搅饲熬�。
今天一早一百餘大炮齊發,只打得西八里堡搖搖欲墜,嚇得洪太一干人等龜縮在城上瑟瑟發抖。
而就在這時,前去追擊豪格的李自成、張胖子一干人等遣使聲稱保安舊城防守森嚴,久攻不下,亟需調用大炮攻城,張順便命人攜帶了十餘門野戰炮、黃金炮前去支援。
只是沒想到這塔兒山山道險峻,重炮難以通行。
張順連續換了幾員將領,都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他只好趁着洪太一干人等不敢露頭之際,偷偷來到了洋河南岸的塔兒山,親自察看、指揮火炮翻山越嶺。
就在張順沉吟之際,突然有士卒彙報道:“殿下,張將軍帶領幾個人求見。”
“張將軍?哪個張將軍?”張順麾下張姓將領也不少,比如張汝魁、張如靖一干人等。
“張三百將軍!”那士卒連忙應道。
“哦?他怎麼來了?”張順聞言一愣,不由奇怪道。
張三百身在靈丘,距此地三百餘里。
山間道路曲折,其麾下又多是步卒,日行五十已經是極限,怎生這麼快就到了?
原來張順並不知道張三百爲了儘快趕到保安舊城,所率領士卒儘量從駐守在蔚州城中的義軍中調遣,如此省卻了一百多里腳程,是以提前到了兩日。
“你怎麼來了?”不多時,張順果然見張三百在士卒簇擁之下急急趕來,不由劈頭問道。
“殿下!”張三百苦笑一聲,連忙扯出一人道,“此人乃是‘舜鄉堡’堡主,只是不信我軍是舜王的兵,故而不肯放行。”
“末將與他分說了半天,說不明白,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帶他前來見殿下一見。”
“哦?”張順聞言一愣,扭頭看去,卻見那堡主白髮蒼蒼,正一眼驚奇地望着自己,他忍不住開口問道,“老丈,您這是……”
“舜王,你真是舜王,他果然沒有騙我,殿下您真的是舜王復生啊!”不曾想那堡主突然神情激動,“噗通”一聲跪下來拜道,“我們等了幾千年,終於又等到您老人家啦!”
“哎,老人家,您這是……”張順都有點麻了。
你們不搞點封建迷信,不舒服斯基,是吧?
“成了,成了,既然是舜王的兵,咱們舜鄉堡你們隨便過,咱們舜鄉堡的兵你們隨便驅馳!”那老頭也不回答,一邊囉囉嗦嗦地說道着,一邊掏出一物遞與張三百道。
“這是我的令牌,你派人讓堡裏守軍看一下就成。”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你們別自說自話啊,張順一臉懵逼道。
“殿下,事情是這樣的!”那老者聞言笑道,“我舜鄉堡正位於協陽山谷之中,正當南北之要,本爲保安衛下轄城堡。”
“雖然朝廷綱紀敗壞,但是民風彪悍,年輕人多有悍勇之人。”
“若是遇到別個,我們少不得保家衛國,拼一個魚死網破。”
“如今既然是舜王之兵,自然是有所不同。”
“故老相傳,舜王殿下乃黃帝八世孫,正出生於我舜鄉堡,仁孝賢德,以有天下。”
“小老兒雖不過愚夫蠢婦,亦不免心嚮往之。今既見舜王,死而無憾矣!”
“不是,老人家,你怎麼就確認本王就是舜王轉世呢?”張順哭笑不得,我前世究竟是誰,別人不知道,難道我自己還不知道嗎?
“嗐,你說這個啊!”那老者不由一拍大腿道,“故老相傳,舜身修八尺有奇,面頷無毛,頭頂伏羲骨,目生重華。”
“今見閣下果然如此,豈有疑哉?”
不是,說了半天,感情您老還是個“顏狗”?
只要我長得足夠“帥”,這天下就合該我來掌管?
其實一個小小的舜鄉堡,真個打起來,估計也就耗費半日功夫的事兒。
不過,張順素來不喜無謂的殺戮,而張三百一干人等又不知張順心意,故而不敢貿然行動,倒是耽擱了一些功夫。
且不說張三百一干人等如何行事,且說那宋獻策聽了老者這一番言論,不由眼睛一亮,諫言道:“殿下樣貌如此奇特,豈非天授歟?”
“既有此祥瑞,殿下何不親往祭拜一番。”
“然後選能工巧匠以樣畫形,塑聖像一座,供奉於舜王廟,以便後世瞻仰?”
“啊?對,對,這位老道士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那老者聞言如夢初醒道,“我等有幸生於舜王之鄉,卻不能目睹上古舜王之風采,實爲憾事。”
“今既見殿下轉世之身,豈有再錯過之理?”
“還請殿下駕臨歷山,我等再塑金身一座,朝晚香火供奉,萬世不竭!”
“咳咳……”我人還沒死呢,你們就要給我立生祠,難道當本王是魏忠賢不成?
“如今戰事緊急,此事容後再議,容後再議!”張順委婉的謝絕了宋獻策和這老者的殷殷期盼。
“啊,你瞧我這記性,對了,對了,現在在打仗呢!”那小老兒拍了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哎,對了,咱們這是要攻打舊城?”
“是的,韃子兇殘成性,如今佔據了舊城威脅我軍側翼,今若不除,大軍無法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張順點了點頭道。
“如今我讓士卒攜帶了這紅夷大炮,準備用它攻城。”
“嗐,我當是何事。”那老子聞言不由一拍大腿道,“若是別處小老兒不敢說,若說這裏,僅憑‘舜王’兩個字,自有人爲我等打開城門,迎殿下入城。”
“若殿下不棄,小老兒甘願前往那保安舊城城下,喊上幾嗓子。”
“只要殿下肯派大軍圍攻,保管明天天亮之前便能入城。”
第390章 辦法
“陛下,石廷柱和孔有德到了!”
“哦?快快有請!”本來一臉陰鬱的洪太聞言不由精神一震,連忙下令道。
城外義軍的炮聲不斷,原本堅不可摧的西八里堡如今如同風中殘燭一般,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人破了。
那洪太已經打算退回保安再作計較,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烏真超哈”左翼固山額真石廷柱和“三順王”之一的恭順王孔有德既然提前到了,那麼紅夷大炮恐怕也距離不遠了。
“城外的炮聲你們也都聽到了,不知你們二人有什麼看法?”雙方略作客套以後,洪太便急不可耐地問道。
“這……”石廷柱和孔有德兩人聽着如此密集的炮聲,不由相視一眼道,“還請陛下允許我二人登到城上一觀,然後才知‘順佟搶崱!�
“呃……朕倒是沒問題,只是……只是怕‘順佟辉试S啊!”洪太不由尷尬的嘆了口氣道。
“此……此話怎講?”兩人不由奇怪地問道。
“只……只因‘順佟t夷大炮不可勝數,大概有一百門之多,估計……估計等不到晚上這西八里堡就要被轟塌了!”洪太無計可施道。
“啊?”石廷柱和孔有德兩人不由大喫一驚。
兩人身爲後金炮兵部隊的將領,如何不知道這紅夷大炮鑄造的困難和巨大的威力?
整個後金傾全國之力,好容易積累了四十餘門,怎生這“順佟币豢跉饽贸鰜硪话匍T之多?
“臣……臣手中有‘千里鏡’一支,臣情願冒險爬到瞭望臺上一貫虛實。”那孔有德沉吟了片刻,不由一咬牙道。
他當然知道義軍的“紅夷大炮”未必能擊中西八里堡內小巧的瞭望臺。
但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順佟倍紦碛幸话俣嚅T紅夷大炮了,如今再發生點什麼,似乎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好吧,小心爲上!”洪太皺了皺眉頭,雖然有幾分不情願,但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
不知“順佟碧搶崳蜔o法想出破解的辦法。
既然如此,冒點風險就冒點風險吧,反正死得又不是自己人。
那孔有德哪裏知道,自己情願給人當狗,狗主人自然也早也不把他們當作自己人了。
待到他好容易爬上了瞭望臺,往下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你道爲何?
原來城外不獨有義軍野戰炮、黃金炮七十門,更有擎天大將軍炮四十門,飛彪銃三十門。
那孔有德雖然一時間看的不甚真切,粗略算了,也有一百好幾十門,這他哪遭得住?
他連忙屁滾尿流的爬了下來,大呼小叫道:“陛下,陛下,這……這仗沒法打了呀!”
“此話怎講?”洪太陰沉着臉,不由開口問道。
“城外紅夷大炮一百好幾十門,個個都是‘紡錘形’的西洋形制。”孔有德不由哭訴道,“整整是我軍的三倍,這……這仗還怎麼打?”
“你是說,朕是不得不撤軍了嗎?”洪太臉上陰沉的幾乎要擰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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